《陆仁一和南詝》杂学rmT

2、这就成为盟友了？ 陆仁一

　　陆仁一不认识南詝，当然不认识，他这种自闭儿童只在别人口中听到一两次这个年级第一，而且每次都听到的是“南宁”。
　　所以这次的“会面”只有南詝单方面震惊。
　　怎么说呢，毕竟陆仁一短暂地当过他的暗恋对象。
　　起源当然就是那次陆仁一的“伸张正义”。当然了，也没有多正义，主要还是看脸。
　　而且南詝之间很好奇他当时低着头碎碎念半天到底在讲什么。
　　中午来到食堂，南詝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吃饭的陆仁一，带着耳机好像在看视频。
　　走过去一看，是个很古早的少女番。
　　原来是个老二次元了。
　　南詝放下餐盘，坐在了陆仁一对面。
　　这把陆仁一小小地吓了一跳，慌忙息屏后摘下耳机，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愣了一秒后还是很快地问好：“南总好。”
　　“不用那么客气，我们还是高中校友呢。”
　　陆仁一的反射弧有点长，呆了几秒才蹦出一个字：“啊？”
　　像极了表情包。
　　南詝压了压嘴角，这个人怎么就莫名感觉很好笑呢？
　　“你不知道我吗？那你应该知道南宁这个人吧。”
　　“年级第一...”
　　“嗯，就是我。”
　　又是呆了几秒之后一个“啊？”
　　这下南詝没忍住笑。
　　“我的名字没几个能念对的，都只念一半，所以很多人就叫成南宁了。”
　　“那请问是哪个字啊？”
　　“把你微信打开。”
　　陆仁一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领导的话做了。
　　南詝发送了好友申请，陆仁一这才看到原来是这个“詝”。
　　确实，自己也不认识，不过他不会不认识就读一半，他觉得念错别人名字是很失礼的事情。
　　他甚至没有通过领导的好友申请，而是第一时间去搜索了这个字。
　　“詝，智慧的意思啊...”又是这种低头的碎碎念，还好这次距离够近，南詝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更好笑了，正常不应该是先通过好友申请吗，还有谁会当着别人面查他名字的释义的。
　　真是个有趣的人。
　　“你说什么？”南詝故意问。
　　“哦，没什么，原来真的是一个高中的，是觉得您看着很年轻。”
　　“高中同学就没必要这么客套了吧，您什么的听着好膈应，就正常讲话吧。”
　　“好的。”
　　陆仁一还是局促的，在南詝的提醒之下才记起来通过好友申请。
　　吃完午饭一回到工位，陆仁一就被隔壁的自来熟逮住了，开始盘问他为什么会跟新来的别人部门领导一起吃午饭。
　　“我靠，高中同学，那不得好好用一下这层关系。”
　　“并不熟。”
　　“那也是情分不一样，人家还主动找你相认呢。”
　　相认...怎么说的好像失散多年的父子。
　　“你想多了。”
　　陆仁一披上了他的小毯子，开始午休。
　　南詝正好买完咖啡回来，一扫眼，Duang大一只的陆仁一披着皮卡丘的小毯子。
　　这真的很难忍住不笑，其他同事难道都习惯了吗，完全没人在意。
　　上班第一天，突然有了新乐子。
　　下午六点，陆仁一收拾好书包，准备打卡下班，刚站起来，就被老大叫住了。
　　心里奔腾过一万只那啥，他看了一眼手机，六点零一了，时薪开始降低。
　　“那什么，新创意总监来了，他们要搞个欢迎会，我就不去了，你代表我们部门去参加一下。”
　　“王总，我...”
　　“上次聚餐你说家里有事，上上次你说身体不舒服，今天又要说啥，所有人都去应酬过了，排队也该排到你了，咱们公司应酬本来也就不多，三年了去一次不过分吧。”
　　陆仁一看领导这架势估计是逃不掉了，但他还是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吐槽了一句：“每年年会我参加了...”
　　想必大家也能看出来为什么这货难以升职，就这个态度，没被开大概就是因为脸了。
　　哎，今天本来打算回去补番的，看来没戏了。
　　陆仁一站在餐厅门口，觉得浑身刺挠，自己都很少外出就餐，何况还是聚餐，看着人多他都开始心累了。
　　服务员领他进了包间，里面的人齐刷刷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又开始各聊各的，一个吗喽，似乎不配得到更多的关注。
　　陆仁一就近找了个靠墙的椅子做了下来，他环顾了一个，大家都是三五成群地聊着，南詝被包围在一坨人中间，正好一束灯光从他头上打下来，真的很像男主。
　　同样的年纪，人家已经是人物了，自己呢？
　　嗯，只是个人。
　　不过陆仁一倒也没什么失落，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去补番。
　　南詝终于是注意到了他，于是摆脱了周围一圈拍马屁的下属，溜到了陆仁一旁边。
　　“又在看这个？”
　　又把陆仁一吓了一跳。
　　又是同样的息屏摘耳机的动作。
　　“我初中的时候看过，不过没看完。”
　　陆仁一没想到会有同好。
　　“那你该看完，真的很经典，我都十刷了。”
　　十刷，这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啊。
　　“链接发我，我有时间就补完。”
　　陆仁一解锁复制发送一气呵成，眼神都变得亮晶晶的。
　　看来是真喜欢。
　　“你都不跟大家聊天啊？”
　　“我不太会聊天。”
　　“看出来了，不过也还是能聊的，你这不跟我说的挺好的。”
　　“也只有你会主动来找我说话了。”
　　“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女同事就过来招呼南詝入席了。
　　南詝被安排坐在了主座，陆仁一坐在了上菜位置。
　　一场应酬下来，只有陆仁一始终如一地坚持当好干饭人的角色，然后还充当半个服务员。
　　南詝一直在观察他，吃一会儿，然后开始帮忙转桌子，吃一会儿，帮忙服务员上菜，吃一会儿，帮忙拿纸巾擦被碰翻的饮料，吃一会儿，帮忙捡同事们掉在地上的外套。
　　你要说这家伙不会来事，但眼里还总是有活。
　　送走了一个个领导，陆仁一这个人资部门代表算是可以下班了。
　　和创意中心的内勤小姐姐确认没他事了之后，他连蹦带跳地溜了，连蹦带跳只是在心里。
　　已经没有地铁了，只能打车，陆仁一祈祷不要碰到一位健谈的司机。
　　打了半天没打到车，倒是等来了南詝的车。
　　“上车，我送你。”
　　陆仁一看了一眼时间，倒也没客气就上车了，他只想早点回家。
　　“你没喝酒吗？”陆仁一得确保一下安全。
　　“没有，不爱喝，你喝了吗？”
　　“没有。”
　　“把定位发我。”
　　一路上倒也没有什么交谈，陆仁一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南詝，越看越觉得他像高中看过一本少年漫的男主角。
　　“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南詝突然发话了。
　　“编辑出版。”
　　“怎么想到选这个专业的？”
　　“想当漫画编辑。”
　　“可以免费看漫画了是吧？”南詝笑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嗯？很难猜吗？那怎么会来干人资呢？”
　　“毕业了只拿到这一个offer，本来选的新媒体编辑的岗位，后来调剂到人资，就一直这样了。”
　　“没想过申请调岗吗？”
　　“想过，但是各方面都不出挑，就...没什么机会。”
　　脸还是很出挑的，南詝在心里默默os了一下。
　　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接茬合适，于是继续默默开车。
　　陆仁很木讷地跟南詝道了谢，丝毫没有多客套几句的意思就下了车。
　　重逢的第一天，准确来说是南詝单方面重逢的第一天，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此时俩人都觉得一切正常，以后大概也会这样平淡。
　　第二天午餐，南詝还是坐到了陆仁一的对面，虽然他知道陆仁一肯定喜欢独自一人，但他也知道陆仁一并不排斥自己主动靠近。
　　刚坐下来，财务的一个大姐也凑过来了，此人是公司有名的介绍对象专业户，基本上每个刚进公司的小年轻都被她说过媒。
　　陆仁一也不例外，当时他用一句“没兴趣”敷衍过去了。
　　果不其然，没聊两句大姐就开始给南詝牵线了。
　　陆仁一都怀疑公司是不是有个隐藏的婚介部门，大姐是为了完成KPI才天天这么多事。
　　“小南你还没结婚吧，有对象不？”
　　“没有。”
　　“正好最近我一个朋友的闺女从国外回来了，跟你一般大，条件都特别好...”
　　“谢谢，我不感兴趣。”
　　陆仁一愣了一下，这个回答跟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
　　“哎呀，我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忙事业，但是有个人陪你照顾你多好啊，你们可以先接触一下，不要抵触谈恋爱嘛。”
　　“您误会了，不是抵触谈恋爱，我不感兴趣，是因为我是同性恋。”
　　陆仁一还在默默低头干饭，但是眼睛睁得溜圆，不需要照镜子都能感觉到自己在瞳孔地震。
　　周围突然安静，本来大姐嗓门就不小吸引了很多注意力，南詝回答得坦坦荡荡，音量也不算小，周围几桌大抵都听到了。
　　虽然不关自己的事情，但是陆仁一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坐在修罗场的中心。
　　说好的路人乙呢？
　　这种被瞩目的感觉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啊。
　　虽然目光几乎都穿过他看向南詝的。
　　大姐干笑了两声。
　　“哦...是...这么个情况啊，没事没事，姐理解的，那什么，我吃完先上去了，你们慢慢吃啊。”
　　大姐撤出了修罗场。
　　大家的目光慢慢收回，转而变成三五成群的小声议论。
　　“你不走吗？你都吃完好一会儿了。”
　　“你不是还没吃完吗？”
　　南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仁一，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目光清澈。
　　南詝笑了：“在等我啊？不膈应吗？听了我刚刚说的。”
　　“不膈应，就是刚刚被大家瞩目有点尴尬，不过也不是看我就是了...”
　　“嗯～人们总是八卦的，搞不好马上就会有我跟你的绯闻出现了～”
　　陆仁一这才后知后觉，这个情况，很有可能。
　　南詝见他没答话，脸上流露出一瞬的灰暗，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开玩笑的，我不会牵连到你的，真要被传这种流言，挺恶心的吧？”
　　“那倒不会。”
　　“嗯？”
　　“我不觉得恶心，我觉得你...挺厉害的，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告诉大家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吧。”
　　“确实...”陆仁一现在甚至有一股冲动想坦白自己也是gay这个事实。
　　想了想还是闭嘴了，自己这种小卡拉米的地位，被霸凌的可能性有点高，小时候的经历虽然不致命，但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流言比想象中传播得快。
　　吃完饭等电梯的时候，陆仁一就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了。
　　在公司这么被瞩目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刚进公司。
　　当然两次的视线是不一样的。
　　一回到工位就被一堆不熟的同事围起来了。
　　耳边开始8D环绕声的八卦。
　　陆仁一揪着自己的皮卡丘小毯子，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么一大坨的一只人，此时显得弱小，可怜，无助。
　　“我也不太清楚，这是别人的私事...”
　　“你俩是不是...他这两天都跟你一起吃饭呢，昨天小琪还看到他你俩一辆车走的诶。”
　　“我们是高中同学，这很正常吧？”
　　南詝的声音从大家背后传来，一群人连忙转过身站好。
　　陆仁一看着眼前的南詝，仿佛在发光。
　　“有什么八卦可以来问我啊，我愿意听，你们这搞得好像刚刚出柜的人是他一样。”
　　一堆人只是讪讪地笑。
　　“别紧张，不是指责你们，我是真的不避讳，你们可以找我八卦，除了上班时间。”南詝笑着看了一眼陆仁一“至于我的老同学，我俩并不是很熟，你们问他也不知道。”
　　“南总，我们就是纯八卦，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哦，不如说我觉得很萌！”创新中心的一个妹子率先捡起了领导快掉到地上话茬。
　　大家也终于开始打哈哈附和起来。
　　南詝打了个响指：“我要去楼下买咖啡，有谁一起？我请客。”
　　就这样陆仁一的身边又回归了宁静。
　　皮卡丘小毯子的一角都被他揪变形了。
　　他还有些呆愣地看着一群人离开的背影，只有南詝发着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吗？
　　晚上下班，陆仁一又一如既往地进入到下班的第一梯队，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咖啡厅里南詝的身影。
　　鬼使神差地，他走进了三年来都没光临过的咖啡厅。
　　南詝正盯着手机，没注意到陆仁一的靠近。
　　直到感觉到身边突然变暗，才抬头发现了他。
　　吓了一小跳，这人怎么悄无声息的，跟个背后灵似的。
　　“下班了？”
　　“嗯。”
　　“啊，我没有摸鱼，刚刚才送走了客户。”
　　“...”
　　“怎么了，找我有事？”
　　“没什么，就想谢谢你中午帮我解围。”
　　“本来也是因我而起的，我说了不会牵连到你的，我才是要谢谢你。”
　　“为什么？”
　　“谢谢你中午吃饭那会儿没有扔下我。”
　　“啊？”
　　“那个场合要是留我一个人接受大家的目光洗礼，应该有点难受。”
　　原来这个人并不是什么都不在意啊。
　　陆仁一这才从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一点活人味。
　　“还有高中的那次，也谢谢你。”
　　陆仁一懵了，啥玩意，高中有交集？
　　南詝看着他呆呆的表情笑了出来，随后轻轻拍了一下桌子，然后低下头吹起了手掌。
　　陆仁一在脑海里检索了半天，想起了这一茬，毕竟长这么大，他就只拍过那一次桌子。
　　话说，原来他看到了啊？听到别人把自己说成那样，肯定很难受吧。
　　南詝看他恍然大悟的表情又笑了：“虽然那时你肯定认为说的是南宁这个人。”
　　“我其实啥也没做...不用谢我。”
　　“怎么能是啥都没做呢，站在敌人对立面的那个瞬间，你可是短暂地成为过我的盟友呢。”
　　盟友这个词莫名戳中了陆仁一。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其实我也是。”
　　“是什么？”
　　“我也...是同性恋。”
　　这下轮到南詝瞳孔地震了。
　　“哦...话说，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都告诉我了，我不告诉你的话，感觉不太厚道。”
　　南詝看着眼前这个厚道的老实人，真的很难把这人的外貌和个性对上号。
　　“厚道...那你还真是很厚道了，我真的谢谢你，你怎么这么真诚啊哈哈哈哈。”
　　“因为你不是说，我们是盟友吗？”
　　南詝慢慢止住笑，再一次望向那张没有表情的和清澈的眼神。
　　高中时射中自己的的丘比特之箭，现在好像变成了回旋镖，自己又一次中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