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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寻师访道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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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雨落了三十日,染透人间,飘向各地。直到最后一片在身侧飘落,晏温才把保护罩解除。
第一年
晏温的皮肉绽开又愈合,愈合又绽开,体内魔气灵力共同运用。
第二年
晏温筋骨被入侵的魂气搅得翻江倒海,他却在每次剧痛过后更清醒一分,接着去吸收恶魂怨气。
第三年
在无休止的战斗中,果真突破了自身修为限制,并可以运用魂气。同时经过三年不断修炼,他已不是昔日模样的少年。
面部下颌线条愈发利落,发色变得更加浅更翘。肩宽背直,整个人如青竹般挺拔。原本合身的青衫衣袍竟显得有些局促。
晏温从中多次前往冰原地区神识铺开去寻找齐子衿的气息,却一无所获。第一年未到时,他就曾潜入龙无伏内部探查,自己的心腹们早已不见,都是一些陌生的,仅剩下一位他却也找不到。
他一边修魔边修仙又修魂气,虽体内原本乱串魔气无法炼化,但自身魔气已经重回巅峰时一半。
多次探查都感知不到师尊的气息,他便也放心了些,起码师尊不在他们手上。
直到一次再探魔族时,他装作守卫安静侯在一边,自身神识铺出满地,便听到一魔无聊,对着周围的魔闲谈道:“魔尊最近出来都勤了些,多半是伤要好了。”
“那地骨吟是不是能扔人下去了?”
“三年前不是带了个红衣美人来吗?又没有其他人选,应该他是第一个下。”
“他不是修为散尽吗?不会已经死了吧?”
“那不就可以再用晏温的法子捞魂询问了?也不用他受那么大罪。”
“他要是没死才是受罪,那冰牢真不是人呆的,我之前压他去时,刚进入一秒不到我就冷的退出来了。”
“圣君应当也快醒了吧?魔尊做实验那么久,让那些不识货的都看看什么是鬼神哈哈哈哈哈。”
“那倒不知道,圣君不在我们龙无伏养,等地骨吟计划多启动些,它肯定能醒。”
众魔本欢笑肆意,一道魔气闪过,将他们催眠起,两眼空洞看着前方。
晏温忍着想杀他们的冲动,对着那去过冰牢的魔道:“冰牢,带路。”
“是,副尊。”
晏温装扮成守卫的一员,浑身又散发着魔气,又上了个屏蔽的咒法在身上。
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地下禁地,晏温越看脸越沉。
这地方放置了条巨龙。被强力的冰封住才不会再现惹事,终日冰冷刺骨,修为再高无用,因为那里面的冷是直入骨髓。
但魔尊把这块地只当过封硬龙魂的禁地,连自己都从没进去过。
他们把师尊关到这里来了?
晏温又用神识探查一番。可这里的确没有师尊的气息。
石门轰地打开,一股白茫茫的寒气扑向晏温。
那股熟悉的气味忽然出现,不顾冰门是否完全打开,晏温瞬间冲入。
四周被冰冻盖住,朝冰里仔细看去还有节节白骨。
齐子衿盘腿坐着,上身赤裸。被关的太久,头发、眉毛上已经结满冰霜,脸上青紫色的血脉已经浮现,闭着眼,像是死去已久。
晏温冲过去将男人紧紧搂入自己怀中。扯下自己的衣服为他披了上去,自身一边散发出灵力一边温暖对方,一边去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齐子衿身体僵硬无比,灵力根本进不去,微弱的心脏还在跳动,却怎么也唤不醒。
晏温心一沉,他回头看向门外,门已经被合上。
魔尊近期极少出现在龙无伏,恰好自己能进来,但自己这么大的动静难免会惊到他。
但这里晏温从未进来过,倒是难以再出去。一眼看去全是冰雪落下,冰柱纵横交错,从冰柱之中却又感觉谁在盯着自己。
正当打算使用蛮力破开冰门,忽然怀中的那人动了一下,晏温看去,四目相对。
晏温垂眸看着他,齐子衿对他微微一笑,问:“魔尊?”
“什么?”晏温摇了下头,“不是,师尊,我是晏温,阿晏。”
说完,晏温忽察觉脚下化出一道金光,带着两人消失在原地。
….
渡灵寺口处,僧人见一满身血污鬼气缠绕的男子抱着一个浑身散发着冰气的人,赶紧为他们让出路来。领着晏温找来了个偏僻的禅房内。
房内,晏温小心翼翼将齐子衿安置在床榻上,再次催动灵力去温暖僵硬冰凉的躯体。但一灌入,肌肤就仿佛要碎裂破开。
肉眼可见那青白脸色,毫无生气,肉身也失去了应有的弹度。
一旁静立的僧人缓步上前,合十掌道:“施主,他体内魂魄不全,你这样徒劳无功。”
魂魄…不全?
怎么可能?
晏温心中一震,输送灵力的手却始终未停半分,头偏向看去僧人。
那僧又道:“他灵力枯竭,自身已无法修补运转体魂,靠外界干扰是没用的,只能靠他自己。”
言罢,他指尖迅疾如风,在齐子衿身上勾划出一道繁复的符文,金光一闪而逝。“我在他身上上了引魂符,他的魂魄自己会回到这里,但你们要抓紧时间了,他马上就会要追过来。”
“他的魂魄去哪了?谁要追回来?”晏温的目光紧紧锁在齐子衿的脸,他妆已经褪去大半,露出清俊真容,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上扬弧度依旧。若不是浑身还散着让人寒冷的气息,倒真像是睡着了过去。
僧人退开床边,将位置让给晏温。
“施主身上鬼魂怨气极重,我佛正殿佛坛可为施主洗去怨气,短时间内不受邪祟影响心智干扰修行。”
洗去怨气邪祟?那岂不是能将自身不属于自己的魔气和那频频出现的声音也一并去除?若去除,自己也的确不会再受限制,可自行活动。
虽是这样想,但晏温依旧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僧人似看穿他的心思,温言道:“施主放心,他定会醒来。”
渡灵寺超度亡灵,且不受魔妖人的支配控制,是个中立派,所居住地骨吟下方偏远地。妖魔大部分不喜清修,故而人去当僧的众多。
正殿佛坛庄严肃穆,上方供奉着层层叠叠灵牌,每块牌位前香火缭绕,三柱香烛袅袅燃烧。殿中央,一尊巨大的石雕佛像默然垂目。
现在不是祭祀时辰,殿内空寂无人。
晏温步入殿中,目光满当当摆放着牌位。牌位排列紧密,下方皆刻有姓名。唯独最前面一排,突兀的空出一个位置。
他上前细看,那空出的牌位下的名字已经被利器粗暴刮去,只剩下一片模糊痕迹。
“施主,来这里诚心念道,我佛会为你洗去不属于你的怨气。”
晏温依言跪在蒲团上,低声念诵经文。随着梵音流淌。身上显出丝丝淡绿色透明魂气,僧人上前一步,轻抚他身。那些魂器如遇了克星,瞬间消散无形。
体内不属于自己的魔气迅速躁动起来,如同困兽般横冲直撞,撕扯经脉。
晏温眉头紧锁,强忍剧痛,一边诵经,一边竭力压制体内暴走的魔气。终于,他忍不住一口逆血喷出。
耳中尖锐声炸响:
“别念了!这该死的僧在给你下禁步法术!你出不去这个寺庙!看不出来吗?!”
晏温充耳不闻,只在诵经的间隙多念了两遍静心诀。
待经文诵毕,身上缠绕的怨鬼怨气,果然消散殆尽。
他暗自查询了一□□内,那股魔气依旧存在,随着不再念咒已经消停了许多。
晏温起身对着僧行了一礼。在外给自己掐了净身后,这才匆匆返回禅房。
屋内,齐子衿已经转醒,正静静平躺着,看着床顶帐幔。
“师尊?”晏温心中狂喜,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快步走进。小心翼翼的将他扶坐起来。
他笑的及其灿烂。
“师尊,”他将茶杯递到齐子衿唇边。“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齐子衿自醒来后,嘴角便一直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推了推茶杯,嘴唇微动,却因为在冰牢中待得太久,嘴唇干裂,喉咙嘶哑,发不出半点声音。
混着灵力的热茶被推回,晏温又推了回去。怕师尊又跟他犟推来推去,索性抬起手腕,将杯沿触碰他的唇瓣。
齐子衿没想到他会强行灌水,只好张开了嘴,任由那温热的,蕴含灵力的茶水缓缓流入嘴中。
暖流中带着清香的灵力,如春风化雪,融化着体内已经冻结的经脉。僵冷的身体也终于在这时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那杯茶不算满,几口便喝完。晏温放下茶杯,双手握住齐子衿还有些冰冷的手,闭目凝神,灵力再次探入他的身体。
“你是谁?”
这一声轻轻的疑问,让晏温手中动作僵住。
晏温吞咽了一下口水。先前为齐子衿披上的青色外袍还未系紧,此刻他坐了起来,衣襟散开,露出苍白的胸膛。
胸口皮肤上还散发着未驱散的寒气,青紫色血脉如同蜘蛛网般密布在上面。
胸膛之上遍布着新旧交叠的疤痕,有些深褐陈旧,像已有百年岁月;有些宛如新生而出。
三年前,师尊被带入龙无伏,后又被关押在冰牢。期间他遭受了什么?
冰封暂缓了溃烂,但如今身体渐渐温暖起来,那些被冻结的伤口又重新显露,甚至红肿狰狞起来。
晏温的手无意识颤抖着,将散开的衣襟仔细拢好,声音略带苦涩:“弟子晏温,是您座下徒弟。”
齐子衿依旧温和,依旧笑着看着他。
不过这笑容在晏温看来却满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晏温低声问:“师尊,您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