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也》青脊

24、闻池 第四章

　　池斯许：“……”
　　他沉默不语，微微侧身，向镜子望了一眼，入目是一个没有腿的女人，长相阴柔，妆很浓，脸上一阵煞白。

　　更显他的腮边两个血红色的东西突兀，既像妆造又像是随手抹了一下，“新娘子，不要动啊。”

　　力度大的想把他，肩捏碎。
　　说完，女人用巧劲抓紧池斯许地头发，扶住了他的脸，让他的脸转过来。

　　“嘶……”刚没看清，她没有眼珠，空空荡荡的眼眶对着自己，有些许刺痛感惹地他微微骤眉。

　　池斯许笑了笑，立马收敛：“不动，我不动。”
　　为了显得自己友好，扯了扯嘴角。

　　她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使力摆正他的头。池斯许敏锐透过面前的镜子，无端从空洞洞的眼眶看出莫名贪婪。

　　像饿疯的人看到了肉骨头。她拉开桌子抽屉，老式的桌子咔嚓一声，里边摆放着一个圆形的东西。

　　“新娘子，戴凤冠。 ”

　　盛装红袍的池斯许抽了抽嘴角，女人粗戾地拎起木梳，为他梳理着头发，潦草凤冠，简陋到池斯许扶额。
　　“……”
　　要说他的头发，是一直留着的，是难打理，但很巧，现在却用上了。

　　几根铁丝扎着几根红果子，粘着几篇光秃秃树叶，简单的围成圆圈。而他的衣服也是简朴红色长袍裙。

　　池斯许无法，只能任他动作。因为刚刚试图用那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技能，发现被屏蔽了。

　　三秒，他开始配合。

　　池斯许站起身，铜镜映出样子。简单，凌乱。红的衣服，头发也装上，还真的从模糊黄色的铜镜看起来像模像样。

　　五秒，女人钳着他的手出门口，应该是怕他逃跑，踏进简陋花轿，里边窄小，轻微地束腰勒地有点难受。

　　“坐好。”女人空荡眼眶往池斯许偏了偏，似乎又不怕他动了，池斯许沉默不语。

　　事情怎么就朝这个方向发展了呢……

　　再次，睁开眼，张氏祠堂，踏进雪地，他凉得一哆嗦。

　　映入眼帘，四周空旷无人，供人行走的路上留下了一长串脚印。池斯许踏入，有同样装扮的女人，垂头毫无生气的立着。

　　巨大棺椁立于地面，很大。而棺椁的前面，一根竹香，静静地燃烧，烟丝四散，立于烛台之上，与边上两根蜡烛对立。

　　烛光摇曳，忽明忽暗，空间显得阴森至极，池斯许想挣扎，猝不及防却一阵疼痛，他眼前一黑，一秒的松懈，强制放进棺材。

　　啪——

　　积攒的力气被打散，此时，池斯许落进棺中，空间逼仄狭小。

　　“钉棺入木，成——”
　　“先神入世，落纪晨。”
　　“预祝张氏一族顺遂。”

　　一声他不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池斯许抬手，发现推不开，一瞬间强烈的饥饿感，侵蚀他的身体，猛地有些头晕，轻轻晃晃脑袋，额角发丝垂落。

　　以前做任务经常没有吃饭的环境，养出这个毛病，他按了按胃部。

　　顿住，肩膀被硌到，有些难受，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棺材板碎屑落在他脸上，终于，反应过来的，他抬腿踢板。

　　一根生锈长钉子，扎进他的小臂里，活动受到限制，这种有些许受限的感觉，让他有一点焦躁，他舔唇。

　　池斯许无奈，还是变了脸色，他把脑海中能过的线索都过了一遍。

　　“系统。”
　　“玩家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这是一个多面世界线。”池斯许的声音前所未有地认真。

　　空密闭声音池斯许的眼神笃定，脑海中电流声滋滋响。

　　“抱歉，玩家，本系统不能回答。”童音严肃脸。

　　池斯许也并不需要回答，他开始迅速的过剧情。月光，刻痕，雪地，饥饿，游戏……

　　他把能想的东西都想了一遍，视线一瞥，棺板有血迹，对这多种文字有都熟悉的人，池斯许马上就辨认了板上的字迹。

　　“张氏毁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死 。”

　　满满地 ‘死’，疯狂且凌乱。

　　有多种不同的字迹混杂在其中，可见，当时他们挣扎是多么绝望。池斯许因这些字带来片刻的视觉冲击。

　　他晃了晃脑袋，疯狂掉清醒度。
　　眼皮渐重。思绪飘远。

　　一闪而逝的一张脸，让他有些熟悉感，艰难地搓搓手指。
　　敬闻，敬闻是谁呢？意识昏沉间，茫然的思考着。

　　另一边，他的直播间地观众分为三种。

　　“他好惨啊，快点让他死吧。”看颜型。

　　“ 怎么知道有多面线，你们还记得吧？当时那个大神只带出来一个消息。”
　　“我崽崽快到了！”“什么？！”讨论剧情型。

　　“这个新人，他竟然蒙对了！”
　　“在他死之前，给他打个赏吧。”土豪版本。

　　池斯许晕了，刚还被扎了右肩，呼吸渐渐被遏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衣服湿了，粘着皮肤。
　　失血过多带来的体温失衡，他轻微地蜷缩着，视线失焦。

　　睁不开眼，口渴，饥饿，手没力气，无力地闭上了眼。

　　好像要死在这里了，他勾了勾嘴角，笑了。

　　外面响起轻微的碰撞声，池斯许听得模糊。失去意识时，只有一种想法

　　有点累了，想睡一觉。

　　木料飞溅，敬闻开棺，一眼见着里面的人。

　　穿着红色的嫁衣，脸因为空气缺失而憋胀，发红，发丝凌乱，闭着眼，失去意识。身体蜷缩成一团。

　　敬闻没来由的有点慌乱。
　　伸出略微颤抖的手，俯下身，搂起还在昏睡中的人，用略带颤抖指尖试池斯许呼吸。

　　还有轻微的呼吸喷洒在指尖，敬闻舒一口气，刚刚有一阵没来由的心悸，窒息感。

　　从另一边，他发动了他的技能，可以寻找定位池斯许。

　　透过幻境，见一群人，他就知道要打架，他想也不想，就冲上前去，跟她打了一架，但他闻到了逐渐弥漫的血腥味的动作，加快了一点。

　　终于，他破镜了，奔袭了很远才到这，他谨慎地更轮换着的救命药，缓缓的抠出来。

　　喂进池斯许嘴里，低下头，离人不到几厘米的距离，甚至近到能数清池斯许地睫毛，“你怎么了？”

　　池斯许右手和肩膀出血，形容狼狈。

　　敬闻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疼。半个小时后，池斯许睁开了眼，四周都是安静的，心里竟有一丝庆幸，竟然没死。

　　他的眼睛缓慢移动。

　　“系统。”
　　“在。”
　　“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没有，玩家。”

　　停顿片刻，它还是道，

　　“玩家请注意，本次副本，人数骤降，在本次任务中，已死多人，请玩家注意出局的信息收集。”

　　池斯许若有所思，只是在他一抬眼的时，心猛地一跳，有一道声音骤然打破沉默，任谁知道有人一直盯着自己，都吓一跳。

　　“醒了。”
　　敬闻离他很近，黑色身影，池斯许动作一顿。
　　满带疑惑的声音，“敬闻？”
　　池斯许显然没想到，醒来见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敬闻，有些不真实感。

　　“你怎么在这里？”
　　“不在这里，你很难活啊。”敬闻说得直接，见人醒了，站起身。

　　另一边，属于池斯许的直播间炸开了锅，一个叫木子里的声音陡然增大，“什么，敬闻竟然用了他的药？”

　　沉寂一瞬，立马活跃开来。

　　池斯许身形顿住，还穿着那身，那身红色衣服，主要是他醒来之后，感觉伤口也没有这么疼了。
　　他想，是我的身体变好了吗？

　　恍恍惚惚间，对面的敬闻终于动了，他道：“我们先出去。”
　　“我得去找人。”

　　敬闻笑了，没来由的，他道，“你今天很好看。”

　　其实，敬闻是看见他穿嫁衣的样子的，在他的眼中，一片的惊艳。

　　白皙秀丽的人，耳垂边的黑色耳坠子，很适合他的风格。肩宽窄腰，特别漂亮。

　　特别他人还是一个衣架子，纵使很简陋，也很好看。

　　池斯许扬眉。有点不爽，那人勒得这么紧，有点疼，他理了理自己的短发。

　　四周都是一片狼藉，打斗过痕迹。

　　敬闻伸出手向着池斯许，他也不耽误，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站起来。

　　“系统，能不能送我两件衣服？”
　　“在的呢，玩家。”
　　“因为你本次表现很好，可以赊账。”

　　池斯许：“？”
　　池斯许：“……”

　　他就开始与敬闻同行。

　　一晃眼睛，他们出张氏祠堂，可就在踏出的瞬间，敬闻扣住了他的手，他们脚下都一顿。

　　四周开始变化。

　　蓦地，池斯许并不想接受这个变化，四周一片黑，转眼间，时间暂停，醒来时。

　　他伸手，不是他的手，这手很瘦小，怔愣了几秒，放到自己眼前晃了晃。

　　池斯许做了个梦，一个很简单的梦，在离职期，因为，一个很简单的小错误，被人诬陷，从局里，被上头的人，安排，错过了时期。

　　他就进了局子，出来时，他去了其他地方当了一个心理顾问。

　　他外表很适合青冷的类型，但笑起来会很温和，一双眼睛总是倒映着对方。

　　回到现在，他低头看着变成了小孩子，池斯许满脑头问号。

　　“系统，你在吗？”

　　他今天唤了很多次系统，“发生什么事？”
　　“本系统不知。”

　　刚醒来时，他的身体素质骤降，他透过视线知道变矮了。池斯许静默下来。

　　很饿很饿很饿。

　　饿到他的胃，都是僵的，池斯许顿住，因从雪地边，他见到一个很热闹的街市，一瞥眼，他惊讶的开口，“敬闻？”

　　又饿又冷又疲惫，他的身体素质变得比小孩子差多了。

　　敬闻快步走过来，“嗯。”

　　画面中俩小孩长得风格不同，一个眉眼清冷，一个活泼好动。

　　“你小时候长的好可爱，”池斯许有感而发。

　　敬闻红了耳朵，在池斯许视觉盲区，他不知道。

　　“池哥。”齐潜一眼就认出池斯许地样子，恨不得上去捏捏他的脸。

　　池斯许转眼见一个小团子，“齐潜？”

　　“你也过来了，”池斯许小小地移开视线，盯着远方突兀出现的人。

　　不久，一群人就聚一起，刀疤男苍孤白，高马尾辫子林聆，戴眼镜季辰，以及没认出敬闻地齐潜。

　　“各位，怎么都在这，”苍孤白小脸一本正经，这个时候他的脸很像小少爷一般金贵，没有刀疤，端着一种腔调，在这张脸上也不违和。

　　“现在不是打架地时候。”敬闻正色道。
　　“我们分头找线索。”

　　四周人来人往，这里的人忙碌着，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池斯许总感觉有一道声音，提醒着他得赶紧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