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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蛋糕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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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安静下来。
一秒,两秒……十秒,参星河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就这么站着。
明朔的脚尖在地板上烦躁地点了点。
参星河忽然抬头,看向他们身后的窗户,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东西。
“你们看外面……”
眼睛和语气里的惊讶太真了。
明朔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
明晔的眼睛则没有离开过她的脸,直到身边的明朔转头,他才注意到动静,但已经来不及了。
参星河的心跳漏了一拍,终于……
明朔什么都没看见,皱着眉回头:“搞什么?”
参星河没理他,她看着明晔。
“你是明晔。”
明晔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变了,之前和明朔刻意一样的笑容消失了,多了些真实的无奈和玩味。
她转向明朔:“你是明朔。”
“他没转头,你转头了。”
明朔有点意外,但再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他拉下脸,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只听见他啧了一声:“小聪明。”
明晔从头到脚把她审视了一遍,跟着明朔走了。
参星河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她慢慢走回房间,反锁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捂住还在猛跳的心脏。
简直是劫后余生。
她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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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强忍的情绪终于如洪水决堤,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就掉了下来,苦涩的味道滑进嘴角,她赶紧抬手擦干净。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继续写到:
「
他们果然好讨厌啊!!!
抢日记就算了,凭什么还要给他们倒水?凭什么要站在那里唱歌给他们听?他们算什么东西?
我端水端了两次,他们说错了,我就知道是故意的。调子跑了我自己知道,他们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为什么我跟傻子一样站着!
忍忍忍,忍得气死我了!
真想把那两杯水泼他们脸上!
然后左勾拳,上勾拳!
……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住的是明叔叔的房子,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人家的,学校也是他安排的。他们再讨厌,也是明叔叔的亲儿子,我算什么,一个外人而已。
就算他现在嘴上向着我,真撕破脸了,心里肯定还是向着他们,不能让他觉得是我不懂事。
妈妈好不容易找到的幸福,不能因为我搞砸了。
算了,就当他们有病!傻逼!不跟他们计较。
妈妈和明叔叔都希望我能和他们好好相处,我看得出来。其实我自己也希望,谁不想家里和和气气的呢?可他们那个样子,我真的能融入进去吗?
好难,光是想想就觉得累。我好像怎么做都不对,他们好像怎么都不会满意。
明叔叔说被欺负就找他,可他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说了又有什么用?到时候气氛更僵,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受的还是我自己。
以后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算了,至少在妈妈和明叔叔面前,别和他们闹起来吧。
老参总说我的直觉很准,我现在觉得,这个新家表面平静,底下却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马上就要去新学校了,希望未来会变好吧。」
停下笔,她合上日记本,叹了口气。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空虚感,今天晚饭的时候心神不宁,根本没吃下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书桌一角。
那是她没吃的草莓蛋糕,白色的瓷碟上,蛋糕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奶油雪白,草莓鲜红,在台灯光线的照耀下,散发出诱人的闪闪光泽,欢迎的卡片还插在上面。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回想起他们离开书房时,明晔——不,是明朔,那个真正的哥哥,扫过蛋糕时随意又冷淡的眼神——“不喜欢的话,就放那吧。”
是陷阱吗?是另一个恶作剧吗?会不会加了奇怪的东西?
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好饿……
同时却涌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叛逆。
凭什么要被他们吓得连一块蛋糕都不敢吃?
她倒要看看,这对双胞胎到底能恶劣到什么程度。
她下定决心般伸手将瓷盘拉到自己面前,拔掉卡片扔在一边,拿起碟子旁的小勺,轻轻挖下一角。
奶油入口即化,非常好吃,和她以前在小镇买的,那种植物奶油厚重的口感完全不同,是一吃就知道很贵的那种好吃。
她细细品味着,蛋糕胚松软,口感绵密,草莓微酸,恰好中和了甜度。甜味稍稍抚平了她烦躁的心情,胃里也没有那么空了。
她一勺,一勺,沉默而专注地吃着。直到最后一点奶油被刮净,瓷碟变得光滑干净。她放下勺子,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重新翻开日记本,在刚才那段的末尾,补上了一行:
「PS:蛋糕我吃了,没毒。大城市里的蛋糕,真的好好吃。」
——————
身下的床无比柔软舒适,参星河躺在上面,却毫无睡意。
四周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极其微弱的气流声,这种仿佛被包裹起来的寂静,让她浑身不自在。
在小镇的夏夜,此刻窗外该是蝉鸣如潮,一浪高过一浪,混杂着邻居在半夜刷短剧泼进来的狗血台词,大街上摩托车驶过的轰鸣,还有外婆在隔壁房间均匀的鼾声。
从前觉得吵得烦人,可如今听不见了,心里却空空的,像少了层背景音。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在父母离婚前,她的家也在大城市,也是住着漂亮小区的体面人家。
父亲经常待在敞亮的大画室里,脚边堆满了画布和颜料,那股漆味她现在都记忆犹新。
母亲的梳妆台上,也摆着许多精致闪亮的首饰。
而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看着那面雕花边的镜子,镜子里,父亲低着头给母亲戴项链,眼中满是温柔。
他们曾经是如此相爱。
可他们还是离婚了,最后她跟了母亲。
母亲的工作是导游,经常一出差就是十天半月,居无定所,也没法独自一人带着她四处漂,所以就把她安放在老家的镇子上。
小镇里的生活像放慢的钟表,永远响着“滴答滴答”的单调声。
她每天除了上学,就是替外婆守着杂货店。客人们来来去去,但很少有新鲜的面孔。
现在,她躺在市里最贵地段一栋豪宅的二楼房间里,身下的床垫价值可能超过外婆家几个月的开销,却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滋味。
嘴巴有点干,晚上那蛋糕毕竟甜……
她想着,赤着脚下了床,地毯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多蹭了两下。
推开门,走廊里的温差让身体一下子变得燥热起来。
对面就是明朔和明晔的房间,昏暗的走廊里,那从门缝里漏出的幽幽微光格外显眼。
这么晚了,这俩还没睡?
她忍不住好奇,蹑手蹑脚挪过去,从里面传来各种乱飞的游戏音效,隐约夹杂着谈话声。
她停在门边,侧耳贴近,屏息凝神。
里面的人显然没想到隔墙有耳,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
“……还行,至少不吵。”
声音松弛而随意,她猜是明朔。
“嗯。”这个是明晔,简单的应和,像是在走神。
游戏音效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明朔忽然笑出声:“你看见她那个表情没有?让她倒水的时候,脸都绷起来了,还忍着不发作。”
明晔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看见了。”
明朔:“还唱国歌,差点给我笑喷出来。”
明晔:“故意的吧,她不想唱别的。”
明朔:“管她是不是故意的,最后那个,看窗外那个,你怎么不跟我一起?”
明晔:“我没上当,是你转头了。”
明朔噎了一下:“我那是——我那是看看她搞什么鬼。”
明晔:“然后就被她认出来了。”
明朔:“……”
明晔轻轻笑了一声,很快收住。
明朔:“草,要寄了。”
又一阵噼里啪啦的游戏音效。
明朔嘟囔了一句什么,参星河没听清,然后他的声音又大起来:“而且反应还挺快,没摔个大的……”
他哼了一下,“有点意思。”
明晔:“胆子不小,敢请我们吃蛋糕。”
明朔立刻“嘁”了一声,不屑道:“装模作样谁不会?一看就是从小地方来的,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
明晔:“是吗?那她把蛋糕端走了,一口都没给我们留。”
明朔的声音立刻抬高了几分:“靠!你别提了!”
“那本来是我给自己买的,那可是‘慕光’家的夏季限定,排了一个多小时队!结果被你拿去摆着当道具!”
听上去有一种真切的肉疼。
明晔的声音这次带上了调侃:“这么惦记着?不是你自己挑的道具么?还说她肯定没胆子吃……”
明朔:“我的蛋糕……我的草莓蛋糕……”
明晔:“噗……行了,明天赔你一个。”
对话渐渐又模糊下去,重新被游戏音效和简短的战术指令覆盖。
参星河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才离开。
厨房里,冰水冲刷掉了嘴里残留的甜腻,入喉的凉意也让她纷乱的思绪平息了不少。
她想起刚才明朔话语中那毫不遮掩的不屑,甚至可以说是刻薄。
原来自己在他们眼里是那样的形象——一个小地方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她把水杯重重砸在桌上,又泄了气。
之前她答应过要好好相处,她也不想让母亲和明叔叔为难。
而且……他们说的也没错。
可在听到那个蛋糕不是陷阱,而是他们花了心血买到时,她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小小的快意。
参星河径直回到了自己房间,重新躺到床上。
依旧没有蝉鸣,但好像有点儿不太一样了,心底里那点落寂好像消失了。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呼吸轻松了不少。
困意慢慢袭来,她终于闭上了眼。
意识模糊前她想,那两个家伙,到底是真的那么恶劣,还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一个新来的人相处?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用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