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候》宁暖

14、014 赏花宴

　　崔妍自后门离开后，宋韵来到前厅。

　　宋承影脸色严肃，与侍卫交代着什么。

　　宋韵不着急，隔着一段距离在一旁等着，顺便想了想崔妍和宋承影两人的事。
　　等会儿她该怎么试探宋承影呢。主要宋承影也敏锐得很，她真怕到时候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就被他察觉出异常。

　　知晓崔妍对宋承影的心意后，宋韵几乎已经将某个姓裴的人忘记了，满脑子想着这两个人的感情问题。

　　不知不觉就在脑中想了好多种结局，宋韵感到有些头疼。

　　好复杂。

　　侍卫领命离开后宋韵起初问宋承影找她是为何事，但宋承影说了半天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有意无意地让宋韵最近不要外出。

　　宋韵隐约察觉到宋承影的意图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她明明近日都快变成一只蘑菇长在家里了，每天在家等着崔妍来。
　　宋韵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鸟巢里嗷嗷待哺的小鸟，崔妍则是……

　　画风逐渐走偏，宋韵赶紧自己思维拉回来，想起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宋韵朝宋承影走近几步，上下扫视了一遍宋承影，然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还用肩膀轻轻撞了两下。

　　宋承影立马感觉不妙。

　　她每次这样笑，似乎就没什么好事。

　　“你又要我帮你什么？”宋承影道。

　　宋韵听后敛起笑容，手握成拳头生气地打了他一下：“你这说的什么话！”

　　“到底有何事，你且快说。”宋承影道。

　　宋韵表情神神秘秘的，声音很小：“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这是宋韵第一次问这种问题，宋承影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宋韵则是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宋承影沉默了片刻，宋韵在一旁特别期待地等待他的回答。

　　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宋承影对哪个姑娘示好过，跟个和尚似的。
　　宋韵甚至都怀疑过他的……取向问题。

　　看着宋韵那好奇得不行的眼神，宋承影微微张嘴，随后又闭上了。

　　下一秒。

　　宋承影伸出手弹了弹宋韵的脑瓜，说道：“你一天到晚没事都想些什么呢。”

　　“啊！宋承影！”宋韵捂着额头，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宋承影无奈，顿了顿，道：“没有。”

　　听到他说没有，宋韵眼睛一亮，一边看着他点头一边意味深长地说着：“哦——没有——”

　　宋承影失笑：“怎么了？”

　　“没事啊，”宋韵如今知道答案放心了许多，她眼神闪躲，打算开溜，“诶，我突然想起……”

　　宋韵又靠着自己装傻充愣的拙劣演技溜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宋承影没有喜欢的人，崔妍机会很大，到时候再加上她这个可靠助手的推波助澜，帮助崔妍近水楼台先得月。
　　宋韵此时忽然懂了有些人为何喜欢给人拉媒。

　　宋韵正纠结想着如何替崔妍和宋承影创造相处机会，第二日便收到由皇后主办的赏花宴。

　　如今暮春已过，御花苑中迟开的牡丹和蔷薇盛开。皇后欲举办一场赏花私宴，邀请各家重臣的家眷及宗室子弟。
　　这赏花宴的目的当然并非是单纯赏花，借着这名头，一来可以笼络朝臣家眷，二来还能给适龄的世家子弟和闺阁女子提供相识交谈的机会，相看家世匹配的姻缘。收到邀请的部分，其中不乏没有任何想法与目的的，也会因着这是皇后的邀请前去赴宴。

　　宋韵当然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

　　过了几日，宋韵随母亲一同进宫参加赏花宴。

　　御花园里姚黄魏紫开得正艳，藤架上的蔷薇垂落，淡淡花香肆意弥漫。

　　西厢花厅内，一众官家小姐各自随着母亲分坐两侧，互相交谈着，发出细碎的声音。

　　宋韵安静端坐在母亲身侧，一时没有说话。
　　正常来说，这种时候，崔妍都会坐在她身侧，然后两人边表面微笑点头边说悄悄话。

　　但今日不知为何不见崔妍。她虽与部分其他官家小姐也比较相熟，但她久未出府门，如今与她们许久未见接触甚少，眼下一时也热络不起来。

　　宋韵端着白瓷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发着呆。

　　吏部尚书家的小姐忽笑着开口与众人说道：“今年御花园的牡丹果然名不虚传，可比自家府里种的开得鲜艳端庄得多。”

　　“不止是花色，连那花香都更加沁人心脾。”

　　宋韵听着，忽然想到府中小花园里也有不少鲜花，此时也应该肆意盛开了。那些花儿虽是比不得这宫中的精心筛选培养的端庄，但既是花，开得自由活泼就好了，待她回去一定亲自浇浇水。

　　众人刚说没一会儿，就看见皇后身着一袭深青色绣着折枝牡丹衣袍缓步走入厅内，原本闲谈说笑的众人纷纷立刻起身行礼。

　　“免礼，都坐下吧。”

　　皇后浅笑着抬手示意，语气温和。落座之后，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尤其是年轻姑娘：“近日御花园花木盛放，特意邀请各家夫人与姑娘前来散心，大家不必太过拘谨。”

　　话虽如此，但席间仍是比先前安静了几分，纷纷一改闲散放松的状态，正襟危坐。
　　这里是宫中，此时又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一言一行都得谨慎。

　　皇后拿起桌上一枚鲜花做成的糕点，浅尝一口，又缓缓开口：“御花园里这批花，耗费宫人不少心血才培育至此。花朵儿尚且要精心养护，更别说人了。你们这些姑娘，自幼饱读诗书，将来择婿之时，也万万不可草率。”

　　皇后这话可谓是别有深意，席下不少人闻言对视几眼。
　　今日这赏花宴的目的不言而喻。

　　不过这倒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能来参加宴会的世家子弟，其中不乏容貌清俊谈吐风雅有才干的或家世底蕴深厚的，若是能借着这机会，觅得良人，也是不错。

　　皇后既说了此话，一时之间各位夫人也纷纷应和着。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尤其是我们做母亲的，心里都担心得很呢。”

　　厅内的气氛逐渐微妙起来，一众姑娘虽是大多都害羞似的低下头，心里却也在盘算着。

　　宋韵从前对这些话题丝毫不在意，是因为她有裴知。如今时过境迁，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不少事后，她更是半点提不起兴趣。

　　无趣，纯纯浪费时间。

　　宋韵听着她们聊天，一动不动地坐着，那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在她脑海中留下任何痕迹。

　　但这“天然”的“白噪音”，让宋韵愈发感到困倦。

　　就在双眼快要缓缓闭上的时候，一声不大不小的咳嗽声令她清醒了一些。

　　宋韵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知道自己有点困，但是方才她睁开眼时也才惊奇地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双眼都快闭上了。

　　宋韵深呼吸两下，稍微调整了状态后转头看向咳嗽声的源头。

　　映入眼帘的是宋母快黑成锅底的脸。

　　宋韵讪笑两下，眨巴眨巴眼，赶紧顺了一会儿毛，安抚了一下母亲。
　　“意外，纯意外。方才什么都没发生，母亲放心。”宋韵笑嘻嘻小声说道。

　　见宋韵这心不在焉没心没肺的样子，宋母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疼。
　　罢了，只能她再多上点心，替韵儿打算打算。

　　宋韵低头寻找茶杯，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又上了些菜肴。

　　应该是方才她“神智不清”的时候宫女摆上的。崔妍没来，没个说话的人，正愁无聊呢。想到这里，宋韵也不困了，开始大快朵颐。

　　“诶，这礼部员外郎家的姑娘我倒是还没见多少次，有些面生，不知道你可有心仪的公子。”皇后看着刚上任没多久的礼部员外郎家的姑娘说道。

　　那姑娘还没见过几次皇后，立即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道：“臣女……臣女心仪裴……”

　　话还没说完，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衣袖不慎将茶杯碰倒，不过好在并未打碎。

　　清脆的声音在厅内回响，显得格外突兀。

　　那姑娘本就是第一次进宫参加这样的宴会，立即脸被吓白，不再去将话说完，匆匆跪下说道：“皇后娘娘恕罪……”

　　这般小事，皇后并未在意，“无事，起来吧。”

　　虽未责怪，但也未让她继续将方才的话说完。

　　朝堂之中姓裴的可不就那几个，如今京城最受姑娘欢迎的不就是前段时间凯旋归来年轻有为的裴知。

　　那姑娘紧张地退回自己位置坐好，方才的话没说完，但她也不敢再开口。

　　碰倒茶杯这种小事令人提不起兴趣，但那句没说完的话可是引得众人不时隐秘地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当隐形人的宋韵。

　　那些目光有单纯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试探的。

　　裴知归来前在边关，那几年京城关于裴知的消息可是少得很，这礼部员外郎家是前不久才新官上任的，他家的姑娘多半是不了解京城之前的情况。不过这其中缘由倒也是容易想到，裴知凯旋回京那几日，街上可谓是热闹非凡，不少姑娘都对这英俊潇洒的少年将军一见倾心呢。

　　虽然最近有不少宋韵和裴知关系破裂断交的传闻，但那毕竟也是传闻，真实情况她们也不知道，还得看当事人。于是大多数人不由得侧目，好奇着宋韵会作何反应。

　　其中也包括坐在上位的皇后。

　　宋韵本吃得正欢，方才听到那个字也下意识地愣了两秒。

　　再之后感受到一道道暗戳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默默放下了正要送入嘴里的东西。

　　宋韵此时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顶着这么多目光，她只安静坐着。

　　不管喜欢谁都是那姑娘的自由，和她有什么关系。

　　气氛太过微妙，一时之间，大家各自怀揣着心思。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绵长嘹亮的通传之声：“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