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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夫归 夫归! ...


  •   桑芜不明白那护卫的言下之意,毕竟她连郡守姓什么都不知道,也更不知道旁的。

      不过她听劝,察觉出对方的好意,点头应下,她本也不会再进城了。

      这些功夫这么好的镖师都寻不到人,她不得不相信,晁璃死了,他竟然真的死了,就算平日里再嫌弃他,可他毕竟也是她的夫君。

      勉强压下心头的闷痛,桑芜道:“谢谢,辛苦各位壮士了,这些酬劳你们收下吧。”

      她家只剩一介女流,也不好领人去家中招待,好在那些镖师也都不介意,推辞一番还是收下了酬劳。

      他们也知道这姑娘不想跟那陈家人有过多牵扯,毕竟凭白拿人好处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回去后,桑芜就病倒了,几任丈夫接连死去,对她的打击着实有些大。

      她怔愣的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如别人说的那样,命格不好。

      麓郡,陈府。

      陈瑜听完护卫回禀的结果,听见领头的没找着人,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他挥手让人退下后,叹道:“真是位命苦的小娘子,我怎忍心见美人这般孤苦无依呢。”

      一旁研磨的小厮立即心领神会道:“不若您将她收为妾室,也算拯救了一个苦命人。”

      “怎好唐突佳人,”陈瑜眼中流露出算计,“帮我备些礼品去瞧瞧她吧,想必她此刻正伤怀。”

      “是,”小厮捧哏,“遇上郎君可真是这村妇的福气!”

      正说着,屋外传来婢女的问话:“郎君,夫人邀您晚间一起用膳,您可有空?”

      听见那貌若无盐的妻子邀宠,陈瑜脸上露出厌烦之色,若非她有个好父亲,自己怎么会娶这样丑陋的夫人。

      小厮见状赶紧替她回绝:“郎君正用功念书,分心不得,你去如实回禀夫人。”

      “是。”

      病的昏沉的桑芜不知道有人强行给她送了福气,苗二娘过来照顾了她几日,好在镇上有个赤脚郎中,给开了些药,她喝过药便渐渐好转了。

      那小厮来送礼,连院门都没能进去。

      苗二娘心直口快:“都说人病了起不来,还非要阿芜亲自出来收礼,你这人听不懂人话?”

      桑芜醒来后听说那陈家竟然来人特地看她,不禁皱了皱眉,她也不想跟那等人家有过多牵扯,更何况她如今新寡。

      听说人走了她也没太在意,谁知没过几日,那小厮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个媒人。

      “桑家娘子,我家郎君怜惜你孤苦无依,也不嫌你嫁过人,想要给你一个依靠,还特地请了媒人来,要纳你为贵妾,你还不知道我家郎君的身份吧,那可是郡守亲侄,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小厮说完一脸你高攀的神气模样,等着桑芜感激涕零,让桑芜直接气懵了。

      她好端端的良家妇,只因遇见这对莫名其妙的主仆,就要被人纳为妾室,对方还高高在上一副她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这不亚于走在路上凭白踩着一坨狗屎,膈应极了。

      “我不需要,也不稀罕给人做妾,你滚回去,这里不欢迎你。”

      桑芜嘴笨,素来不会吵架,但苗二娘就不一样了,她跟人骂架就没输过,又同桑芜关系好,怎么能看这恶仆欺辱自己姐妹。

      当即骂道:“管你是郡守侄子还是谁,我家阿芜好好的良家子,凭什么人做妾!你这幅狗眼看人低的嘴脸做给谁看呢!”

      “你们!”小厮狗仗人势多了,还是头一次见这样不买账的,“我家郎君纳你为妾是抬举你,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怎么酒不酒的,难道光天化日的,你们还要强抢民女吗!就是郡守大人也不能这样!”

      苗二娘说着当即大喊:“叔伯们快来,救命啊!这个恶仆要强抢民女了!”

      “你!你胡说,快闭嘴!”那小厮气急,他家郎君今年就准备入仕了,若是因这点小事影响举孝廉,那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当即打了个冷颤,恨不能上去捂住苗二娘的嘴。

      可是原本跟过来看热闹的人就很多,一听苗二娘叫喊,许多人当即放下田里的活计,一个个扛着农具就冲了过来。

      在这穷乡僻壤被这么多粗鲁凶恶的大汉们包围,就是小厮也吓得不轻,更别提那媒人了,直接躲进马车里想跑了。

      回去后小厮战战兢兢的说了事情经过,当即被一方砚台砸破了头,陈瑜怒骂:“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被砸的头破血流,那小厮也跪在地上丝毫不敢躲,只一个劲求饶。

      半晌,陈瑜却颇有兴味的勾起抹笑:“罢了,倒是个性子烈的,既然她不愿意入府,也不好勉强。”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我记得她那位死去的亡夫似乎不是本地人,你去查一查,若叫哪儿跑来的逃犯窝藏在此,可就严重了。”

      小厮立马会意,当即道:“是,郎君英明!”

      “别再出什么岔子。”

      若不是叔父说近些日有贵客来访,命他准备接待,这事他就自己去办了,想到那姿容绝色的小娘子,他就心痒难耐。

      桑芜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有一队差役闯入家中,将她抓了。

      罪名是窝藏逃犯。

      什么逃犯,人都死了,尸骨无存,哪来的证据证明晁璃是逃犯?但也正因人死了,他们想说晁璃是什么就是什么。

      桑芜被下了大狱。

      牢狱里又黑又脏,甫一进去就觉阴森,里面的刑具还带着污浊黑红的血迹,叫人看了心中发寒,牢房中还时不时传来囚犯们气若游丝的呻吟。

      她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浑身发抖,畏惧的缩成一团,就怕那些狰狞的刑具要往自己身上招呼。

      世上竟有这样的恶人,就因她不做妾,就要使手段害死她!

      桑芜被关了两日,虽没被用刑,但担惊受怕也使得她神情憔悴不已,牢房中有不少老鼠,她夜里根本不敢合眼,还有不远处的牢房似乎关着一个疯子,总是发出怪叫声,这里连空气都充满了绝望地气息。

      陈瑜估算着时间,料想这两日已经将人的性子磨得差不多了,才带人过来。

      等瞧见了人,只觉得她这副模样果真是我见犹怜,叫他都有些不忍恐吓她了。

      当即装模作样的说:“桑姑娘,我也是才知你遭了难,这就连忙赶过来了,你不要怕,我想了法子救你出去。”

      桑芜低着头没说话,她恨死这人了,恨不能天上降一道雷劈死他。

      陈瑜也不恼,对牢头道:“这是我即将纳进门的贵妾,是我陈家人,哪认识什么逃犯,还不将人给放了。”

      那牢头十分上道,卖力表演道:“郎君早说,若知她是您的人,我们怎么敢抓人,您请!”

      两人一唱一和,桑芜就这样被带出了牢狱,可陈瑜却说:“我方才用陈家人的身份才保住了你,恐要委屈你装装样子了。”

      在他的预想中,经历这一番,这小娘子不说心生爱慕,也该对自己感激涕零。

      瞧着桑芜美目低垂的乖顺模样,陈瑜不免心中荡漾,打算今日便行了纳妾礼,届时礼一过,她就是他的妾,想跑也跑不了。

      他忙了这几日,叔父的贵客却迟迟未至,不若先把这小娘子办了。

      桑芜听着对方无耻的话竭力压制住内心的慌乱,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能被他抓进陈府去,去了她就再也出不来了!可是要怎么逃走?

      眼见马车快速驶向陈府,桑芜飞速思索着对策。

      情急之下,她注意到车上的那扇虚掩着的小窗,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外头的街景飞速略过,桑芜一咬牙,趁着陈瑜不注意,一把推开那扇小窗就跳了出去。

      亏得她身量娇小,顺利跳了出去,可马儿跑的速度快,她落地时摔在青石板路上,在地上狠狠滚了几圈,不仅身上多处被擦伤,脚踝还崴到了,爬起来时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

      同时车上的陈瑜也立即叫停了车夫,回来抓她。

      这让她根本顾不得疼,爬起来就朝着巷子外跑去。

      可小巷僻静无人相助,她又伤了脚,怎跑得过健壮的男子。

      还未出巷子就又被抓了回去。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桑芜此时狼狈极了,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怒。

      陈瑜看着被捆住的美人儿,目露贪婪,伸手轻抚了扶她的脸庞,也不装了,笑道:“还真是个性子烈的,不过爷喜欢,带走!”

      而与此同时,陈郡守听人禀报说贵客已至,连忙带人准备出去迎接,却扑了个空。

      手下禀报:“大人,主力军还在城外驻守,他是领了一队亲信进城,听守卫说,似乎是带人去了下面镇子。”

      “什么?”陈郡守有些疑惑,精明的眼中闪过沉思。

      他们都只知道这人出身微末,最开始不过是一个没有姓名的马前卒,可不过短短三年,他从一个低贱的战俘,蛰伏数年,竟然一跃干掉了势头正盛的叛贼齐王。

      此举一出,天下哗然,他更是被朝廷亲封平叛大将军,驻守徐州。

      此次听说这人率兵剿匪,不知为何会绕道来此,他正好借机请人过来,就是为了借他的兵马顺便帮自己缴麓郡通往外界必经之路上的一个土匪窝,那窝匪寇人数众多,他手下的人马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却不想等了个空。

      陈郡守想不明白,只好吩咐下属机灵点盯着人。

      “你领人去城门候着,待人回来了,立即通知我,记住,务必要好好招待!”

      “是!”

      崎岖的山路上被阵阵马蹄踏过,扬起大片尘土,一队矫健的轻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将士皆身披甲胄,黑甲覆面,为首的将领气势骇人,身形格外英武。

      林间的鸟儿似乎都被他们身上的凛冽的锐意惊吓,争相飞起。

      这队人马行进的方向赫然是扶桑岭。

      正在田地间劳作的人瞧见有一队兵马进了村,瞬间慌张不已,他们光是见到差役都双腿打颤,更何况这些一身煞气,上过战场的杀神们。

      族老得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连忙问:“各位军爷,不知来此何事?可有老朽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队战士没说话,为首之人利索地勒紧缰绳,健壮的马儿“吁”地嘶鸣一声,止住了行进的马蹄,厚重的马蹄铁在乡间的土路上又踩踏出一阵尘土。

      随着他的动作,男子身后的队伍也井然有序地止住了步伐,动作整齐划一,连马蹄踏在地面上的声音都规整一致。

      纪律严明,满身肃杀,这样的军队,一瞧便知是绝对的精锐部队。

      围过来的人看见那泛着寒光的兵刃和高大的战马,心中吓得直打鼓,不少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众人正内心直打鼓时,就见领头的将士摘下了厚重的头盔。

      那是一张出乎意料的年轻面孔,却生得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下颌线条利如刀裁,虽非凶神恶煞之相,通身却散发着一种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迫人气势。

      他如猛虎踞坐于高头骏马之上,身形挺拔如山,巍然不动。玄甲覆身,寒光凛冽,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翻飞。

      那双眸子尤其慑人,锐利如鹰隼,冷冽似寒星,只消淡淡一扫,便似有千钧重压扑面而来。

      毋庸置疑,他是这支队伍的统帅。

      “三叔公,是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夫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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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