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失控，失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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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在爱丁堡的第二天中午接到了福克斯打来的电话。福克斯转告兰登，万妮娅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
他站在酒店窗边，听了大约几秒，他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拨了另一个号码让福克斯订最近一班回伦敦的航班，落地希思罗的时候是凌晨三点，直接去了她的小公寓。
门没锁，他用她亲手交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站在玄关处没有进去，看见她的笔记本电脑摊在书桌上，屏幕已经暗了。她的床很凌乱，被褥滚到床脚，一只枕头歪斜在床沿，很像他们曾经爱得狠了的结果。
她什么东西都放在这里，那些从海德一号搬来的纸箱子，甚至还没来得及规整。
兰登坐在她的床边，一次又一次拨打万妮娅的电话。电话从未被接通过。
他没有搬走这里属于她的东西。他让福克斯派人在公寓留守，接着安排了更多的警力在伦敦范围内搜寻，查了所有可能的监控录像，排查她最后一次出现的街面记录。
在第三天，他在海德一号熬干了眼的时候，他打电话给了父亲。他动用了家族的人脉、父亲的关系网，可拿到的信息零散稀薄，始终没有办法拼凑出她去了哪里的完整路径。
爱丁堡酒厂的收购在她不见的时候就已经了无意义。除却非常必要的办公，他都在海德一号、她的公寓、那些她去过的地方徘徊。他每晚都睡不着。躺在床上，反复读着她给他发的信息。
后来他发现她的电话再打过去就是关机了。他凌晨开车去她的公寓，把她的笔记本电脑带了回来，放在他的床头柜前，就像个把月之前，在玛格丽特小屋里，在她的卧室中那样。他打开她的电脑，她的电脑桌面换成了某张他的照片。他开机的时候失神了一会，发觉那张照片是他某天凌晨站在落地窗前的照片，只穿了一条睡裤，脊背爬满了她的痕迹，各种抓挠、亲吻和啃咬。那会她累极了，没想到她躺在床上给他拍照。
每一天，警员没有进展的汇报让他内心愤怒。他一贯冷静又隐忍不发。终于在一周后他听完汇报忍不住将一只玻璃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的父亲罕见地来海德一号看他，他很沉默，父亲坐在沙发上，忽然对他说道：“也许你该查一下那些没有登记信息的私人住宅。你看得见她，你爱她，或许也有更多的人觊觎她。那些蛆虫，不会把她带到有记录的场所。”
第十五天的早晨，他站在浴室镜子前刮胡子的时候，看见了镜子里那双微红的眼睛。他看着那双眼睛，想起她最后几次给他打电话时，她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她轻轻地喘气，问他，“兰登，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问她是不是很想他。她没有回答，但被褥的摩挲声足够让他知道她的心意。
他放下剃须刀，低下眼帘，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德雷克医生的电话是在第二十一天早晨打进来的。他当时正在书房里看一份文件。
对方的声音清晰，但不是非常平静：“珀西勋爵，我是德雷克医生。”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也许您会非常想知道。我这里有关于万妮娅小姐的信息。事实上，她刚刚来过我的就诊室。在短暂的碰面时，她给我传递了一个信息。她目前被关在肯辛顿一栋私宅里，您需要注意一个姓氏。索恩。”
他听完电话之后，在书桌前坐了几秒，很快站了起来，大喊道：“福克斯！福克斯！”
福克斯冲了进来，“先生？”
“备车！马上去索恩在肯辛顿的私宅。”他的唇颤抖道：“她在那里。”
车驶入肯辛顿附近那条被藤蔓覆盖的石砌宅邸所在街道，午后的阳光抛洒了最沉重的热量。车辆靠近那座宅邸，他的眼眸忽然一阵刺痛。那座宅邸，几乎每一扇窗都覆盖着铁丝网栅栏。
福克斯按响了门铃。
仆人以为是主人家邀请的贵客，把他们引到了会客厅。
克里斯蒂安很快下来了。珀西没有坐在这里的任何一张椅子上，他站在大厅里，目光直视索恩道：“她在你这里。”
克里斯蒂安很快明白这位贵公子到底在说什么，他有些讶异道：“那是我的女孩，她在过去的七天里，都在我这里。”
兰登道：“她在哪个房间？”
克里斯蒂安没有回答。兰登绕过了他，沿着他身后的楼梯走上去，顺着空气里流动的气息，还有在宅邸外对窗户的观察，他走到二楼走廊尽头那一间房间。
他深吸了口气，猛地推开了那扇门。
万妮娅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穿着一件绣花睡裙，侧着脸盯着被铁丝网切割的阳光。
兰登心痛道：“万妮娅。”
那个如同小型雕像的女孩转过身来，看清了房间里的人，她站起来朝他走了几步，接着小跑撞到了他的怀里。兰登紧紧地揽住了她，“宝贝。我的万妮娅……”
克里斯蒂安站在走廊，距离门口不远，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她需要留下来。”
兰登甚至没有看他：“她不会留下来。在你这里的这段时间，她没有和外界有任何联系。索恩，你心知肚明，她不是自愿停留在这里。如果你让开，我也许会比较好说话。如果你非要挑战我的底线和耐心，那么，我不介意陪你玩一玩。”
“万妮娅，是我的女朋友。以后，她会是我的妻子，会是珀西夫人，会是我孩子的母亲。你在说接下来的话时，考虑清楚你将得罪的不是一个你可以随意拿捏的奴隶或者平民，你会因为你的愚蠢，得罪整个珀西家族。”
克里斯蒂安忽然大笑，“原来她说有男朋友是真的？那几条关于你的新闻，女主角竟然是她？凭什么？珀西，我也不差钱。你知道我在拍卖会为了买下她，不让她被那些伯爵、资产阶级玷污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吗？整整十五万英镑！我甚至和那位伯爵事后吵了一架。截至今天你上门，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我只是想要她最后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这又有什么错？”
兰登冷厉道：“你可以继续认为你在保护她，但你的做法和把她留在之前那个地方里没有本质区别。你非法拘禁了一位女孩，你变相逼迫她失去自由，你控制她不让她离开你的视线和掌控范围，你根本没有勇气问过她是否愿意留在你身边。”
他感到怀里的人在轻微持续战栗，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对索恩说道：“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你，不是吗？”
克里斯蒂安没有说话。他站在楼梯口，像在阅读一段他已经知道了结局的小说，可他始终不愿意翻页，不愿意接受拼凑出来的句子，“我给她买了很多东西。我让她住在我最好的房间里，看她想看的电影……”
“够了！”兰登打断了他，他紧紧揽着万妮娅走下楼梯，“索恩，你给她的这些东西，难道比一个人的自由更重要吗？你从来没有给她选择，你还敢说你喜欢她吗？你真正想从她那里得到的，从来不是她的陪伴，而是她对你需求的确认！”
克里斯蒂安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没有走上前。他的手指搭在木质栏杆边缘，他没有阻止她离开的脚步，然而他不甘心，“凭什么？她在我这里，真的只是坐在这里！她没有回应过我，哪怕一点点。”
兰登和她走远了，他听见珀西说道：“你花费的那笔钱，我会让人退还到你的账户。不过她不是你的客人，你浪费了她再次看见伦敦的时间。”
他跟着他们走到门厅，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万妮娅的背影，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