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芒果百香果 有点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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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妮娅催促他快去洗澡。珀西解了衬衫给她，踱步前往卧房取睡衣。
他走进卧室后，万妮娅倚靠在沙发上重新捡起了那本诗集。她翻了一会，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在桌面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距离正式离职只剩下几天时间。她还得翻找相关的资料搜索院校信息，小房子暂时还没有找到。事情需要一步步完成。不过想到这些，她倒不会觉得疲惫。这些是她自愿做的事情，也甘愿承受因此所带来的诸多麻烦。而之前的工作带给她的任务，很多都谈不上自愿，她得完成才能拿到劳动报酬。一点儿薪水，便要足了她的时间和精力。
珀西从浴室走出来擦头发，看见她蜷在沙发里，膝盖摊着她的米白色轻便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庞，她还在敲着键盘，看样子在检索些什么对她重要的讯息。
他走过去在万妮娅身边坐着，他的身体贴着她的肩膀。万妮娅轻轻推了他，“你还没擦干头发呢，水都滴到我身上来了。”
她好笑着直起身子给珀西擦头发，问他：“什么是正确的路？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珀西缓缓道：“没有人在当下就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你只要确定这是你真的想做的，并且承担这么做的后果，不为此感到后悔就行。”
“如果我之后感觉到后悔，觉得我不该走这条路呢？”
珀西转过头看她，“你想去研究一点东西，不是为了换更高薪的工作，是为了弄清楚你感觉到疑惑的东西，你想要打开那种结构的其中一个篇章，好从中下手做出些改变。万妮娅，假设我现在叫你别去深造，你继续工作可以拿到更高的薪水，或者说，你直接嫁给我，我保你一辈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甚至不需要劳动，你愿意吗？”
万妮娅听着她的话，她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和珀西待在村庄的经历。虽然这段外派时间不算长，但他们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了。她觉得她想谈论的，不仅仅是土地问题，是谁被允许住在这片土地上，而谁又会被什么阶级安置在土地的边缘。她不仅仅想保全变革决策带来的相对便利性，更想走出一条相对自由的路。她记得他曾经说，这样的方案，带给原始的村庄史无前例的发展，如果没有发展，不会有像样的道路通往城镇，不知道有多少村民碍于路途遥远和不便，难以买卖货物，也不知道有多少村民像她一样发烧或更严重的疾病得不到及时救治。
这些不是冷冰冰的数据，是做决策时需要考虑到的天平某一边的重量。
万妮娅把他的湿发梳理柔顺，说道：“我不愿意。我得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想即使有那么一天，我穷困潦倒，我还有知识和大脑，我还能自力更生。我得为了我的自由承担一点儿代价。”
珀西笑道：“那么，万妮娅，等你有一天真的变成穷困潦倒的小乞丐，记得还有我，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他转过身来，抚摸她的小腹。她脸红道：“那应该不至于。”
珀西回答的声音很柔，“我帮你记住你现在的想法和念头，等到你之后某天跟我说想放弃的时候，我会一字不漏及时提醒你，你曾经还有一个理想。”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颧骨，她的电话忽然在茶几亮了一下，发出嗡嗡震动的声音。珀西的电话已经调整到静音，他转过脸来咬了咬她，“我去看看。”
她的电话有几条消息弹出来，在她打开屏幕看的时候，珀西也注意到了那几条讯息的发送人是谁。
好几条信息，都是克里斯蒂安发来的。
克里斯蒂安在三小时之前问她是否平安到家。隔了一小时后他发了一条：记得告诉我。现在，她收到的是克里斯蒂安的邀请，想约她周末去看一场电影。
万妮娅拿起电话回复克里斯蒂安一切都好，她已经到家。并且告诉他，她已经有男友了。
这就是明确的拒绝了。她不愿意也不会赴约。
简短回复之后，她把电话调节免打扰并反扣在茶几上。
珀西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拿起电话回信息到扣在茶几的动作扫过。他没问什么，抬起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的边缘停留了一瞬间。
“下次看房子，我陪你去吧。”他轻轻地吻她。
他把沙发上与他们无关的一切都扫到地毯上。他的指腹碰触着她脖颈的脉搏，那里一直在平稳且有节奏的跳动。
他把万妮娅的双手放在自己肩膀前，万妮娅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个陌生名字，怎么不问我？”
珀西道：“也不算完全陌生。这个电话号码，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你的电话通讯录里，还问过涨租的事情。”
“他是你之前的某个邻居吧。”
“是的。你不介意吗？今天他请我喝了果汁。”
珀西的表情松弛，他勾了勾唇，“果汁。哪种果汁？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在烘焙店看见的鲜榨果汁。刚好在店里买完布丁后遇见他，他请我喝了一杯鲜榨橙汁。”
“不过那时候我也想尝试西柚蜂蜜的，但是有人在，我不好意思点两杯。”
珀西靠近她，亲吻着她的耳垂和侧脸，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温和而不紧不慢的耐心，“西柚是个好选择，西柚解腻，蜂蜜又能中和酸味，他不知道怎么点来讨你欢心。”
万妮娅抓着沙发边缘，她转过脸来轻轻喘息，“好嘛。其实橙汁我也爱喝，只是喝多了感觉胃不舒服，所以今年我都不大爱去超市选购了。”
珀西的手覆在她的胃部，抬起头道：“他跟你聊了什么？请一位漂亮小姐喝果汁是常见的搭讪方式。”
他接着道：“让我猜猜好了，今天下午你遇到一个曾经住在你隔壁的男人。那男人忽然看见你，感觉到非常意外且高兴，他请你喝了一杯果汁，并问你住在哪里？你说你住在朋友家。你不想透露自己的私事给不熟悉的人，然后那男人问你是否还在找房子，是否需要帮助？”
“什么都瞒不过你，兰登。”她看着他，他们的视线平齐，他的姿势是那么慵懒，可她忍不住在他脸上搜寻任何他感到不满的痕迹。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住在我这里，你有男朋友？”
万妮娅的指尖擦过他的脸颊，她诚实道：“因为那是我的事，他是外人不需要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现在他表明了来意，我便直说我有你了。”
珀西看着她，沉默了一会道：“他喜欢你。”
“我知道。”
“你知道他喜欢你，但你今天还是让他请你喝了一杯果汁？”
“只是一杯果汁。他什么都没说，我也只收了一杯果汁。在喝那杯果汁的时候，我还给你拍了布丁包装盒的照片，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呢。”
珀西笑起来，他忽然的微笑带着一种复杂的微妙，里面还有开始发酵的占有和不愿意被占有的欲望控制的温和。那种温和友好正一点点被侵蚀，他说道：“万妮娅，我不会为一个年轻小子给你买一杯果汁就开始担心你。但你告诉我他的名字和你遇见了他这件事对我重要。你跟我说你不愿意跟他这种外人透露你和我的私事，你没直接跟他说你有男朋友是因为他不是熟悉的人，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的声音低了些，“这些事，比他请你喝果汁有意义得多。”
“为什么呢？”
“因为这代表你在乎我的心情，宝贝。”
“那下次遇见他或者别的什么人，他们送给我一杯其他的果汁，你会不会很在意？”
“如果他送的是芒果百香果果汁，我真的会介意。”
万妮娅忍不住笑道：“什么？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最喜欢的。”他埋在她侧脖处，闷闷道。那语气还有一点撒娇的意味了。
“那，我们有空去超市看看？如果有现成的食材我们可以自己榨果汁。”
“你也是。”
万妮娅在笑着，珀西还说了一些旁的话。她的手落在他的肩膀前，后来抚着他的脑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你今晚吃了布丁，你知道了今后有可能要做我的过夜访客，你知道了克里斯蒂安，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的睫毛扫着她的脖子，带起一阵痒意。
他道：“还有一件事。”
万妮娅嗯了一声。
“找到新住处之后，你会不会偶尔想回来这边睡？”
窗外的树林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月光切碎成无数细小的、闪烁的光斑落在客厅里，令人无比沉醉。
万妮娅没有用语言回答，她只是向前倾了一点点，抬起珀西的脸来，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他的嘴唇上。那个吻里有一个完整的、不加解释的回答。珀西伸手扶住了她的后颈，将这个吻接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