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她从没独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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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独自品过酒。小公寓的冰箱里塞得最多的就是果汁和便携矿泉水。她不热衷酒液，连带着那些让年轻人目眩神迷的派对都基本没去过。不是没有邀请，是万妮娅总在拒绝。
她打开珀西的门。
珀西的电脑架在桌上，屏幕里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万妮娅瞟到屏幕摄像头正开着，里面有各色人种的脑袋在方框里。显然，珀西在开一场晚间会议，可能还有时差。
他已经穿上圆领短袖，床边搭了一件薄款长袖。他看见万妮娅进来，第一件事是把电脑的摄像头关掉，然后把声音静音。
他挑着眉，右边眉峰往上翘，仿佛在示意万妮娅解释返回的原因。
万妮娅道：“我的充电线坏了，我需要借用你的充电线。”
珀西重新把身体转向电脑，并打开摄像头。
万妮娅接着道：“还记得我从伦敦带回来的酒吗？今晚有没有这个兴趣品品？”
珀西赶紧把刚打开的声音紧急关闭，不过村庄的信号时好时坏，万妮娅后半句话传进了线上会议室里。珀西把电脑啪地合上了。他打开电话，吩咐他的助理等会议结束后把会议纪要传送给他。
他回万妮娅道：“当然。”
万妮娅瞅了瞅他的电脑，珀西已经把椅子推进书桌底下。他示意万妮娅可以坐在床边。那两只透明玻璃杯被他放在桌前，他从书架取出万妮娅送给他的酒。
万妮娅坐在床沿一侧看他倒酒。她一直没有说话，盯着珀西的电话出神。珀西将酒杯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
她注意到珀西的头发已经干了。台灯的光在他睫毛上投下如碎金一般的影子。
“我得把电话充好电，明天一切就能恢复正常。”她饮过酒，低声呢喃。
“到底是为了充电线，还是为了酒？”珀西扶着床沿站起来，他向万妮娅摊开手心。
万妮娅把关机的电话交给他。沉静的卧室里传来电话充电的提示音。
也许是喝过酒，她心神松弛，亦或许是珀西就在身边，加之这属于他的卧室里只有他们二人，她不感到羞怯，也不感到局促，“充电完成，明天我一定会及时回复你的信息。”
她朝珀西眨眨眼，珀西不置可否。他又坐了下来，酒杯轻晃。
“据说，贵族们总是很多舞会，很多社交场合供他们消遣、玩乐。”她停顿了会，似乎意有所指，“是不是总有很多女孩们讨你欢心，邀请你一起参加活动，要求你给她们回信，要你去他们的府邸做客？”
珀西转过身看万妮娅，他发现她的语速比平时慢多了，她的颧骨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那显示着万妮娅不是非常擅长喝酒。
她的酒还没有喝完，在她准备将杯缘碰到嘴唇时，珀西握住了她的手腕，趁她疑惑的时候把酒杯拿走了。
万妮娅双手空空，悬在半空。珀西已经把两只酒杯放置在桌上。他转过来对万妮娅说道：“万妮娅，我想知道，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问题，还是你非问不可的问题？
因着酒液暖胃，她的大脑活泛，把拖鞋褪下，盘腿坐在床上。珀西神色一暗，他发现她换了一身墨绿的长袖睡衣，此刻坐在他的床上，微微一笑，看着他的目光竟说得上温柔。
他几乎没有在万妮娅的脸上看过如此神态。她总是严肃的样子，偶尔微笑，面容也没有松懈。她对他防备，从不主动透露自己的心绪，乃至相处至今，他仍渴望知道更多她的讯息。
他面对着万妮娅，沉默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他几乎就要放弃等待时，万妮娅咯咯笑起来。
“重要？怎么会不重要？”
珀西忽然觉得她的话音敲击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脏如同一只被关起来的鸟。那只鸟正在扑腾着、用它小小的身躯撞击华美的笼子，它几乎要飞出来了。
万妮娅突然凑近了珀西，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隔着他的圆领白色短袖。棉质短袖，薄薄一层，他几乎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乃至于她指尖究竟是什么样的纹路。灰暗之中，他仿佛看见一只鸟儿扑闪翅膀的虚影。他模糊地知道，它飞出来了。
万妮娅的目光落在珀西的唇上。前段时间，他的下唇开裂，被迫涂抹着消毒的碘伏，那使得他更为性感，如同涂抹口脂。现在，他的嘴唇已经看不到伤痕了，下唇是饱满的，在那座老旧台灯的照耀下，尽管有些背光，它依然是润泽的。
她的指尖在他胸膛之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那让她想起在海滩上捡到的扁平的珍珠。
她把手伸回来，“我从没参加过舞会，也许回去有机会呢。”
珀西挑眉，“那么，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他几乎喉头哽塞，对上那一双蓝绿色的眼睛。他的感受于自己是陌生的。他近乎虔诚地在内心里渴望，她的心情之于她自己而言也是独一无二的。那意味着，他是特别的，对于眼前这个小女孩来说，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以前不重要，现在，我觉得可以变得重要。”
她似乎还思考了一会，回答着珀西的问题。可她回答的重要，究竟指的是以后的舞会，还是指的他本身？
珀西几乎可以数着自己的心跳。在她因为一通电话落荒而逃之后，他还没料到这个女孩会自己主动回来。她穿着一套墨绿的睡衣，看起来那么温柔，就坐在他的床上，和他低声说着话。
这些纷乱的思绪一个接一个在珀西的脑袋中迸发，他的身体却先一步作出了回应。他的唇附在万妮娅的唇边。万妮娅发觉他闭着眼，用他的嘴唇感受着她的呼吸和温度。
他从最轻的触碰开始，试探着她的反应。
她听见窗外的树在夜风中簌簌作响，而她和珀西在床幔之下。他的手指抚着她的颈侧，从颈侧滑到肩胛骨。他几乎在用指尖阅读着她，从身体的轮廓中读取着有关于她的一切。
她没有推开他。她轻声呼唤着珀西的名字，他的额头抵着她，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她闪着睫毛，如同水草在深水之中飘动。
“万妮娅。”
珀西叫着她的名字。
从远处的野外传来野狐的嚎叫，也许也有猫的叫声。那些暗处的野物在月光下跳进灌木丛里，向着更暗的地方跑去。
珀西发出一声微小的笑声，他把万妮娅朝怀里拉过来，而万妮娅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将万妮娅放到被子里，让她的脑袋枕着他的枕头。他静静地看着她，而后起身把台灯关掉。
卧室里，月光随着窗帘抖动，在珀西的脊背上洒下几道银白色的光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