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外界的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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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太太的事，在酒厂里传开的方式很安静。
没有人在茶水间里高声讨论，也没有人在休息时间凑在一起交换细节。某天有人在万妮娅桌上放了一袋新的密封茶包，旁边没有署名。另一个人替她把一箱已经贴好的标签搬到了出货区。万妮娅没有在公开场合提及布莱克太太这件事，不过她注意到布莱克太太换了新的马克杯喝水。
露西是在布莱克太太的事传开之后，才开始出现在万妮娅的视野边缘的。她负责原材料入库的工作，大约三十出头，棕色的头发被整齐地拢在耳后，她有一双淡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很漂亮。
她不太在茶歇时加入那些围着桌子说话的人群，经常独自坐在院子入口处的矮墙上吃午饭，面前放着一只很普通的便当盒，食物分量很少，被分开放在几个隔层里。万妮娅经过时曾注意到她，她低头吃面包的样子，很安静，像把自己缩在角落里。
第一次对话是在仓库门口，她正在把一批新到的大麦从托盘上卸下来，万妮娅路过时停下来问了一句是否需要帮忙。她的目光从手中的封条上抬起来，只是看到了万妮娅的领口，那里有一颗闪烁的宝石。她回答不需要，她习惯一个人做这些事情。
之后几天，她开始出现在万妮娅的办公室门口。起初是询问排班表，再后来是一些更散漫的问题。关于万妮娅喜欢吃什么，比如平时闲下来会喜欢在哪里散步，关于她晚上几点离开酒厂。那些问题被包装成日常寒暄的质地。
有一次她在下班时等了万妮娅很久，走在她身侧，经过那排被暮色笼罩的橡木桶时，她问万妮娅，“我听说布莱克太太最近状态好多了，是多亏了你。”
万妮娅停下来看露西。露西对她解释道：“我有三个孩子，我下班后需要回去照顾他们，准备晚饭，辅导功课，确保他们能在睡前完成那些需要完成的事情。我丈夫……他不太注意这些事。他只是每周把工资的大部分拿去喝酒，然后说这些钱是他在外面维持关系、保持体面所必需的。”
万妮娅严肃道：“你家里这些情况，是否已经对你造成了困扰，你需要帮助吗？”
露西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你能够帮助布莱克太太找到那些机构。你是否也知道一些适合我这种情况的途径？”
万妮娅看了看电话的时间，她晚上和兰登约了会。于是她拿出包里的便签纸，写下了家附近的咖啡馆地址，还有妇女援助协会的联系电话一并递给露西，“如果你害怕一个人去，后续有空你可以到这个咖啡馆附近来找我。”
露西对她道：“我会去的。”
万妮娅开车回到了公寓，她和兰登吃过晚饭就到海边漫步。
第二天傍晚，万妮娅预备到家附近的咖啡馆见露西，露西很早就等在咖啡馆。她发现露西化了妆，穿了一条碎花短裙。她由衷赞美露西，“你看起来可比上班的时候漂亮多了。”
那天咖啡馆谈话后，万妮娅步行回了家。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个影子。
隔天下午她到酒厂去思考产品线，她没有在酒厂看见露西。下午她开车回了公寓，很奇怪的是，当她走到自己这栋小房子的门口，她觉得门口的地垫在某种角度上和她出门前存在偏差。而她记得这时候兰登还在家中，不可能出门。
她轻轻地开了门。听到客厅里的声音。
有个女人在沙发边缘低低的啜泣，她的兰登站在窗边，背对着门，他的银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整个肩颈肌肉显得僵硬而防御，那样的姿态是她许久没有见过的。
她走到客厅门口，“兰登，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见露西那条漂亮的裙子肩带滑落，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右脸还有不明的掌印。
兰登转过来看见万妮娅，他走到她身边，牢牢地握紧了她的肩膀，“这位自称为你的朋友的……露西小姐，她说自己受你所托，来家里拿遗忘的物品。于是我让她进来了。露西小姐，接下来你做的事情，你自己来对你的老板，你的朋友说吧。”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些机构是否真的能够提供帮助。”
万妮娅忽然冷笑起来，“你的意思是，你不来问我，你也不打电话或者去机构询问，你来问我的男人，是吗？”
露西抹了一把虚假的泪水，没有回避万妮娅的目光，“我只是想要找一个稳定的支持渠道怎么了？我想要傍上一个能给我长期经济支持的男人怎么了？”
“所以你来撬我的男人？露西，我是你的老板，我以为你真的想要获得帮助。”
“噢，别说那些话了。没有他，你能走到今天吗？”
万妮娅抚了抚自己的额角，她很久没有产生过这样气血翻涌的愤怒。兰登厉声呵斥露西离开，万妮娅没遗漏露西离开时她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容。就好像在说，谁又比谁高贵呢。
不速之客离开后，万妮娅把包摔在地上。她沉默地扯下了沙发套并把它丢进垃圾桶。
“我没有告诉过她家里的地址。”
“而你根本就不认识她！”
她几乎抓狂地跑到卫生间洗手，连带地打开了浴室的花洒，把跑进来查看她状态的兰登浑身淋得湿透。
他抓住了她的手，那一只花洒无助地掉在瓷砖上，不断喷涌着温热的水流，溅湿了他们的小腿，整个浴室雾蒙蒙的。
“宝贝！我知道你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员工我们的家庭地址。但是，你那样美丽年轻，看起来又条件优渥，他们会对你抱有好奇心，也许某天你开车回家，也许某天你独自走在街上，他们能看见你走进我们的小家里。明白吗？”
兰登捧着她的脸吻她，万妮娅推开了他，“你为什么放她进来？”
“一开始我以为你真的有东西落在家里，我开门让她在客厅等着，并问她需要我拿什么东西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靠近了我，并开始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我明白了她的意图。万妮娅，这样的人，在我的过往里实在太多太多了，如果你要计较的话，你会气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然而你这样生气，我却不厚道地觉得很满足。”
“如果她碰了你，我会杀了她。”
兰登抵着她，他抚摸着她湿漉漉的身体，“那天在索恩府，我也是一样的心情。我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我什么也不想做，只希望你在我身边。”
“哦，那她的诱惑怎么样？她使你□□了吗？”
兰登把她的手放在他的地方，“它很挑食，一直都是，而且已经认定某位漂亮姑娘了。”
当夜，他们换了衣服，万妮娅把车开到无人的海岸线边缘。这里非常僻静，海浪声不绝于耳，除此之外，只有他们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她一遍遍强调兰登属于她，她无法忍受别人觊觎他。
兰登压着她，他一直静静地把她的全部记在心里。在他们累得靠在一起休息的时候，兰登把车窗打开了，他在深蓝色的夜空里，握住了万妮娅的手，“因为你的善良，被他们注意到了。善良的人会回以善良，而那些丑恶的人，会选择利用你的善良。宝贝，这就是现实啊。不会因为你站得更高，这种规则就有所改变。”
他说她很珍贵，他比谁都珍视她。隔天他到独自去了爱丁堡王子街附近一家老牌珠宝店。门面不宽，橱窗里陈列着几枚被灯光照亮的旧银器和宝石。他在那里逗留两个多小时，挑选了一颗深蓝色宝石戒指。傍晚，他回到海边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万妮娅正倚靠在窗边，她只穿了一件凉快的睡裙，一双拖鞋，风把她的秀发吹得很有层次。她未施粉黛，脸颊还有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在看街道，还是那一片自由的海。
他走到她身边，把那枚深蓝色的小盒放在窗台上。她没有立刻转身，她的目光在海岸线之间停留了片刻，侧过头来看兰登。那枚打开的小盒内的深蓝色宝石正在暮色里有一道缓慢移动的细光。兰登的声音夹着夜风，“就让它作为我们爱丁堡的纪念，虽然这不是钻戒，”他脸红了一阵，“但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戴着它。但如果你觉得戒指还是太隆重了，宝贝，或者你还没有准备好戴戒指，你可以放着它。”
万妮娅低头笑了，她把这颗蓝宝石戒指戴在右手的中指上。兰登在窗台吻着她，他把她抱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