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的夏天》十六枝意

2、新同桌 “奖励来羽

　　次日。
　　阮南初迟到了，她嘴里叼着早餐偷摸来到教室后门。

　　“燕景我好歹也是你的哥。”
　　“表的。”

　　“你就帮我一下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智商是买话费送的就再充点”

　　“求你了，不然我妈会打死我的，禁我足，打断我的腿还会…。”
　　“下下周日是吧。”

　　“嘿嘿对对，姐你最好了～”
　　“滚开。”

　　阮南初听到这熟悉的火药味，开教室门的手一停。早读时间班里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与走廊安静截然相反。

　　燕景双手环抱胸前，在教室前门，面前是一位个比他略高的男生，他一脸祈求，撒泼打滚，燕景大概是觉得他太吵，妥协了，正要回教室，和无意偷听的阮南初打了个照面。

　　阮南初做贼心虚，叼着早饭进了教室，若无其事的打开课本。一心二用时刻关注着同桌从进门再到落座。
　　我这不算偷听吧，真的是不小心听到的她想。

　　B班卧底来报，人疯疯癫癫的跑姿引得众人嗤笑。

　　铺金金在教室前面收语文作业，瞧得这一幕打趣：“哎呀你慢点，你看你跑成傻狍子了。”

　　卧底王明来不及多说，瘦小的身躯喘息着撑在讲桌上，“快！老何今天竟然要查作业，早读结束就收册子！”
　　“我去？怎么突然查作业我他妈根本就没写啊。”
　　班级一片哀嚎。

　　坏了！本在看热闹的阮南初也没写，老何没怎么检查过作业，她一直是趁上课讲作业的时候补。说罢立刻从桌兜里东翻西翻，终于掏出英语习题册，一翻开比钱包还干净。

　　铺金金在哀嚎，放下收了一半的语文卷子，四处借作业，班里能有几个写了作业的？
　　陈南初叼起包，瞎蒙完选择题看着大题发愁，要不不写了？大不了就是去后面站一节课，这有什么的。

　　小学不带红领巾觉得天塌了，长大了之后发现不带又能怎样。所以不写作业又能怎样？27岁重生回来的阮南初也不觉得不写作业有什么的。

　　刘洋昨天试探性和后桌搭过几句话都以成功告终后，今天就自来熟了。
　　“燕学霸，你作业写了没？”

　　阮南初也投出好奇的目光，起初也跃跃欲试找同桌要作业，最后还是没敢。十年前找燕景要作业被拒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燕景本在刷奥数题，闻言笔尖一顿，瞥他一眼：“没写。”
　　刘洋放弃般，又去找前桌：“好吧…哎李明你写了没…”

　　阮南初最后一丝期望被磨灭，叹口气放弃了。估计就算人家真的写了也不会给自己看的。

　　突然，一本习题册从旁边出现，页数正是昨天的作业，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看的眼晕，要知道数学答题能写出来几步或者有个思路就不错了，这种标准答案的含金量不言而喻。那只手动作轻柔的放在下习题册。

　　陈南初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谁的？燕景的？
　　燕景默默地给了她自己的习题册，“一会替我把作业交了，我得去一趟老师办公室。”

　　陈南初：“啊…嗷好。”

　　燕景在她右边，挨着窗户，打过来的晨光正好被阮南初挡住，一缕清冷的晨光漏在了燕景脸上。

　　燕景说要就离开了座位，阮南初当然要抄，心虚地偷偷把作业抄完了才放松警惕，不料还是被铺金金发现。

　　“你竟然写作业了！这本是谁的。”铺金金要了一圈的作业无果，溜达回来了。

　　“哈哈你要抄吗，这个是……”

　　铺金金挑走作业着急补，“么么哒。”
　　刘洋见状把头探过去，厚着脸皮把那本作业放到中间，“给我也抄抄。”

　　“哎呀你滚开这是我家小阮给我的，你不写作业就老老实实挨法。”

　　不多时何老何阴嗖嗖地出现在班级后门，像鬼一样挑了几个常年不写作业的，其他的都现场收起来回办公室慢慢看，除了阮南初和铺金金无一幸免，被罚在班级后门站着。

　　英语课代表也不被幸免，于是把作业抱到办公室的活就交给了离老何物理距离最近的阮南初身上。

　　阮南初抱着一摞作业进了办公室，办公室是八人位，很多老师都在盯早读，就在办公室的只有两三个。

　　“燕景啊这次到底怎么回事，是没状态吗还是怎么了。”主任是个老秃头，啤酒肚，中年发福男，人老不讲道理，除了校长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燕景敏锐的斜睨了刚进门的阮南初一眼，随后收回视线，淡淡道：“A班压力大，不用调班。”

　　主任不依不饶：“哎你的成绩我给你破例调回去行不行，主要是你也知道B班什么氛围…”

　　“不用。”

　　清晨的阳光偏偏溜进来，又暗淡下去。

　　阮南初做贼心虚似的被盯地发怵，放下作业后故意放慢脚步假装离开，想多偷听会，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燕景会在b班。

　　可燕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主任一直在苦口婆心。

　　阮南初回到教室上了一节课同桌才回来落座，像昨天一样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可能不是同个世界的人，她觉得这个同桌很有距离感。又忍不住想靠近她，想十年前一样。

　　阮南初试图搭话，几次三番又把话咽进肚子里，会不会太打扰她了？

　　“你要说什么？”燕景问。

　　阮南初一惊，笔又没拿稳，啪一声掉到地上。铺金金怨恨的回头，“阮南初！今天第五次了！不会转能不能别转。”

　　阮南初故作委屈，“对不起嘛，最后一次。”

　　笔被捞上来放在桌子上，阮南初下意识地要再去转，笔被抽走。

　　燕景把笔放回她面前，说：“笔都快被你摔断墨了，别转了。”

　　阮南初“哦”一声，听话地没有再转。

　　———
　　学校有很多社团，篮球社，围棋社，足球社，阮南初最喜欢去羽毛球社看他们打羽毛球。在她小时候，奶奶还没离世的时候，奶奶会带她体验各种兴趣爱好，最后她确定自己喜欢羽毛球。

　　后来奶奶离世后的几年里没再打过，一直到她工作后好多年她才重新捡起这个爱好。

　　现在学校正是学期初重新选社团的日子，阮南初不打算进任何社团，看别人打多好呢，正如老年人喜欢看别人下象棋打麻将，没必要非得参与。

　　今天社团日，下午不上课，班级大部分人都去看各社团比赛了。
　　阮南初起初不打算去看任何比赛但是实在按耐不住对羽毛球的热爱，提早就来了第一排等着比赛开场。
　　七中羽毛球场很大，学校怎么说也有百年历史，上次翻新羽毛球场还是五年前，五年过去又有些旧了。

　　看台中等大小，第一排能很清楚和选手近距离接触，说不好还能吃几发球。等了十几分钟后燕景和搭档上来了。

　　燕景一直是七中羽毛球社社长

　　燕景一身白色羽毛球服，背着书包，包里大概有四五支拍子。这种衣服如果肩膀不够宽或者稍微胖点都不会好看，她穿上就肩宽腿长正好，手臂和腿部肌肉线条堪称完美。

　　阮南初上午借着要帮燕景交作业的名义顺利抄写完成。对后者感激不尽。

　　比赛很快开始了，来看羽毛球的人属实不少。
　　口哨声响起，燕景这边的忠实粉丝喉咙都快喊破了。

　　起初战况稳定，燕景一直在防守，防守的可以说是轻松，后面转守为攻，攻击及其猛烈，一记扣杀跳出了不可思议的高度，动作干净利落，场面更热闹了。
　　陈南初觉得有点热。

　　“燕景牛逼！！！”
　　“不愧是省队看上的人，当年省队想挖人，燕景怎么说来着，说羽毛球只是业务！”

　　欢呼，呐喊把四通八达地羽毛球场喊得满是回音。

　　阮南初的搭档水平一般，一直都是阮南初在以一敌二，但她游刃有余，比分很快来到了19:8
　　她们再拿两分就赢得比赛了。

　　不料下一秒她的搭档腿一扭，搭档面目狰狞，试图站起来不料再次跌倒，直接跌到了，气氛凝固了，球场上裁判在和他们交谈。

　　场上搭档说：“我没事社长，我们没有替补啊现在。”
　　燕景冷漠地说：“一个练习赛玩什么命？”

　　搭档沉默了，被人扶走。

　　大家都以为比赛要结束了，可是十分钟后，一位没出现在球场上的陌生女孩换了球服走上来，和燕景配合默契，实力不错。

　　“这谁啊你们谁认识？”
　　“她不是羽毛球队的吧？”
　　“我靠这么牛逼，打得还不错，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阮南初手里捏着把汗，第一次上赛场有点紧张，以前她只和球友打养生球。她和燕景配合很默契，燕景就是她的底牌，可以放心大胆的打，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输的。

　　阮南初有一个球差点就要接不住，只见球就要落地，心脏狂跳，时间好像静止了。

　　但是！燕景一个纵跃挑起了球！陈南初后撤步，扣杀！

　　比分
　　21:8

　　哨声起，欢呼声起。
　　阮南初呼吸急促，洋溢着笑容，下意识抬起手准备和搭档击掌。
　　兴奋过去后她失落的看到身旁的人是燕景，燕景面色平静，犹如冷水，一头盖在了阮南初心上。

　　她手掌蜷缩回去的瞬间，燕景抬起了手，轻轻拍了她的手掌。那只手很冰凉，又那么有力量。
　　燕景：“你打的很好。”

　　时间退回二十分钟前。
　　燕景在和谈判交流暂停比赛的事，阮南初想自己可以替补上去，她打得没有燕景好也有半个市队水准了。于是悄悄溜达进后场，找到了燕景。

　　燕景没有质疑她，直接拿了拍子丢给她。

　　对手走过来调侃道：“你这又上哪个球场挖的高手，小姐姐你不是我们社团的吧，要不要考虑加入社团。”
　　“最后一个扣杀都给我打懵了，这没个十年功底打不出来吧，有点燕景的影子啊，我愿称你为燕景2号。”

　　阮南初心里乐开花，嘴上谦虚着，带着期待的目光匆匆瞥了眼身旁人。
　　燕景嘴上挂着一抹笑意，她第一次看到燕景的笑，尽管很浅。
　　她怔了怔。

　　阮南初第一次觉得燕景也不是生人勿扰，好像顺其自然的和她相处就会慢慢拉近他们的距离。

　　试衣间。
　　阮南初换好衣服听见有人进来了，也不去看是谁，“你怎么那么相信我，你不怕我根本不会打吗”

　　燕景脚步一慢，去饮水台前倒水了，给阮南初了一杯，自己也喝了一杯，她沉吟良久：“有我在随便打也能赢不是吗？”

　　阮南初语塞。

　　？

　　“但还是谢谢，你打得很不错，从小就开始练了？”燕景补充道。

　　阮南初被夸了心里直嘻嘻，心说那当然，老娘怎么说也是从十岁就刻苦训练，这是十八岁的她才会说出的话。
　　现在的她实际说出的：“我小时候确实练过几年，嗯…打得好有什么奖励吗？”

　　燕景头一次被问这种问题，给她问住了，沉默片刻，半晌才道：“奖励来羽毛球社捡球。”

　　阮南初：……

　　会不会聊天啊大姐，七中第一毒舌不愧如此。

　　燕景眉眼舒展，笑了笑，“可以给你抄几天作业，需要吗？”

　　阮南初狂点头，她可太需要了，白给的作业谁不要，“要要要。”

　　“有兴趣的话可以参加羽毛球社，不早了我一会请假离校，以后说。”燕景放下水杯，拎起背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