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饿肚子的童年 她犯了一个 ...
-
八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夏天。
她从奶奶家回来蹲在门外头,爸妈带着哥哥出门去了,她没有钥匙开门,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人,不小心靠着墙睡着了。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
“没人要了吗?真可怜!抱我家去吧,我家有饭吃。”
顾不得思考,她条件反射从袋子里抽出一根棒槌大的胖黄瓜,两眼瞪得溜圆。
眼前是个夹着篮球的男孩,瘦瘦长长,就像奶奶地里拔节的葱,一看就生命力旺盛。
“呦,还挺凶!”
他低垂头看她手里的老黄瓜,笑得眉目肆意飞扬。
“你家人到板桥吃酒席去了,真不跟我走?”
板桥,好远,坐车都要一个多小时。
跟他走……他是谁?
宁若清下意识摇头。
“提防心还蛮强,那你自个儿待着吧。”
他利落转身,向着她家不远处修得最漂亮的一栋小洋房走了进去。
那家几年前就下了屋脚,来的都是外村做工的人,主人家是谁,她一直都没有见过。
原来他是那家的孩子。
到晚上,宁若清就后悔了。
早知道,她还不如让邻居小哥捡走呢!
宁爸宁妈是踏着星光回来的,哥哥半路到同学家去了,见到宁若清两人还吓了一跳。
“不是说要在奶奶家待到开学吗,怎么就回来了?”
宁若清自小就懂得了一点察言观色,她压低声音小心解释:“姑姑带着航航也去了,屋里住不下。”
宁妈拿钥匙开了门,眼神再看向父女二人时变得全是锐利的迁怒。
“没用的东西,让你走你就走啊?他们一家子住得下,你一个小孩儿怎么就住不下了?”
这把火躲来躲去还是烧到了头上,宁若清低着头不敢说话。
“哎呀,说那么多干什么,清清回来就回来了。”
“宁致远!你有没有点心?我说几句怎么了?他们做得出来我还说不得?住不下,就把我家孩子赶出来,只他们家的人就是人啊!他们自己怎么不走?”
宁爸没耐心的一句帮腔,没能化解矛盾,反而触发了家庭大战。
夫妻两人互相言语攻击,数落婚姻,数落对方的父母兄弟,再到数落对方的行为语言,什么犄角旮旯有理没理的都能找出来成为讨伐的理由。
好像他们的生活里全是斤斤两两的计较。
夹着泪花到睡着,宁若清那天晚上也没能吃上一口饭。
饿,成为了一种童年记忆。
夏天的风总是那么稀微,不静心捕捉一丝都无。时间慢慢流逝,档案还只录了小小一个角。
高跟鞋从远处哒哒哒的进来。
“好热!好热!若清,你怎么不开空调?”
江小米扭着小蛮腰,骂骂咧咧找遥控器:“这破工作,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它给炒了,就一个场地布置反馈,让我改了五遍,不是人啊,这么大热天我都要中暑了!”
林若清恹恹地活动手腕。“我吹空调头疼,小米姐,你把风对你自己吹。”
“什么破毛病!”小米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冰水,仰着脖子长吁。“终于活过来了。”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会客沙发上,整个人松散的半眯起眼。
“好累呀,刚刚开始上班我就在想下班了,想吃西瓜,想吃冷饮,想睡觉……”
这姐尽说她的心里话,工作已经很多了,拜托别再给她+debuff了。
“若清,我记得你好像是艺术专业的,怎么跑来4S店做文员了?”
心湖里震颤,如同一滴油跌落进去。
喉咙里发噎,宁若清好似一张卡壳的默片,漫长而持久的浑身揪揪扯扯拉锯隐痛。
在这个世界里,人似乎是不能拥有超过自身实力的贪婪的,否则,将万劫不复。
而她,恰好犯了这个最为致命的错误。
室内安静得可怕,空调温度下来激得皮肤鸡皮疙瘩。
“我……”
办公桌上的电话适时铃响,拯救了宁若清,行政部门让她上去领办公物品。
又一次如此窘迫的逃离,想要逃到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就此隐匿。
距离数十公里之外,繁华的市中心,巨擎办公室内。
“程序上午我跑了几遍,目前还有三处bug,修改后,发现装机还是不兼容。”
“嗯,我看看。”
将后滑的椅子转正,手指轻点了两下鼠标,男子英挺的眉目在办公格子间里更显清隽
立体。
“这周末终于可以不加班了,你们打算怎么过?”
许漾收拾着手里的文件。
老钱木着脸盯着代码咕哝:“好不容易休息,当然是睡大觉,我年纪大了,对业余活动已经力不从心了。”
另一边接话。
“我昨天就和女朋友约好了,周末要带她去海洋馆。许漾,我看你也不是想问我们吧?”
同事赵博楷不怀好意的“桀桀”几声笑,引发整个办公室形成回声浪潮。
视线注目中心的俏皮精干女子,羞得两颊灿若桃花,薄红着眼尾看向也在抿唇夹笑的男子,跺脚娇哼。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促狭笑声更是收不住。
何立滑动椅子捅捅彦封的肩膀:“你不替人缓解一下场面?”
“为什么要?指名道姓了?”英俊出色的面貌,奈何说出的话字字不做人。
“谁惹出来的谁平息!”
“不儿……”滤镜碎裂,何立一连盯了好几眼。“人家好歹喜欢你。”
这么划清界限未免太不近人情。再看彦封那长在女人心巴上的大帅脸,“啧,这个世界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没等来回答,何立又跟猫抓了似的难受。
“那你周末什么计划?”
“赚钱,接了几个外面的活。”说的人混不在意。
“嗯?你还缺钱?这次的项目奖金就有六位数吧?”
男人沉目不语,凝视虚空的时间有点长。
“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连续打了几天的电话,明确答应来店的客户还不到20个,说得宁若清嘴皮子都快干了。
手机响,看到是瑶枝打来的,宁若清心中忐忑不安。
“若清,你现在方便说电话吗?”
出了办公室,宁若清到后车间的空地上站定。
“可以说了。”
“不好意思啊,若清,我到这边最近跳槽了一直在找工作,你知道深圳这边花费大,我手头缺钱,能不能麻烦你把之前借的钱还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