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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明天 真的是乱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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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乱成一团了。
谷筱敏强撑着一口气支起脑袋,就这么死死地盯着门口的两人。
终于,背靠着门框的祝屿有了反应。
只见祝屿把搂着常奉嘉的那只手臂慢慢地从对方背上收回重新垂落在了自己身侧,另外一边的手臂动了动。
咕叽咕叽的声音随着祝屿另一只手臂的动作在谷筱敏耳边响起,比门外飘进来的雨丝更让人清醒。
“…祝屿?”谷筱敏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张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闻声,祝屿的动作一顿,随即便微微转了一下头。
隔着门外那片被水浸润后的空气,祝屿微微抬起视线,而后似乎顿了下,随即她便单手一推,把脑袋枕在她另一侧肩膀上的常奉嘉给推开了。
咚的一声,常奉嘉整个人仰面朝着另一边软趴趴地倒了下去,就这么毫无反应地倒在了门边。
同一时间,光从门外落进来,沿着祝屿的侧脸轮廓铺开,把颧骨和鼻梁的线条照得清晰,另一侧则是仍旧沉在门内的暗处,像是被切成了两半。
祝屿就这么坐着没动,也没说话,接着她先是看了一眼倒地的常奉嘉,而后才又转过脸来看向了谷筱敏。
外面的雨丝越来越密,在门口的光线里已经织成了一层细密的亮帘,就这么落在了祝屿脚边不远的地面上,发出持续而均匀的轻响。
背对着门外的祝屿使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谷筱敏张了张嘴,一时也陷入了沉默。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快了。
在目睹了艾安被常奉嘉捅了好几刀之后,谷筱敏也被常奉嘉点破了她的存在。
当时艾安捂着腹部的伤口已经倒在了地上,但也还是顺着常奉嘉的视线跟着一起看向了二楼。
只是艾安的夜视能力实在太差,能够看到的范围实在有限。
本来以为常奉嘉只是诈她的谷筱敏并没有主动露脸的想法,在常奉嘉开口之后也仍旧没有丝毫反应。
可是常奉嘉却紧接着就打开手电筒直接朝着二楼就照了过去,位置十分明确。
被光束笼住的谷筱敏几乎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立马就要跑,但她当时在二楼,想跑就必须要下楼。
而常奉嘉就那么握着刀在楼下等着她,旁边还有个已经奄奄一息了的艾安。
这副场景让谷筱敏根本就不敢下楼了。
而就在谷筱敏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常奉嘉却一脸看好戏地抱起了双臂,完全是一副我看你怎么跑的架势。
于是谷筱敏在那一刻忽地萌生出了一种待宰羔羊的可怖感。
而就在常奉嘉盯着谷筱敏的时候,他甚至还颇为无聊地顺手抹了几把自己嘴角的血,然后又低头看了下,随即便一脸嫌弃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艾安。
那是他刚才被艾安打出来的伤口。
谷筱敏的战斗力远在艾安之下,她自己也深知这一点,就这么在二楼徘徊着迟迟不敢下楼。
眼见得常奉嘉开始慢慢地失去了耐心。
上楼前,常奉嘉对着已经没了反抗之力的艾安的脑袋连踢了好几脚,彻底解决掉了艾安。
之后,常奉嘉一刻不停,直接就抬脚上了楼梯。
那一哒一哒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在谷筱敏听起来简直就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虽然谷筱敏拼命反抗了,可最后她还是被常奉嘉给拖着从楼梯上拽了下来,整个人直接就被甩到了艾安身边。
本来已经没了力气的谷筱敏一看见艾安的惨状,受求生欲支配的她立刻就再度挣扎了起来。
虽然这挣扎效果一般。
可就在谷筱敏无力的挣扎的时候,门口突然暗了下来。
一个拉长了的黑影落在了厂房里。
见状,常奉嘉拔出刀的动作一顿,转而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察觉到异样的谷筱敏一个激灵,费力地睁开肿了的眼皮,也跟着朝门口看了过去。
祝屿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明明这才刚刚是他们几个人进来这第三关的第一天晚上而已,他们竟然就都见面了。
而那之后发生的事情,谷筱敏记得就很模糊了。
毕竟她整个人被常奉嘉这么拖着从楼梯上拽下来,脑袋早就被磕的全是血。
更别说谷筱敏在被拖到艾安身侧之后还被常奉嘉冲着胸口插了一刀。
而在常奉嘉松开谷筱敏之后,她更是自己就按着那刀把急促地喘了好几口气,可血还是止不住地从她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接下来,身上的疼痛更是排山倒海般的涌了上来,周遭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谷筱敏的耳朵里灌了血,耳边只剩下了她自己胸腔里传来的费力的呼吸声。
谷筱敏就这样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阵清凉的气息忽然出现,细微的、几乎无法分辨的水汽贴着地面缓缓地蔓延到了她的身侧。
原本充斥着灰尘和血腥味的空气开始变得湿润、凉薄,还带着一种被细密地渗透的触感。
昏昏沉沉的谷筱敏慢慢地睁开了眼,一层看不见的薄雾慢慢地包裹了她的手臂、脸颊,只留下一道道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凉痕。
终于,谷筱敏再次睁开了眼睛,并慢慢地活动了一下子脑袋,最后竟然拼着一股力单手撑起肩膀微微地侧过了身子,把视线看向了门口的两个人。
厂房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门外的光从雨丝中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了一片湿润的亮。
谷筱敏就这么趴在地上,脸侧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视线则是从低处延伸,滑到了在门框边的那两个人身上。
从谷筱敏的角度看过去,祝屿和常奉嘉两人的轮廓像是被门框放大了的剪影,是一个相互环抱着的姿势。
这让谷筱敏心内一惊,于是才有了她喊祝屿的那一声。
而眼见得常奉嘉毫不反抗的被推到在地上之后,谷筱敏迟滞的思维才开始转动,渐渐地有点意识到了刚才那咕叽咕叽的声音是什么。
随着祝屿一手扶着墙,背蹭着身后的门框缓缓起身,她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东西也终于露了出来——是一把刀。
那把刀被握在祝屿手里,刀身微微倾斜,在她起身时正好接住了门外漏进来的那一线光。
亮光沿着刀刃的边缘滑过,在刀面上形成一道短促的反光,在金属表面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等到祝屿完全站直了身子之后,她先是稳了稳身子,扶着门框轻轻呼了几口气,然后这才朝着谷筱敏走了过来。
“…祝屿?”谷筱敏身上疼得厉害,见祝屿趔趄着走过来,这才注意到她的左小腿的裤子上红了一大片,左脚一边走一边拖出了一条血痕。
这样的祝屿并没有直接朝着谷筱敏走过来,而是先走去另外一边把刚才因为打斗而被扔远了书包给捡了回来。
书包一拿到手,祝屿就赶紧拎着书包朝着谷筱敏走了过来。
好在他们两个隔的不算太远,祝屿步子迈的大,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谷筱敏身边。
不过祝屿坐下后并没有去扶谷筱敏,而是先拉开书包从里面翻出了绷带和纱布。
也是在这个时候,祝屿才把自己裤腿给拉了起来。
“…这是?”谷筱敏单手撑地,一眼就看到了祝屿左小腿上那一条长长的刀痕,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不再像刚划开时那样整齐地翻着,而是微微发红肿胀。
伤口本身呈现出一种湿润的深红色,中部略微凹陷,沿伤口边缘积了一层开始干涸的暗色血痕。
随着祝屿坐下,空气中飘浮着的淡淡的铁锈气味开始扩散开来,那混着衣料被血浸透后特有的湿闷气息,在这难得安静下来的厂房内缓缓地扩开。
不过得益于外面雨还在继续,这味道并不算太过呛人。
也可能是谷筱敏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了。
祝屿一边包扎自己的伤口,一边看了看谷筱敏的胸前,并把绷带和煞笔往她跟前放了放。
那刀还在插着,但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其实也不用看这伤口,只看谷筱敏这鼻青脸肿又浑身无力的样子,也能看出她当下的情况。
这也是祝屿刚才走过来后没有再多问的原因。
已经没必要再问了。
倒是谷筱敏在察觉到祝屿的视线后,她自己垂眼看了看胸前,然后呵呵地笑了两声出来,但又不敢笑的动作太大,笑完后叹个气就仰面躺在了地上。
“…笑什么?”祝屿用纱布缠腿的动作没停,只是瞥了一眼突然发笑的谷筱敏。
“…常奉嘉被你杀了?”谷筱敏问这个的时候,没看祝屿,只是仰面看着这厂房的顶棚。
这话问出口后,没有立刻得到祝屿的回答,而是大约安静了一两秒之后,才听见祝屿嗯了一声。
“…我也要死了”,这时候谷筱敏反而感觉到了一丝平静,她把目光从棚顶移开,扭头看向了旁边的祝屿。
这会儿祝屿已经动作迅速地把自己小腿包扎好了,正看着谷筱敏的侧脸。
于是谷筱敏这一转头,两个人的视线正好就对上了。
只见谷筱敏扯了下嘴角,对着祝屿笑了笑,“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她曾经是期待过她可以离开这地方的,但心里却也隐约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
现在也就这一天提前了而已,这是她刚刚进入在第三关的第一天。
“…抱歉,”祝屿看着她的脸,轻声说道,“我来晚了。”
“不,”谷筱敏笑了下,“这样正好…起码…起码我们不用彼此动手…还能最后留个好印象。”
听她这么说,祝屿神色微变,却并未反驳,只是垂下了眼皮,继而看向了另一边躺在地上的艾安。
顺着祝屿的视线,谷筱敏看了下艾安,接着就开口提醒道,“…祝屿…记得要处理死人…”
“…这个不急,”祝屿拿起绷带和纱布,对着谷筱敏晃了晃,问道,“要给你包扎吗?”
“…不用了吧?”谷筱敏垂眼看了眼自己胸口,继而瞅着祝屿手里的东西,“你还是自己收着吧…会有用的。”
“好吧,”祝屿倒也没再推辞,很顺手地就把这两样东西又给收进了包里,然后环顾了一圈这个厂房,最后又把目光重新落在了身旁的谷筱敏身上。
面对着看着快要不行的谷筱敏,祝屿能说的实在有限,张了几次嘴,但最后也都是保持了沉默。
外面的雨似乎下大了,祝屿闻声抬起头朝外面看了一眼。
“…祝屿,”谷筱敏忽然在这沉默之中开了口,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小了,看着更加有气无力的。
“嗯?”祝屿立刻就看向了对方的脸。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等你出去之后…”谷筱敏现在情况更加不好了,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会微微停顿,得需要积攒一点力气才能把后半句接上。
于是祝屿耐心地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替我…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什么地方?”祝屿对这个请求有点意外。
谷筱敏跟着便说了一个墓地的名称,“我妈妈在那里…我今年本来要去拜祭她的…可以替我去吗?”
似乎是觉得这请求不大合适,谷筱敏还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神色中带着些恳求之意。
“可以,”祝屿说完这话后就顿了下,随即又补了一句,“如果我真的能出去的话。”
“…你会出去的…”谷筱敏嘴角带笑,“你运气好…”
这时候再提起运气好,似乎自我安慰的意思更强烈一点。
于是祝屿还欲再说,却见谷筱敏说完这话后就脑袋朝边上一偏,随即便没了动静。
厂房里一下子变得更安静了。
祝屿眨了眨眼,环顾了一圈这四周,随即便拿着匕首又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厂房太大了,她得找个隐蔽的地方歇一歇。
“明天吧,”祝屿看向门外,自言自语道,“明天我再继续,我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