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加载中》五绳

73、通道 眼前的通道

　　眼前的通道依然保持着大致相同的宽度和方向，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它会一直这样延伸下去一样。
　　四个人就这么沿着手电筒的光束一直走，一开始被这通道内的寂静所感染，他们几个人并没有人开口。
　　到后来走着的时间久了，便开始有人会偶尔地说一两句话。
　　这通道直直地向前，人的声音所产生的回音也不是那种常见的电影里空灵、回荡很久的声音。
　　而是那种比原声稍晚一点出现，但会和原声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微发闷的混响效果，带着轻微的余震感。
　　甚至因为这通道足够长也足够直，声音的持续时间也比一般情况下要长，大概要一到两秒才会完全消失。
　　这样的结果就是，虽然一次只有一个人在说话，但给人的感觉却会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于是说话的内容很容易就被这声音的混响给遮盖掉了。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谷筱敏还被吓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抱着艾安的手臂都紧了紧。
　　“看来这通道真是很长，”祝屿回头看了一眼谷筱敏，半是解释半是安慰地说道，“这回不用绕圈子了，感觉到风了吗？”
　　“风？”谷筱敏纳闷地把脑袋朝前凑了凑，然后又伸出手在通道两边晃了晃，接着还是有点不大理解的嗯了一声。
　　闻声，祝屿便对着谷筱敏扬了扬下巴，让她用打火机试试。
　　被这么一提醒，谷筱敏才想起来自己也有打火机，便赶紧松开扶着艾安的胳膊，低头就在自己的挎包里翻找了起来。
　　因为她的这个动作，四个人不约而同地都停了下来。
　　祝屿回头看了一眼艾安，随即便把自己手里的手电筒给她递了过去。
　　“给我吗？”艾安一脸意外。
　　“拿着吧，你用得着，”祝屿这么说着，便把手电筒塞进了艾安的手里。
　　要说他们四个人里面谁最离不开手电筒，毫无疑问的，绝对是艾安。
　　她的夜视能力在这山洞里很受影响，这么走了一会儿之后，祝屿也逐渐地看出来了。
　　艾安需要人搀着走的最大原因不是她身上的伤，而且她的夜视能力不行。
　　“…谢谢，”艾安迎着祝屿的目光，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随即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把手电筒接了过去。
　　见状，常奉嘉适时地把自己那个手电筒拿出来打开，又对着他们最前面的路照出了一道强光。
　　明显常奉嘉这手电筒的光要更亮一些，大概也是因为他这个用的次数不算太多。
　　而此时谷筱敏也终于从包里翻出了打火机，然后她一手拿着打火机对着通道另一侧的石壁，咔哒一声地就给打开了。
　　火苗噗的一声就窜了出来，在这通道里跳动了几下，接着就几乎立刻地向通道深处偏了过去。
　　虽然这火苗倾斜的角度不算大，但方向却很明确，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而稳定地推着一样，从一冒出来的直立很快就变成了一道斜着指向通道前方的细长形态。
　　谷筱敏见状，略带惊喜地欸了一声。
　　只见这火苗的尖端微微颤动着，简直就像是液体在风中缓慢流动一样。
　　谷筱敏就这么盯着那这火苗看了一会儿，神情专注。
　　而其他三个人渐渐地也都朝着那火苗看了过去。
　　从这火苗流动的幅度就可以看出来，这通道里的风是连续的，不是间断的，也不是那种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弱气流，而是一道有方向感的、持续的风。
　　“还真的有风啊？”谷筱敏语气惊喜，挑眉看向祝屿。
　　听到这反应，祝屿侧头笑着看了她一眼，同时对着她挑了挑眉。
　　这通道里还真的是有风，谷筱敏手拿着打火机，轻轻地往前走了几步，眼睛一直盯着这火苗。
　　火苗没有熄灭，而是依然保持着那个角度，也没有变弱，这下就基本可以确定风确实是从前面的某个开口处灌进来的了。
　　这下不止是谷筱敏，艾安也跟着翘了翘嘴角，然后就有点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祝屿。
　　“咱们走吧，”正好祝屿转回了身，朝前指了指，于是她也就没有注意到艾安这略带深意的眼神。
　　谷筱敏高兴地嗯了一声，关掉打火机，接着便抬手挎上了艾安的手臂，“咱们走吧。”
　　这回谷筱敏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
　　艾安嗯了一声，微微笑了笑，随即便收起了笑意，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这下艾安对于祝屿的所谓运气倒真是有了切切实的感觉。
　　对于之前温双昭的说法，艾安其实一直是半信半疑的状态。
　　之前艾安表示支持由祝屿来决定路线其实更多是因为祝屿确实提出了很多实际的分析，而且当时也确实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哪怕是换作其他人来做决定，其实也是一样的结果，所以那就不如选一个大家都比较相信的人来。
　　这是艾安当时的想法。
　　比起让其他人来做决定，倒不如让祝屿来。
　　可是现在过了第一关，来到了第二关，眼见得祝屿真的带着他们有了要通过第二关的迹象，艾安却突然开始有些担心了。
　　祝屿的好运气对她来说是好运气，对别人来说是不是呢？
　　艾安心里在这一瞬间冒出了这样的忧虑，她环顾了一圈这通道之后，竟然有点害怕他们前面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了。
　　如果前面这次真的是出口的话，那又该怎么办呢？
　　“…你怎么了？”谷筱敏突然靠过来小声问道，问这话的时候还朝着前面正在走着的那两个人看了一眼。
　　艾安顺着谷筱敏的视线朝前面瞥了一眼，随即便微微侧脸，对着谷筱敏摇摇头，轻声说了句自己没事。
　　“真的吗？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欸，”谷筱敏这会儿倒是比刚进来这通道里的时候看起来活波多了。
　　看起来刚才那个火苗真的给了她挺大的信心。
　　就像是祝屿说出来的话起到的效果一样。
　　艾安这么想着，再次对谷筱敏说了两遍自己没事。
　　“哦，”谷筱敏抿了抿嘴，小声道，“你要是不舒服的话，要提前说啊。”
　　艾安点了点头。
　　而见艾安真的不愿多说，谷筱敏也就没了再问的意思，接下来的路也就这么挽着艾安的手臂继续一步步地往前走了。
　　黑漆漆的通道里，艾安一手握着荧光棒，一手被谷筱敏挽着，而她的目光却长久地落在了前面走着的祝屿身上。
　　几个人没有再说话，而是就这么静静地走着。
　　终于，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通道在他们几个人面前渐渐地亮了起来。
　　这亮光不是灯光那种刺眼的白，而是一种更为柔和的光线，就像是水纹一样似的在通道的末端蔓延到了他们几个人脚下。
　　他们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只见一团光从前方某个高于地面的位置忽地就倾泻而下，就像水浪倾倒似的扑了过来，在他们几个人的脚下形成了一道被拉长的光带。
　　越往前走，光越来越清晰。
　　见状，祝屿第一个就停下了步子。
　　谷筱敏则是略显激动地往前挪了两步，松开了挽着艾安的手，嘴巴微微张开，看向了前方。
　　前方，一团团细小的尘埃在光中漂浮，缓慢地翻涌着，挤挨着。
　　通道真的结束了。
　　就在这光与通道尽头相接的位置，一道轮廓终于在他们面前显现了出来——一条不断往上延伸的台阶。
　　这台阶很长，一级一级地向上堆叠着，直到消失在了他们头顶上方某处。
　　“这是…出口吗？”谷筱敏紧张又兴奋地轻声说了出来，随即就偏头看向了身侧的祝屿。
　　祝屿正微微仰头看着这台阶，刚才他们几个人看见的那光正是从台阶上面落下来的。
　　听到谷筱敏的话之后，祝屿思索着歪了下脑袋。
　　光从上面来，但并不能确定是来自什么，
　　这既像是出口，又像是某种未被确认的光源。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祝屿这么说着，随即便抬脚朝前走了过去，并在走到台阶下面时毫不犹豫地直接就踩着第一级台阶走了上去。
　　踩在上面的感觉坚实又牢固，一时也顾不上分辨这台阶是怎么回事了，祝屿走得越来越快。
　　其他人见状，状态不一。
　　常奉嘉紧跟着就走了上来，谷筱敏略作犹豫后也跟了上来。
　　最后跟着走上来的是艾安。
　　而这台阶要比他们预想的长，踩在这上面的每一级都让人觉得平稳又坚实，就像是他们熟悉的楼梯那样。
　　谷筱敏刚开始还有点犹豫，后来眼看着祝屿越走越远，她便也越走越快，加大了跨着台阶的步子。
　　终于，走在最前面的祝屿停住了步子。
　　此时，距离他们走到最上面，大约还有五六级台阶。
　　而这个角度，已经足够祝屿看到上面的场景了。
　　那从上面落下来的光，是真正的天光，也是柔和的、偏冷的，应该是清晨或傍晚的日光。
　　单单只是站在这里，祝屿就能感受到那空气里逐渐传过来的冷冽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潮气。
　　“…怎么停下了？”跟上来的常奉嘉走了过来，顺着祝屿的视线就看向了上面。
　　就这么单单只是站在那里，他们两个人就都被光照亮了脸。
　　祝屿的眼睛微微眯起，抬手挡了下眼睛，就像是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亮光一样，眼睛一时间还需要适应下。
　　“天呐！”谷筱敏粗喘着气爬了上来，开口便是一句惊叹，嘴巴直接就张成了一个圆圈，呆呆地看着这日光。
　　下一秒，谷筱敏扭头便对着走在最后的艾安招了招手，一脸难以抑制的兴奋，“艾安！你快看！真的是出口欸！”
　　拖着沉重步子的艾安被谷筱敏这么一叫，下意识地就抬头看了过去。
　　比起兴奋，她的表现更像是被惊到了，就连脚下的步子都愣得顿在了原地。
　　“走吧？”常奉嘉扭头看向祝屿拧眉的侧脸，伸出手去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袖子。
　　祝屿嗯了一声，没有扭头，而是抬脚就继续朝着上面走了上去，迈上了最后的这几级台阶。
　　“走啊！”谷筱敏侧过身对着愣在原地的艾安小声招了招手，把愣神的艾安给叫回了神。
　　艾安扯着嘴角哦了一声，神色还是有些怔怔的，不过她这回倒是也跟着抬脚往上走了。
　　而外面也果然就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真的是一道出口。
　　他们几个人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迈出洞口，抬脚走进了这片被风吹拂着的空气里。
　　这出口不算大，看起来是一道不规则的岩缝，样子有点像是山体从内部裂开时自然形成的。
　　祝屿迈过最后一级台阶后，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洞口边缘长着的那些深绿色的苔藓和几丛细小的蕨类植物。
　　这些植物的叶子微微卷曲，叶尖在这日光光线下泛着些湿润的光泽。
　　随着身后的几个人纷纷跟上来，这洞外的
　　景象也终于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放眼望去，灰蓝色的天际线罩住了远处微微起伏的山脉，在他们眼前的则是一片不算平坦的山坡，还有稀疏却规划齐整的几列高大乔木。
　　刚一出来的几个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这外面的景象，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先开口。
　　这情况倒也能理解，在黑漆漆的山洞里走了这么久，突然见到这样久违的场景，任是谁都要缓一缓心情才能适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