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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等待 “现在要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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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怎么办啊?他们人都哪儿去了啊?”陈习音哭丧着脸,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地站在门边低声嘟囔,急得脚都要在原地踩出个坑来了。
作为唯一听众的艾安对此却是置若罔闻,只是神色专注地伸手在这换衣间的墙壁上摩挲着,指尖在一处墙上的几个红点上面停留了好一会儿。
陈习音自顾自地站在门口说了会儿,见艾安一直不说话,终于抹了一把脸,忍不住好奇地扭头看了过去。
“你在干嘛?怎么不说话啊?”
“嗯?”艾安被这么凑近了问之后才仿佛是回过神似的应了一声,然后给陈习音指了指墙上。
“怎么了?”陈习音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名堂,转而就扯了下艾安的手臂问她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艾安顺着陈习音扯着她的视线朝门口看了一眼,抿抿嘴,“等着吧。”
“等着?”
她俩说这话的时候,外面的嘈杂声还在继续,时不时还能听见人的求救声和喊叫声。
这门并不怎么隔音。
艾安嗯了一声,说的很直接,“除了等着丧尸离开,咱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那万一它们不离开呢?”
“会离开的,等天亮了,他们会朝着光线强的地方去的。”
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这些丧尸确实是趋光性的。
而这个汽车站的采光并不是很好。
不过比起这个,艾安还有一个理由没说。
那就是等这些丧尸们在这里没得吃了,它们总要去别处找吃的。
所以是会离开的。
艾安说完后就又去盯着墙上的痕迹看,陈习音见她这么不紧不慢地,不禁就纳闷了,“你怎么这么淡定?你就不担心你的同伴们吗?”
“担心,”艾安嘴唇微动,吐出这两个字后就又伸手在墙面上摩挲了起来。
“你!唉,行吧…你到底在看什么呢?”陈习音皱眉看向了这墙,见状也伸手摸了上去,“这墙怎么了?”
“这墙面被刮过,”艾安一边说一边手指在那几道不怎么平整的痕迹上划过,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骇人,“看来是有人在这里被杀了。”
“啊?!”下意识叫出声来的陈习音下一秒就立马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回头朝着门口瞅了瞅。
“很惊讶吗?”艾安神色冷淡,看向陈习音,“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啊?你在说什么鬼话呢!?”陈习音一边小声回嘴一边还不忘回头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门给反锁上了,但外面丧尸那么多,总还是放心不下来的。
看她样子确实不像是在说谎,艾安稍稍放了心,转而就提起了另一个人。
“方便问一下,你和那个司呈是什么关系吗?”
艾安这突如其来的客气询问,让陈习音很是惊惶地看了过来,“你问这个干嘛?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就是这个时候才要问。”艾安淡淡地瞥了瞥陈习音,然后抛出了一句让陈习音更觉惊悚的话。
“滕舟就是被他给刺伤的。”
这是艾安之前听祝屿说的。
陈习音难以置信地半张着嘴,而艾安的话还在不断加码。
“你之前说他去找人了?”艾安一边这么说一边把身子往墙上一靠,双手抱臂,偏头盯着陈习音,“他是会救人的人吗?”
陈习音却已经像是被这扑面而来的信息量给砸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丧尸群是怎么来的?”艾安神情淡定,目光锐利,就这么盯着陈习音,“咱们进来的时候附近可没有这么些丧尸,你说,这些丧尸是从哪儿来的?”
“我怎么会知道丧尸哪儿来的?”陈习音这会儿回过神,对艾安这一副酷似质问的语气很是不满,直接就回了嘴。
“啊,难道你是觉得我是故意骗你们过来的吗?”陈习音冷哼一声,“那你可真是看错了!我可没有这么下作!”
“你先别生气,我又没说是你,”艾安伸出手刚要安慰陈习音,就被对方一把把手给挥到了另一边。
陈习音这下是真生气了,别开脸不再看艾安,气呼呼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能出去,”艾安两个大跨步走上前去挡在了门前,对着眼前顿住脚步的陈习音放软了下语气,“现在真的不能出去。”
“那咱们就这么在这干等着吗?!等着他们死了咱们去收尸吗?!”
“你小点声!”艾安压着声音低呵斥了一句,随即便紧张地偏头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幸好他们这屋子偏僻,外面的声音还是很嘈杂,看起来现在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艾安松了一口气。
“我要去找我的同伴,”陈习音往前走了一步,逼到了艾安跟前。
“不行,”艾安说的坚决,但看陈习音脸色不对,便又补了一句,“起码现在不行。”
“那要是他们出事了怎么办?”陈习音说这话的时候皱起了眉头,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不好的结果似的瘪了瘪嘴,“难道我你要我在这里等着他们出事吗?”
“那也没办法,”艾安挡在门前,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只淡淡道,“你既然主动参加了这个游戏,你就知道进来之后会是什么结果,他们自然也知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啊?你不也是自己进来的吗?那照你说的,进来这游戏就只能看运气了吗?进来这游戏的人都该死吗?”
“我没有这么说,而且,我也不是主动进来的。”
“啊?”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主动进来的,我对这游戏根本就不感兴趣。”
因为艾安这话说的太认真,陈习音一时有点语塞,但下意识的自我防卫直接就让她先反问了回去,“那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是和祝屿他们一起的吗?我看滕舟那样子肯定是自己进来的,你别想糊弄我!”
“我一开始的同伴都已经死了,”艾安忽然十分平静地扔出了这样一句话。
人的承受能力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在今天之前,艾安并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够十分平静的说出来这句话。
她就这么平淡地承认了那些人的死亡。
在此之前的每一天,她都在心底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游戏。
而这样的心理暗示未尝不是在潜意识里给自己洗脑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是真的。
就像是游戏结束,她还会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似的。
但今天,就在这一刻,她突然平静地接受了那些人的死亡。
那些人确实死了,确实是离开了她,这是事实。
艾安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外面乱糟糟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门内却陷入了空气凝滞般的沉默里。
“…对不起。”陈习音低着脑袋,嗫嚅着道完歉,忍不住又偷眼看了下眼前的艾安,然后默默地朝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艾安的视线。
“其实,”陈习音咬了咬嘴唇,神色纠结地缓缓开口道,“…我是想去找贺堂,他是因为我才被带进来这游戏的,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刚开始的几句,陈习音说的还比较犹豫,后来就越说越流畅了,说到最后,更是满脸懊丧地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脑袋捋了几下头发。
头上的马尾辫都被她自己这几下动作给捋地炸了起来。
“你和司呈是什么关系?”这时候了,艾安还不忘问这个事情。
“…以前是朋友,我是从他那里知道这个游戏的。”
“那现在呢?”
陈习音没有回答。
没有得到回答的艾安也不再说话。
空气里只剩下了沉默。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祝屿把门锁上之后在原地默默地站了会儿,然后这才慢慢地转过了身子。
“看来是他们自己内讧了,”常奉嘉这么说着的时候,嘴角带笑,伸出一只手就递到了祝屿面前。
就在他展开的手掌心上,一颗话梅糖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见祝屿垂着眼不动,常奉嘉便又把手往她眼前递了递。
“这是哪儿来的?”祝屿掀起眼皮看向眼前站着的常奉嘉。
“之前从超市里拿的,”常奉嘉笑眯眯地对着祝屿抬了抬下巴,再开口时语气柔和地简直不像话,就跟哄孩子似的,“吃吗?很甜的。”
他们两个人现在所在的这间小卖部是个四四方方的格局,正对着门的墙上有一扇正方形的小窗子,外面尚未完全黑下来的天光就这么从小窗子那积了灰尘的玻璃上透了进来。
如此一来,比起昏暗的候车厅,这小小的一方天地竟然要亮堂得多。
常奉嘉背对着窗子站在祝屿面前,背后的光线就这么从他的肩上斜斜地划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光线的原因,常奉嘉平日里白的不像话的皮肤在这时少有的显出了几分锋利的线条,肤色也透出了一种冷冽的青色。
祝屿就这么迎着常奉嘉的目光,她面容沉静,漆黑的瞳孔下却翻涌着混乱的情绪,眼底似乎燃烧着一场随时可能会喷发的暴烈的风暴。
“嗯?”常奉嘉见祝屿不说话,便微微弯腰凑近了她,越发仔细地端详起了祝屿的这张脸。
虽然现在的常奉嘉仍旧是那副面上带笑的表情,但这一次的笑意却深切地浸润了整张脸,就连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意来。
祝屿垂下眼皮,在收起眼底情绪的同时,她伸手从常奉嘉的手里拿走了那颗糖。
见手里的糖被拿走,常奉嘉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扩散得更大,他缓缓收回手,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祝屿刚才碰过来的触感。
这让常奉嘉整个人似乎都开始洋溢出了一种介于满足与兴奋之间的更为复杂的情绪。
祝屿却没再看他了,而是干脆利落地用手剥开糖纸,直接就把糖果塞进了嘴里。
糖果一被塞进嘴里,那酸甜的味道一下子就充溢在了祝屿的口腔里,舌头麻麻的,酸比甜更快一步地抵达了她的舌根。
就如同她此时的心绪。
劫后余生的酸涩比庆幸先一步来到了她的心间。
但好在这样的情绪祝屿并不陌生,于是很快地她就调整好了情绪,转而抬脚走向了常奉嘉身后的那扇窗户。
可惜的是,这窗户是封死了的,祝屿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后发现这窗户根本就没有能打开的地方。
“看来只能等着外面丧尸走了,”常奉嘉走到祝屿身后,探头看了看这窗户,“这窗户可出不去。”
“是啊,”祝屿咬碎了嘴里的糖果,咔嚓咔嚓的,“只能等着了。”
而同样是等待,此刻趴在传送带下面的温双昭显然要难受得多。
温双昭双手伏地,刚开始还能勉强地撑着不让自己整个人都趴到地上,但眼看着过了好一会儿这候车厅的动静半点都没有减小,她便微微地调整了下姿势,轻轻俯卧在了地上。
传送带的这空隙下面灰尘不少,温双昭刚一趴下来就被呛得赶紧单手捂住了嘴。
而得因于她捂嘴的动作,她也终于发现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一看那痕迹就都是刚才摔在地上的时候被划到的。
本来温双昭还以为刚才是胳膊撑着地硌到了才感觉身上疼,这么一看才发现是有伤口。
伤口没被发现的时候倒没什么感觉,等意识到了,那疼的感觉反而丝丝绕绕地缠了上来。
刚才因为紧张感而全神贯注,现在注意力一被转移,渐渐地,温双昭的全身上下都开始弥漫上了疼痛。
很快,一股不好的猜测就如毒蛇般爬了上来。
温双昭浑身炙热的紧张被冰冷的恐惧所代替,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不止是心,连带着整个人都觉得冷到了极点。
透过这贴地的空隙,温双昭隐约还能看见几个从这一片趿拉着鞋子走过去的丧尸。
又因为她一直在这里趴着,大厅里的其他动静都避无可避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于是其他人痛苦的呻吟声就这么穿过层层嘈杂,感同身受般地传进了温双昭的耳朵里,从这一刻开始,等待变成了完完全全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