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加载中》五绳

27、回答 凡事都有两

　　凡事都有两面性，换个角度去看事情，可能会有转机。
　　在事情发展不尽如人意的时候，人们经常会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不过这种方法在常奉嘉的话说出来之后，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毕竟现实就摆在这里，再怎么看，也不会改变事实。
　　听常奉嘉这么说完，艾安扭头便询问地看向了祝屿。
　　得到的是祝屿肯定的点头。
　　“要不你跟我上去看看？”祝屿忽然对着艾安提议了这么一句，还侧头指了下她刚才下来的那楼梯，给艾安递了个眼色。
　　“好啊，”艾安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那这就先拜托你了，”临走前，祝屿交代了常奉嘉几句，让他帮忙看着点温双昭这边的情况。
　　虽然常奉嘉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很情愿，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被他盯着的艾安有点尴尬地借着挠头的动作躲了躲他的视线。
　　直到祝屿和艾安都已经相跟着上楼去了，常奉嘉看向那边的目光也还是迟迟没有收回来。
　　见状，谷筱敏默默地把自己挪了挪位置，不着痕迹地离得常奉嘉远了点，然后又偷偷瞥了几眼温双昭。
　　不过温双昭这会儿根本就没心情注意常奉嘉，等祝屿一走，温双昭就专心去守着滕舟注意着他的情况了。
　　喝了药之后的滕舟迷迷糊糊的没精神，见他这样，温双昭干脆把自己的腿给他当枕头枕着让他躺了下去睡会儿，而自己则是照旧坐在那里，只是调整了下坐姿。
　　既然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了，不如就让滕舟在这里歇会儿。
　　温双昭看着滕舟闭眼睡过去之后，还顺手给他理了理身上被蹭起来的衣服。
　　因为发烧出汗的关系，滕舟身上的衣服有一大半都贴在了身上，再这么往下一躺，自然就会被蹭起来几块。
　　而就在温双昭照顾滕舟的时候，谷筱敏已经自觉地移开了目光，转而打量起了这个厂房。
　　至于常奉嘉，虽然祝屿交代了他让他看着点这边的情况，但他看了会儿就觉得没意思，转而自己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了一把匕首开始擦拭。
　　看形状，他这次手里拿着的并不是一开始的那把。
　　不过温双昭只是在他掏出来的时候看了几眼，之后就继续照顾滕舟去了。
　　也就是在这会儿，在他们三个人各忙各的时候，因为滕舟微微的翻身动作，温双昭注意到了他腰上露出的一角看似绷带的东西。
　　注意到这个的第一反应，温双昭是疑惑的，但紧接着的下意识就让她掀起眼皮扫视了一下另外两个人。
　　常奉嘉背对着他们这边在擦拭匕首，谷筱敏正扭头盯着上了锁的门发呆。
　　这两人都没有注意这里。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温双昭飞快地垂下眼，一手假装去够脚边的书包挡住，另一手则是飞快地掀起了滕舟后腰上的衣服。
　　大约也就两秒钟的时间，温双昭的目光在那绷带上面渗出来的血印上面停了下，随即便神情自若地放下了衣服给滕舟把衣服掖了回去。
　　重新坐直身体的温双昭收回手后，垂眼看着腿上闭眼睡着的滕舟，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了好多个念头。
　　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伤和丧尸有关吗？一系列的问题开始在温双昭的脑子里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而就在温双昭脑子里一团乱的时候，祝屿领着艾安在二楼上面已经绕了一圈，还指着那两个大窗口让她往外面看了看。
　　现下正值中午，太阳光最烈的时候，外面的丧尸四散着走开了一些，看着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了。
　　“你就是为了让我来看这个吗？”艾安看着外面楼下四散晃悠着的丧尸，单手撑在墙上，疑惑地扭头看向了身旁的祝屿。
　　祝屿闻言，转身看向了艾安，然后摇摇头，先是抬脚离开了窗口，接着在另一边墙边抱臂站定，最后才是对着艾安扬了扬下巴，开口道，“我就直接问了，你觉得滕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什么？”艾安有点惊讶，但惊讶的并不是问题本身，而是问出这话的是祝屿。
　　艾安一早就知道比起她这种后加入的人，祝屿、温双昭和滕舟，他们这三个人才是一开始的同伴。
　　要论关系远近，自然也是他们这三个人关系更近。
　　这也是艾安在发现滕舟异常的时候选择了缄默的一个重要原因。
　　何况她目前也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凭证。
　　不过艾安这么一开口，祝屿也看出了她的犹豫，紧接着就说道，“我觉得滕舟的状态不大对，他平时体质很好，按理说不应该会因为一个刀伤就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是祝屿自己的理解，毕竟她和温双昭是从小到大几乎无所不谈的好友，在滕舟的事情上，温双昭也是对她说了不少的。
　　所以祝屿本人对于滕舟的了解其实远比滕舟对她的了解要多的多。
　　虽然祝屿大多数时候并不怎么想听温双昭说起这些，但祝屿和温双昭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是温双昭说的多，所以祝屿尽管不喜欢听滕舟的事情，也还是知道了不少。
　　对于祝屿的发问，艾安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祝屿，神色有点纠结。
　　见她这样，祝屿眯了眯眼，大概可以明白对方的顾虑，于是她又继续加了一剂猛药，选择直截了当地对着艾安开口问了出来。
　　“你见过丧尸化的人是什么样的，对吗？”
　　这话让艾安猛地就抬眼看了过来，而祝屿神情镇定，迎着她的目光歪了下脑袋，笑了下，“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吧？”
　　这么说着，祝屿偏头看了下楼梯口，虽然没人走上来，她又是特地放低了声音的，但她还是不想别人听到这些话。
　　所以她也就没有说的过于直白。
　　这次，艾安轻轻地点了点头，终于开了口，但还是很谨慎，“丧尸化的人在变成丧尸之前会有一些症状，但具体到每个人还是有差异的，我也只是见了那么一两个而已，不能直接下结论。”
　　说这些的时候，艾安并没有看着祝屿，而是把视线放到了窗外那些丧尸身上，说起这些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些慨叹的味道。
　　“而且，我并没有看到他被丧尸咬过，”说到这里的时候，艾安转头看向了祝屿，神色颇为郑重，“虽然他和我合不来，但我也不能在这种事上对他下结论。”
　　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祝屿看着艾安，忽然笑了下，然后低下头叹了一口气，随即便一步步地走近了对方，在两人距离只有十几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们两人的个子相差不算太多，不过祝屿更高一点，两人这么对立站着的时候，正好艾安的头顶可以和祝屿的眉骨位置齐平。
　　“艾安，”祝屿垂眼看着对方，忽然轻声问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对玩家动过手吗？或者换个说法，你杀过人吗？”
　　此言一出，艾安猛地就变了脸色，一个抬眼就和祝屿的目光对上了。
　　祝屿的目光沉静，神色更是少有的认真。
　　她确实是在等待一个回答，艾安会给她怎样的回答呢？
　　这个答案对她来说重要吗？
　　“没有。”
　　艾安说这话的时候，祝屿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对方，就仿佛能看进对方的眼睛里似的。
　　“好，”祝屿翘起嘴角，然后身子后退了一步，对着艾安伸出了手，话音一转，忽然开口问道，“那我可以成为你的同伴吗？”
　　画风突变的状况一下子让艾安有点摸不着头脑，而祝屿见她这样，便把手又往前伸了伸。
　　艾安皱眉看了祝屿一眼，接着看了下她的手，然后又抬眼看向了祝屿，有点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这是什么？测试通过的奖励吗？”
　　“如果你觉得这是奖励的话，那我很荣幸，”祝屿说完这话，歪了歪脑袋，晃了晃自己的手，示意了一下艾安。
　　见状，艾安无奈地撇了下嘴，缓缓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对方的手。
　　一握住手，祝屿便高兴地笑了起来，然后对着艾安抬了抬下巴，正色道，“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出去。”
　　“嗯，”艾安点了点头，也扯出个笑来。
　　“那我们现在就算是约定好了啊，”祝屿看着艾安，打趣道，“以后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放弃，当然，也不能半路跑了哦。”
　　祝屿说这话的语气轻扬，听起来似乎是在开玩笑，但艾安听了她这话后却是心里一动。
　　在药店等着于怡然失去呼吸的那个晚上，艾安确实是动过自我了结的念头的。
　　虽然最后因为祝屿他们几个人的出现而被打断了。
　　但对于艾安来讲，这游戏在她自己的同伴全部死掉之后就已经对她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也是她当时会那么大方地把祝屿他们让进药店的原因之一。
　　在两人握手的两三秒里，这样的念头在艾安脑子里转了好几转，但最后也只化作了一个嗯。
　　松开手之后，祝屿就招呼艾安一起去看了看那一团绳子，然后两个人还一起拽着绳子试了试这绳子结不结实。
　　从二楼下到一楼的高度大约是四米左右，这绳子的长度足足有十米多，长度肯定是够用了。
　　从现实角度来看，借助这绳子从二楼下去，离开这厂房，并不是一个不可能的方法。
　　但现在他们面临的一个最主要的问题是，怎么把滕舟给带下去。
　　就算二楼不高，但没有过任何攀爬经验的他们要下去都尚且有风险，就更不要说现在身体状况不行的滕舟了。
　　“要不然咱们还是从那边的门出去？”
　　“你没看见那边的丧尸吗？门外边早就不知道挤了多少了。”
　　“那要不然？”艾安眼睛一转，掂了掂手里的绳子，“咱们把他背下去？”
　　“他那体重身高，咱们怎么背啊？”
　　“当然不是咱俩背了，”艾安说到这里，顿了顿，没直接说出来，只是给祝屿递了个眼色。
　　“常奉嘉？”
　　艾安点了点头。
　　祝屿赶紧摆手表示不行，简单说了下刚才她和对方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提过这事，“他说他不愿意。”
　　闻言，艾安愣了一下，但这也确实没办法强求，于是她便又问道，“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等等吧，等等看滕舟情况会不会好点，”说起这个，祝屿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起了艾安他们在政府大楼那里的事情。
　　“咱们分开之后，你们三个人遇见什么了吗？”
　　“怎么这么问？”
　　“嗯…昭昭当时情绪不大对。”祝屿对温双昭十分了解，对温双昭情绪的变化更是感知地尤其明显。
　　那时候在一楼大厅里一看见温双昭的脸色，祝屿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当时她心里甚至都有想过温双昭是不是被丧尸咬了。
　　好在这只是个猜测。
　　不过后来因为他们总是几个人一起待着，祝屿也没机会问温双昭发生了什么事。
　　再之后滕舟又出了意外，她就更没机会问了。
　　“就因为这个？”艾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挑了挑眉。
　　祝屿嗯了两声。
　　“啊…那确实是碰见了点别的。”艾安不自觉地伸手揉了下脖子，说起这事，她倒是记起来了。
　　“什么别的？”
　　被这么一问，艾安顿了顿，接着突然话音一转，“你还记得陈习音吗？”
　　“当然记得，她怎么了？”
　　“不是她怎么了，是她说过的话，”艾安这么说着，紧接着就把他们碰见那个戴着嘴套的玩家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就在她们两个人在楼上说话的时候，常奉嘉已经有点不耐烦地站起身在一楼转了好几圈了。
　　谷筱敏看了看那边一边走一边不断地往楼梯上看的常奉嘉，默默地抿了抿嘴，然后转头看向了垂着脑袋正在看顾滕舟的温双昭。
　　滕舟吃了药之后已经睡着了，这会儿呼吸很平稳。
　　“那个，”谷筱敏小声地往温双昭跟前凑了凑。
　　闻声，温双昭抬眼就看了过来，“怎么了？”
　　“那个，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还有吃的吗？”说到这里，谷筱敏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下，“我饿了。”
　　她这么一说，温双昭这才意识到从他们从政府大楼那边出来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
　　温双昭侧头一看，现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都没有那么烈了。
　　看来今天是去不了汽车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