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瑾》昔枂

4、温医生竟然有对象？！ 温言：“你

　　春天的凉意早已渐渐散去，扑面而来的全是初夏温润的暖风，转眼间，温言穿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天午休，办公室里安安静静，温言疲惫地趴在办公桌上，好不容易才陷入浅眠，只想趁着这点间隙稍作休息。

　　一阵突兀的“叮铃铃”手机铃声，硬生生划破了这份安静，也搅碎了他的睡意。

　　温言皱着眉，眼底满是刚被吵醒的烦躁，慢吞吞地拿起手机，可看清屏幕上消息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困意与不耐烦瞬间消散，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消息是同事发来的，短短几行字，让他心头一紧。

　　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服药自杀，经过紧急抢救已经脱离危险醒了过来，可孩子情绪极不稳定，急需心理辅导，让他立刻过去。

　　末尾还补了一句，孩子姓江。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飞快披在身上，脚步匆匆地直奔抢救室方向跑去。

　　奔跑的途中，他的思绪不停翻涌，在脑海里疯狂回想原著里的剧情。

　　“我记得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一段情节啊？”

　　他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底的疑惑，眼下救人做辅导要紧，来不及再细想这些剧情偏差的事。

　　一路快步赶到病房门口，温言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病房里的病床边，坐着的那个瘦弱身影，并不是他下意识想到的江怀瑾，而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黯淡的女孩子。

　　看清女孩面容的瞬间，温言悬着的心，莫名踏实了几分。

　　他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先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默。

　　“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孩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委屈与疲惫。

　　“还好，就是浑身没力气。”

　　温言没有急于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等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能和我说说，为什么要做那样的傻事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女孩心底最委屈的地方，她的肩膀轻轻颤抖起来，沉默了好久，才哽咽着开口。

　　“学校的压力太大了，每天有写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达不到老师和家人的要求。”

　　顿了顿，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家里从来没有人在意我开不开心，他们只在乎我的成绩，不管我做什么，都得不到一句肯定，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温言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耐心地听着她诉说心里的压抑与痛苦，试图一点点打开她的心结。

　　可女孩的身体本就因为自杀服药极度虚弱，又一直情绪激动，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话音还没落下，她的身子猛地一歪，直接朝着床边倒了下去，瞬间失去了意识。

　　温言瞳孔骤然一缩，指尖几乎是凭着本能狠狠按向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尖锐的铃声瞬间划破病房里凝滞的空气，他甚至来不及整理白大褂的褶皱，俯身一把扶住女孩歪倒的肩膀，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只觉得一片冰凉。

　　“医生！护士！病人意识丧失，需要急救！”

　　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一边稳稳托住女孩的身体，一边快速检查她的呼吸与脉搏。不到半分钟，值班医生和护士就推着平车冲了进来，监护仪的滴滴声、器械碰撞的轻响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病房。病床被平稳固定，护士推着急救车快步朝走廊尽头的抢救室奔去，温言攥着女孩的病历本，脚步紧紧跟在旁边，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医院的走廊永远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白炽灯的冷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一路匆匆忙忙的人影。江怀瑾刚拐过走廊拐角，就撞见了这阵仗——一群医护人员簇拥着病床快步走过，而他找了一路的温言，正眉头紧蹙地跟在病床旁，白大褂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侧脸绷得紧紧的，连眼神都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急切。

　　江怀瑾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下意识就放轻脚步跟了上去。他穿着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兜帽半扣在头上，像个怕被老师抓到的逃课学生，不远不近地跟在队伍后面。可医院的走廊像个复杂的迷宫，抢救室、治疗室、电梯口岔路纵横，只跟着队伍拐了两个弯，又被来往的护士和家属挡住视线，再抬头时，温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卫衣的抽绳，指节泛白。周围的人来人往都带着匆忙的脚步，只有他像个被遗落的影子，茫然地站在陌生的走廊里。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着温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他记得温医生的办公室在门诊三楼，靠窗的位置，那里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

　　走到门诊楼层的等候区时，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口袋里还揣着早上出门前，特意在便利店买的柠檬糖——温医生上次给他做辅导时，说过自己喜欢柠檬味的东西。他指尖摩挲着糖纸的纹路，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电梯口，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护士服的女生端着输液盘从他身边走过，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他的耳朵里。
　　“你看见楼下那个男生没？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说是要找三楼的温医生，看着挺帅的啊。”
　　“是吗？温医生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居然有追求者？还是个男生？”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对象来探班？”

　　江怀瑾的指尖猛地一顿，柠檬糖的糖纸被他捏得皱成一团，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闷得发慌。他垂着眼，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可攥着糖的手却越收越紧，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追求者？还是个男生？

　　他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浆糊，无数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温医生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有对象，甚至连私人生活都很少提起，可现在，却有个男人捧着花来医院找他。他想起温言心每次看他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他给自己递温水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轻声安抚自己时的语气——原来这些温柔，也可以给别人吗？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从胸口一直堵到喉咙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紧。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可耳边却反复回荡着护士的对话。他不该这样的，温医生只是他的心理医生，他们只是医患关系，他没有资格在意温医生的私事，更没有资格为了这些捕风捉影的话难受。

　　可心脏却像不受控制一样，跳得又快又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委屈。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看着走廊尽头来来往往的人，越等越觉得心乱如麻，连日来的失眠和心里的烦闷交织在一起，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知不觉间，竟靠着椅背沉沉睡了过去。

　　温言处理完女孩的后续，确认她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又跟值班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才带着一身疲惫往办公室走。推开门诊楼层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在等候区睡着的江怀瑾。

　　少年侧着头靠在椅背上，兜帽滑了下来，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紧绷的下颌线此刻柔和了不少，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竟奇异地褪去了他身上的阴郁和戾气，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温顺。

　　温言放轻脚步走过去，生怕吵醒他，直到走到他身边，才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怀瑾？醒醒，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江怀瑾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像是受惊的幼兽一样，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直到看清眼前的人是温言心，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放松下来，可眼神还是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没藏好的慌乱。
　　“温医生？你……你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伸手理了理皱掉的卫衣下摆，又飞快地把捏皱的柠檬糖塞进了口袋里，指尖还有点发僵。

　　温言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少年的眼底藏着明显的低落和不安，耳尖也微微泛红，和平常那个沉默寡言、连话都很少说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凑近了一点，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像对待一只炸毛的小猫。
　　“怎么了？你从刚才就一直不对劲，出什么事了吗？”

　　江怀瑾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沉默了好久，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要被走廊里的脚步声盖过去。
　　“我……我刚才听到护士说，楼下有个男的……捧着花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他就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在等着什么判决一样。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发丝时，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傻小子，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醋？”

　　江怀瑾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温言看着他懵懵懂懂的样子，无奈又心软，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跟他解释。
　　“那个男生是我三年前的病人，那时候他因为重度抑郁症，差点就走了极端，我陪着他做了整整两年的治疗，现在终于彻底康复了，今天是特意来医院送花，跟我道谢的。”

　　他顿了顿，看着江怀瑾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他现在已经考上了自己喜欢的大学，也有了喜欢的人，这次来，是特意跟我报喜的。”

　　江怀瑾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紧绷的嘴角也悄悄勾了勾，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轻松和释然，连攥着衣角的手都慢慢松开了。他的耳尖还是红的，却敢抬头直视温言的眼睛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真的？不是……不是你的对象？”

　　“当然不是。”温言看着他眼里的光，忍不住弯了弯眼，“我要是有对象，还能天天在医院里加班到这么晚？”

　　江怀瑾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连耳朵尖的红都慢慢褪了下去。他攥着口袋里的柠檬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难闻了。

　　一场因误会而起的小乌龙，就这样在午后的阳光里，悄悄落了幕。江怀瑾通过这次的奇怪反应，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四章来啦答应你们的必须做到下一话会很精彩哦～我们下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