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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私欲 长久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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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二楼的窗还亮着，人影朦胧。
乔北看着那扇窗，关于盛娇近来的动态和大小姐盛娇的记忆混在一起往脑子里冒，他感觉自己死寂三年的心又开始跳了。
在这一秒，在此时此刻。
故事的起伏转折如此跌宕，兜兜转转，蓦然回首，那人看似远在天边，已近似眼前了。
他要找的人竟还是她。只是她，不光是她。
灯灭了，夜色睡了，她也睡了。
乔北却舍不得离开，开了瓶啤酒灌下肚，在风中忽冷忽热，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
他喝完一时兴起买来的所有酒，昏昏沉沉一晚上，第二天助理来接，终于决定要回家，要花几天假期好好想一想人生。
但是第二天早上，他还是出门去了公司。
接下来的日子照常工作，除了偶尔休息日，半夜睡不着开车开到盛娇住的楼下，喝上一大袋啤酒，喝到快天亮。
喝到脑子昏昏沉沉了，就睡一觉，酒醒了，回家再睡一觉，起床了就接着去公司。
没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盛娇。
可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现在的盛娇，如何去面对自己的感情，在没想清楚前，他不想糊涂地行动，也不想冲动之下冲去非要见盛娇一面不可。
这夜月薄星稀，凉风的寒入了车窗，楼上的窗光灭了，乔北在车里鬼使神差按下打火机，点亮一束摇曳的火光。
很想照亮楼上窗里盛娇的脸。
三年不见，她应该也变了很多吧，会是什么模样呢？
没有答案。他便不再去想了，闭上眼睛想做一场梦。
不知不觉，日子又这么过去了好久。
久到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日子。
夜幕升起，已是另一个深夜。
包厢内烟雾缭绕，他正在某个酒会应酬，生意上的事情早已谈好，只剩歌笑酒闹声在耳旁聒噪不停。再呆了一会儿，乔北感到有点累了，便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世界的喧嚣静默了一秒。昏暗纷乱的光线像是一场梦，黄粱一梦。
乔北神志乱了几分，好像又醉了，扶头走着路，不慎和一个女人匆匆撞上。
温香软玉入怀不过一秒，那女人道了声抱歉匆匆离去，只留下一缕发丝的清香。
他下意识回头，那是名年轻女子。身形高挑，长发披肩。一身热辣的抹胸短上衣加低腰牛仔裤，正踩着双黑色长靴风风火火冲进了一个包厢的房间。
“Happy birthday to you!暖暖生日……”
庆生的一群人声音戛然而止，纷纷看向门外的不速之客，目瞪口呆。
女孩在众目睽睽下，走向双手托着蛋糕的男生，以及旁边头戴生日帽的女生。
男生帅气斯文，女生甜美温柔，其实是很登对的一对。
但女孩还是不管不顾地开口：“程宇，我花时间买了你的钱，你凭什么今天不来陪我？”
“她是谁？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比我这个给你钱的人都重要吗？”
她很生气，一出口就张开一身刺。其实她想说的是，为什么要骗我，还非要让我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被骗了的这个事实。
男生沉默，让女孩的质问陷入尴尬。
在场好奇的眼神在他们三人间徘徊。
无聊的闹剧。乔北收了视线，回头继续往前走。
“程宇，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我随时都可以从外面找到一堆你的代替品？”所以你凭什么轻视忽略我？
“盛娇。”冷冷的一声带着薄怒，从第一次认识盛娇到现在，这样的闹剧不止发生一次了，程宇不懂为什么对面这个女孩要主动资助他，买下他的时间跟她约会，不懂她的阴晴不定和突如其来的占有欲，这让他感到十分不适，“你到底想怎样？”
“我……”女孩的表情一滞。
门外，乔北的脚步也一滞，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想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话已到嘴边，男生却已经冷下了脸，转身离开了现场。
女孩转头，眼神跟着男孩的背影，沮丧又惊慌。
脸还是那张脸，纤细的淡眉下眼型锐利上扬，微张的唇丰盈粉嫩，却是谁也不像，谁也不是了。
她扫了乔北一眼，视线却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而是拎包出来，匆匆追上了程宇的脚步。
从乔北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也没有侧头看一秒。
“程宇，程宇，程宇－－－你等我一下。”
男生没有回头。
“程宇，我命令你，停下。”
男生越走越快，盛娇步子也越来越着急。
熟悉的片段把现实和记忆分割成两个世界，站在边界线的乔北突然意识到不管是什么时候的盛娇，哪个世界的盛娇，追逐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骄傲任性如盛娇，曾卑微乞怜过别人的爱，也曾为想要守护之人丢脸狼狈过，却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家人被男主绑架，她抓着头发自言自语，一副崩溃的模样，“乔北，我不能赌，我绝对不能赌裴司阳一点点的仁慈，最好的办法只有、只有我绑架顾明星作为筹码。”
乔北长叹一声，闭了闭双眼，“裴司阳不会放过你的，你会死的。”
“不会，我不会轻易伤害顾明星的。”
“可是，裴司阳不会容许你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的炸弹存在！”
“不会，看在我们两家曾经是世交，看在我曾经对他那么好的份上，他不会伤害我的。”
“盛娇，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知不知道，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先去爱自己！”乔北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需要这这么做！”方才六神无主的盛娇突然变得非常坚定，非常明确，“我已经得到很多爱了，不需要爱自己证明自己不缺爱！”
绑架行动失败，乔北和她双双被男主抓住，她突然憎恨地看向女主：“顾明星你这个贱人，低人一等的下贱货，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司阳哥哥的爱！”
“盛娇！”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司阳黑了脸：“你不是想救你的家人吗？给顾明星磕头道歉一天一夜，我就放了他们。”
“裴司阳……”女主欲开口阻止。
扑通一声，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上一秒不可一世到愚不可及的盛娇没有犹豫就朝顾明星跪了下来，声音和表情也分外平和谦卑，“对不起顾明星，我才是贱人，才是低人一等的下贱货。”
她把自己放得很低，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闭嘴！闭嘴大小姐！盛娇闭嘴！
被人控制并捂嘴的乔北从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调来表示强烈的不满。
可是却都无济于事，盛娇一遍遍朝顾明星磕着头，一遍遍用骂过顾明星的话骂自己，直到男主眼神复杂地带着女主离去，直到第二天晚上盛娇的家人被放出来，最后头破血流晕倒被送进医院。
当时盛家在盛娇和盛娇父亲不断花样作死下早已经落魄，是裴家支付的医药费，还给盛娇留下一笔颇为丰厚的疗养费。
等到乔北有机会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头被一圈圈纱布缠成粽子，只露出半张脸，举起受伤的手指朝他比了个耶，可怜又好笑。
看得乔北既心疼又可恨，忍不住阴阳怪气：“这下好了，不仅在顾明星面前丢了人，还在裴司阳面前也跌了份，哪家大小姐有你这么威武气派！”
她切了声，不以为意，反而看着男主让人送来的那张支票笑得沾沾自喜：“你懂什么，尊严，面子，这种体面却没有价值的东西还不如丢了换点钱实在嘞。”
她快下线的时候，乔北为了通关游戏，也背叛了盛娇，和男女主站在了同一阵线。
失去理智的她用致命武器抵着女主的身体，作为卧底的乔北，突然掏出枪缓缓对准了盛娇。
男主脸色凝重地让盛娇保持冷静。
性命被威胁的女主还在劝她回头是岸。
乔北突然就想问：“盛娇，你后不后悔？”
后不后悔喜欢上男主，喜欢他喜欢到失去自己，失去家人，现在这种下场后不后悔当时救了我。
“我知道我错了。”盛娇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含泪，表情破碎：“可是我不后悔。”
“真的。”她吸了吸鼻子，明明该是一本正经的严肃场合模样却十分幼稚，“我想重来一次，我还会做一样的选择。”
然而下一秒她却面露狠厉。
上了膛的子弹一跃而出，一声巨响，穿破了顾明星的脑袋，她缓缓倒在地上。
“明星！”
裴司阳惊慌喊道，连忙上前，跪在顾明星身旁，撩开她的发丝，声音带着颤抖，“怎么这么大个洞，怎么这么大个洞……”
“明星你醒醒，醒醒啊。”
可是不管他怎么叫，怀里的女人都没了回应，取而代之的是盛娇爽快的大笑。
她笑得弯下腰，笑得前俯后仰，笑声仿佛要震裂天地般尖锐，“哈哈哈裴司阳，你活该啊！我怎么会放过顾明星呢，当初我求你放过我家人的时候，你放过了吗？你没有啊，我当时说过，我也要让你体会我当时的痛苦，我不会食言的！”
“还有你乔北，你让我放下，你当时就在我身边啊，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我面前死去，他们死得那么痛苦，你让我怎么心软，怎么放得下啊？！”
裴司阳慢慢合上她大睁着的眼睛，眼眶发红，几近滴血，抬眼之间，语气变得凶狠，“乔北，杀了她！”
“我命令你，杀了她！”
“大小姐，你快跑吧！”
乔北拿着枪的手指微微颤抖，只要轻轻扳动一下，游戏就通关了，他马上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可是他无法忽略盛娇哭泣的眼，那么真实，那么让人心疼……
乔北犹豫了，他，做不到！
什么弱智的剧情去死吧，他想扔了手里的枪，然而手指却不受控制按下了板机……
人们理所当然要跳出虚拟，面对现实，这才是对的。乔北闭了闭眼睛，发红的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对不起了，盛娇。
“连杀了我都不敢？乔北，你这个卧底可真够失败的啊！”
盛娇噔噔噔冲到他面前，把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看向乔北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连我都不如！”
砰的一声，枪响，这个作天作地的女人，不愿面对任何人的审判，自我裁决了！
“知道吗乔北？如果不是我自己想死，没人能杀得了我哈哈－－－”
乔北的瞳孔瞬间放大，这种惊愕，直到他回到实验室里都没有散去，仿佛硝烟过后的一阵尘雾，仍然萦绕在眼前。
“好侄子，好久不见，你成功通关了！开不开心？”
在乔杨的兴奋声中，乔北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乔北居然没有再自杀！当时的乔杨心情大好，“我就知道你能撑过去的。乔北，欢迎回到现实世界，舅舅忍不住摩拳擦掌，要和你大干一场事业了！”
乔北没有回应。真的吗，这才是现实世界，可是为什么他已经回来了，心中却还想起盛娇。
胸口的位置空落落的，想起游戏世界里跌宕起伏的剧情，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一样，醒来觉得怅然若失。他的人回来了，心，却好像丢在了那里。
但那不是梦，日后的乔北越来越确信，他在游戏世界里和盛娇在一起的回忆，已经变成了他人生中的一部分，融进了他的骨血里流淌。
但是因为不能再见了，他只能一直怀念，然而无论如何也不能停止思念。
也许是这一原因，让他在现实世界在遇到盛娇的时候，才会特别相信这种宿命般的相遇，其实是重逢。
盛娇的出现，是大小姐回来了。
他们命中注定要重新认识，重新开始且－－－相爱。
女孩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走廊，乔北宿醉的脑袋瞬间清醒，他从来没有比现在这个时候更为清醒的了。
长久以来，他对盛娇的思念，到现在为止变成了一种私欲，这种欲望在两个成年男女之间直白而简单，那就是——
他要她。
哪怕不择手段，哪怕明争暗抢，哪怕软硬兼施，他也要这个，最后的结果。
盛娇，我不会给你，第二次再抛下我的机会。他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因为这次，他会把主动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走廊已经空荡荡，乔北收回目光，利落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