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尼洋河》青祀

48、第 48 章 那些是我爱

　　实在是太欢脱了，徐悉凛有些无法想象，不过看到程暮扬正站在一旁可可爱爱地吐舌头，徐悉凛又释然了。

　　看来程暮扬这个不论经历了什么，都表现得像个没烦恼的小太阳一样的性格，也是和爸妈一脉相承而来的。

　　徐悉凛还是担心程暮扬的身体，他从里屋从搬来两个红色的塑料凳，两人靠墙坐下，本来徐悉凛想说“你可以靠我肩膀”，结果他脑袋刚挨着墙面，就睡着了。

　　毕竟昨晚彻夜未眠，一大早起来又开了两小时的车……再加上这些天也都是徐悉凛一个人开车，他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程暮扬眨了眨眼，没有吵醒他。

　　他小心翼翼地把徐悉凛的脑袋拨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也靠着他的脑袋，睡着了。

　　徐悉凛睡得不是很沉，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地惊醒了。

　　然后他就瞅见，程暮扬的爸妈已经换上了一套西装，也搬来了两个红色的塑料凳，坐在他俩面前。

　　徐悉凛吓了一跳，但奈何程暮扬还在睡着，脑袋也紧紧地压着他脑袋……无奈之下，徐悉凛只好歪着头，严肃地看向二老。

　　程暮扬爸爸拿出一张写了“一百万”的白纸，递给徐悉凛：“给你一百万。”

　　程暮扬妈妈接话道：“不要离开我儿子！”

　　徐悉凛：“？”

　　程暮扬他爸也愣了，立刻妈妈拽到一边，小声问道：“按照剧本的话，你不是应该说，‘离开我儿子’吗？”

　　妈妈很担心：“……那万一他真走了怎么办？那我不是咱家的千古罪人？！”

　　爸爸嘟哝：“诶，你这搞得只有我像个坏人……“

　　妈妈翻白眼：“剧本你写的，你不就是大坏人？”

　　程暮扬爸妈互相瞪了起来，徐悉凛一时间搞不明白这俩人是在吵架还是在秀恩爱，以及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去劝架。

　　好在程暮扬被这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吵醒了，他醒的时候很懵，看起来已经把爸妈还在演剧本这件事给忘了，只说了一句：“我饿了……”

　　他一发话，在座的三个人立马不闹腾了，走进厨房。

　　徐悉凛给程暮扬搬了一个小塑料凳在厨房门口，让他继续靠着墙，边晒太阳边睡觉。

　　然后他从厨房里拿出来一捆葱、韭菜和蒜瓣，蹲在门口，边剥菜边守着程暮扬，防止他因睡姿不稳，突然摔到地上。

　　过了会儿，程暮扬的爸爸也拿着一些需要削皮的土豆，走了出来。

　　他边削皮边对徐悉凛道：”我叫程腾海。”

　　徐悉凛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叔叔您好！“

　　“不用紧张，我就是想问你些事情，”程腾海连连摆手，压低声音，凑过来问道，“那个，猪仔的身体情况，你应该知道吧？”

　　“啊，是说红细胞的基础病吗？”徐悉凛道，“我知道的。”

　　程腾海叹气道：“你不介意就好。他现在已经比小时候好很多了，刚确诊的时候，他在医院里住院，每天都要吐血，然后输血，医生说，给他输血就是为了让他有血可流……”

　　徐悉凛静静地听着，这些事情，程暮扬没有和他说过。程暮扬提起那场病总是很轻描淡写，但又能看出来那场经历带给他的一些自卑与孤独。

　　徐悉凛能理解，程暮扬是个很向往过上正常人生活的人，所以哪怕生着病，也一直在努力工作、学习，这样的他，肯定不太喜欢告诉别人自己会突然吐血吧。

　　想到小小的程暮扬躺在病床上，边吐血边输血的样子，徐悉凛心里就很难过，他把手背贴到承诺脸旁，程暮扬似乎察觉到了，很主动地把脸颊贴上来蹭了蹭。

　　顺便说了句梦话：“……你再去买一盒嘛……”

　　徐悉凛笑了一下：……”

　　这小子在做什么梦呢。

　　程腾海也笑了，他很郑重地对徐悉凛道：“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十岁以后，猪仔的身体状况慢慢转好，很少吐血，偶尔也能正常地跑跳一会儿，这也导致我们疏忽了，以为他一个人去318不会有什么问题，结果在康定，就出现了那种情况……所以你是我们家的恩人，要是没你帮忙，那天猪仔都不知道能不能那么快那么顺利地抵达医院。”

　　徐悉凛连忙摆手：“没有的事，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程腾海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周围人一直劝我们再生一个，连猪仔自己都劝过，但我们没有，因为我们不想让猪仔有被我们放弃了的感觉。”

　　“我们对他没什么要求，但这孩子一直活得很努力……有些东西是父母给不了他的，既然你是他选择的人，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下猪仔了。”

　　说完这一大段，程腾海就温和地看向正在阳光下睡觉的程暮扬。

　　徐悉凛也看了过去：“我一定会的。”

　　程暮扬又睡了一个小时，现在他脑子清醒多了。

　　恰好徐悉凛跟程暮扬爸妈三人也把午餐做好了，他们把白切鸡端了出来，程暮扬顺着香味就来到餐桌前坐下。

　　”太好吃了……”程暮扬夹了口豉油鸡肉，“我好久没吃自家的鸡了。“

　　妈妈纳闷：“你不是带了十几只走吗？头一个月就给吃完了？”

　　程暮扬：“那些是我爱情的见证鸡，现在已经舍不得吃了。”

　　“哎………也是，”妈妈感叹，“没这鸡，我今天说不定就见不到猪仔公了。”

　　一顿饭就这样在愉快的氛围中吃完了。

　　比起西藏的见闻，程暮扬的爸爸妈妈似乎对孝感的雪更感兴趣，甚至还想计划明年冬天去孝感玩。

　　吃完饭后，又在家中睡了个午觉，下午三点的时候，二人打算离开了。他们接下来要马不停蹄地上高速，去往林芝。

　　爸爸妈妈在门口挥手送别：“拜拜，猪仔、猪仔公！”

　　上车后，徐悉凛问程暮扬道：“……所以猪仔是你的小名？”

　　程暮扬点头：“嗯，对的。”

　　徐悉凛看着程暮扬。程暮扬长得绝对精雕细琢，这张可爱的脸蛋，只看一眼就能幻想出他小时候走到哪里被人夸到哪里的样子。

　　徐悉凛有些不明白程暮扬父母为什么给他取一个这样的名字。

　　“因为我们家那边有说法，小名叫猪仔，身体会比较好！”程暮扬解释道，“我爸妈住的那个村子里，有好几个同龄人和我重名，小时候他们喊我小扬的，后来我生病了，就改过来啦。”

　　“挺好的。”

　　“不讨厌‘猪仔公‘这个称呼？”

　　“你是猪仔的话就喜欢。”

　　前半段路是程暮扬开车，徐悉凛睡了两小时，到湖南以后，又换成徐悉凛开车，程暮扬在副驾驶睡觉。

　　他俩连半夜都不停下，不断地交替赶路，总算用了一晚上，抵达了雅安。短暂地休息后，二人沿着318出发，到了高原，徐悉凛就不敢让程暮扬开车了，程暮扬也考试地坐在副驾抱着氧气罐。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318之行算得上无惊无险。程暮扬没有出现之前吐血那种那么强烈的高反，只是在某些高海拔地区有些昏沉头疼。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成功在大年初八这天，返回了林芝。

　　将近半个月不见，林芝也下了一场大雪。

　　二月份，进藏道路上的车流量要比七八月份的时候少上很多，出藏的道路上人挤人，而徐悉凛所开的方向畅通无阻，就是有的时候会遇到对车道超车的人，占用了这边的车道，把路堵的死死的，让人烦躁。

　　有一次，他们碰到了不讲理的司机，明明占了这边的车道，还要下车走过来对徐悉凛大吼：“没长眼吗！你怎么不让让！”

　　他想让徐悉凛开到路旁的泥地里，给他让开位置，但由于下雪的缘故，泥地湿漉漉的，开过去就很容易陷车。

　　徐悉凛也算是硬茬，并不退缩：“你跑到我的道上来就是违法，为什么我让？”

　　对面这人冷笑一声，明显打算甩赖：“哪条法律规定了？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开的，从来没被罚过啊！”

　　徐悉凛皱了皱眉：“……”

　　这时，程暮扬凑过来，开口说道：“《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5条说了，不得借道超车、占用对面车道。”

　　车外的人也被他呛住了：“……”

　　程暮扬补充道：“……不信的话可以搜，还有我们的车有行车记录仪，你违规占道超车都被我们录下来了，真要闹的话肯定是你全责。”

　　这人没有拿出手机搜，他随口骂了句听不懂的话，直接走了。

　　然后他回到主驾，过了会儿，对面车道挪动起来的时候，他趁机钻回车队里，徐悉凛面前的道路总算畅通了。

　　徐悉凛启动车辆，觉得很神奇：”……你连交通法都会背？”

　　在他印象里这应该是交警的工作范围，没想到程暮扬这个律师竟然也会。

　　“嗯，”程暮扬笑道，“有时候我一个人在屋里，会喜欢背背法条。“

　　虽然《道路交通安全法》并不是律师必背的法条，但程暮扬还是在家里把这本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渐渐地就背下来了。

　　他从小就在医院里治病，要不断地面对未知的检查结果，以及时有时无的复查。他成长过程中，不确定的东西太多，所以想去尽可能记住一些黑白分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