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教]守墓人奥克莱尔》嬴恪唐

2、4—7 半大孩子奥

　　4.
　　十岁时，继父说她已经长大了，要将她卖到妓院去。

　　奥克莱尔没有说话，温驯地沉默着，一声不吭，朦胧晦涩的灰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垂泪的母亲。

　　母亲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并且，自己对于母亲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母亲有别的孩子。

　　至少她愿意为我流眼泪，奥克莱尔将目光投向女人的眼睛，潮湿的眼睛渗出水分，汇聚成眼泪淌出眼眶，泪水流过肮脏的脸颊后，变成灰黄色的浑浊液体，滴到女人看不出来颜色的领口，在廉价的布料上留下了深色的湿斑块。
　　奥克莱尔知道自己失去了母亲，她的眼泪就是最后的纪念品。

　　这里不是她的家。

　　她被继父带着离开，交到一个中年的男人手里，那个陌生人点出了钞票，用那双贪婪的棕色眼珠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咧开一个讨人厌的笑容。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她的手从湿漉漉的粗糙手掌中解脱出来，被一只干涩消瘦的大手钳住。

　　她抬头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空，懒散无力的阳光照耀在污秽的贫民区臭水沟里，这就是伦敦。
　　这就是她所生活的地方。

　　5.
　　很快，奥克莱尔成为一个贵族的情妇。

　　那是一个放荡、面色苍白、微胖的年轻人，据说某个爵位的第三继承人。

　　他将大把大把的金钱都花在了女人身上，各式各样的女人，奥克莱尔就是其中之一。

　　他为奥克莱尔安排了文静忧郁的农家少女的角色。
　　奥克莱尔于是总身着各式各样的朴素连衣裙，将头发编成一个辫子，手里拿着一把漂亮的花或者挎着花篮，满足这位贵族公子的要求。

　　6.
　　不知道怎的，那位贵族的妻子见到了她。

　　这位贵妇并没有对她生气，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轻贱，只是在了解她的年龄之后，愤愤地说：“你才不到十一岁！天呐！”

　　奥克莱尔却只是沉静地站着，灰色的眼睛像烟雾一样，凉凉的，她看着这位很年轻的贵妇愤怒的眼睛，微微笑了：“您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夫人，但十岁其实已经不小了。”

　　贵妇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她伸手捧着奥克莱尔的脸，眼泪流下来。

　　奥克莱尔被这位贵妇带回了家。
　　一个情妇，被妻子带回了家。

　　7.
　　年轻的夫人和奥克莱尔所见过的所有上流人士都不一样。

　　她对待仆人们很优容，也很尊重——是的，那并不是为了彰显自己贵族的谦逊而表现出的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一种尊重，一种近乎于平等的尊重。
　　夫人和她的丈夫几乎算是分居，她的丈夫流连在不同的妓院和情妇处，很少回这里。

　　在夫人这里，奥克莱尔只见过一次自己的金主——这座宅邸无疑是夫人的天下。

　　奥克莱尔和这里其余的人一样，参与对宅邸的劳动，同时接受着夫人的教育——是的，这位夫人鲜少去进行贵族的社交、或者参加各种舞会。在和她的同学们、朋友们的交际之外，夫人还有大量的时间，她将部分这样的时间分给了下人们，教他们识字。

　　奥克莱尔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她开始学的时间晚，但不到一个月，她已经是掌握单词最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