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邢止逸怕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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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听樾不回信息，并不意外。
邢止逸摇摇头。人家不回，你就不发了么？那肯定不能。
他往沙发上一躺，外套都没脱。今天特意穿了衬衫外套贴身内搭，一眼就能看到有料，还得因为衬衫半遮忍不住多看两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真感觉廖听樾有意无意地望过来几次。
想了想，邢止逸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AAA煎饼今日休摊：到底回家没有啊？】
【AAA煎饼今日休摊：给你我的点单码，你点的话什么时候都能派送哟。】
【AAA煎饼今日休摊：（小程序二维码.jpg）】
【AAA煎饼今日休摊：不用凑起送费，店长亲自派送。】
对方可能是被他吵烦了。
【AAAA樾樾：回了。】
就两个字加一个句号。
【AAA煎饼今日休摊：回了就好，早点休息～晚上可以考虑吃个煎饼！】
已经得了便宜，邢止逸不打算强行续费。算起来，实际廖听樾昨天才回的国。他还有很多机会去挽救两人间的感情。
追人就要靠缠。最开始可能干什么都被烦，只要能烦的有心机、烦的有价值，那烦着烦着不就不烦了嘛。
此道理他早在五年以前就悟出来了。否则，连校区都不是同一个的美人学长，那个走在路上一举一动都会被周围无论谁关注的廖听樾，怎么会被自己追到手心？！
等等。
走在路上，一举一动都会被周围无论谁关注。
更别提……
“少爷。”给狗碗添粮犒劳跟自己跑了大半天的边牧，邢止逸终于想起来些什么：“我给忘了——还是得着急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蹲在地上，开始懊悔：“我真傻，真的。我怎么没想到，那谁估计也要回国！那个斯文败类、中央空调小四眼！我还有多少时间？少爷，拿笔电来，给我查！！！”
少爷早已对他时不时状作癫狂的异常举动做到熟视无睹，它吃得专注，耳朵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五年啊，他跟他待了五年。”
邢止逸没站起来。
他往后一仰，直接躺倒在客厅地砖上。他的客厅很大，分养狗区娱乐区还有个思考人生躺椅区，最后那个因为设在窗旁，就放了把落地灯。头顶的灯明晃晃地照着。少爷从碗里抬了一下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死，继续吃。
地板凉丝丝。
“我是真的怕。”他说，“谁知道他是不是碍于礼节才没不搭理我，我怕死了。”
邢止逸口中让他“怕死了”的对象，本人并不怕死。
金乌西斜，楼房灯光接个亮起。廖听樾停下手中工作，想起身。
站起来的时候，视线边缘黑了一块。他扶住桌沿，腰背依然挺拔。漆黑先是缓缓爬满视野，再淡化退下。心跳的节奏不太对，快几下，慢一下，咚咚咚撞得他不自觉张开些微抿的唇瓣。
廖听樾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搭在身上，隔着家居服的布料，那道疤还是不平整，轮廓隐约可辨。
他闭上眼。等这阵过去。
半晌，他睁开眼，撑着桌沿站起来。这次动作慢了很多。
廖听樾拿起杯子，走到厨房接了杯温水。手已经不抖了，指尖还有点凉。
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很响，他喝了一口，胃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恶心感还在，但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他靠在料理台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邢止逸最后那条消息还挂在屏幕上。
【邢止逸：晚上可以考虑吃个煎饼！】
吃个煎饼？煎饼倒是几口能吃完，送煎饼的人呢，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走。
廖听樾没回。心里的确知道该好好吃顿晚饭了。距昨天中午把自己撑到，早过了二十四小时，这之内他就喝了咖啡和水，再算上一块出门前吃的苏打饼干，身体已经开始抗拒了。很不想承认的是，他二十大几的成年人一个，竟然还像小孩子那样没人看管立马开始任性。
今天出门前，怎样也应该多吃点才对。
或许还得委屈自己的胃一会，毕竟他下午才答应了一场聚会。
一场，他特意卡点回来参加的聚会。
说是特意来参加的聚会，但并不是为他举办，仅是恰好日期在他回国后，同学礼貌性地邀请了他。地点也只是选择了一家当地评价还不错的私房菜馆。
答应的时间就是刚回完邢止逸信息那会儿。尽管时间有些仓促，或许对方压根就没想着他能来。结果廖听樾很爽快地答应了，并表示自己也很想念同学们和兴今口味，因此地点就定在这里吧。
同学聚会这种事，无非是还保有联系的校友们小聚一下。同个院系不同专业，能叫出来、至今在兴今的不到二十个，其中就要他要找的人——林尘垣，本科环境设计，能力非凡，以在校期间四年专业课成绩第一的水平先是进入当地大厂，如今辞职在干自己的工作室。廖听樾知道，刚买了新房准备装修的陈懂春正准备咨询他。
廖听樾外搭上薄风衣，没让服务员给自己带路，推开包厢门时，没坐对门位置的人会先看见他搭在门把手上纤长冷白的五指。
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哟，廖听樾！”有人立马认出他来，“大忙人真来了啊。你不是刚刚回国？我还以为会长忽悠我们呢！”
——切，大忙人。再忙哪有我们996忙啊。
廖听樾随意点头，目光扫了一圈，微不可察地分辨着五年不见的同学。曾做院级学生会长的周柏挥手示意：“来来听樾，来我这里坐！”
“廖大设计师，在国外都风生水起的，今天这赏脸来我们这小居，蓬荜生辉啊真是！”
周柏比印象里胖了一圈，他应当是已经订婚了，左手中指有个男款戒指。
廖听樾坐下，嘴角微动：“少来。”
“又不是我夸张。”周柏给他倒了杯茶，推到面前，“你那几个项目，我们现在也经常讨论。是吧，垣儿？”
廖听樾顺着周柏的视线看过去。
林尘垣跟他就差了一个位子距离，正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闻言细长的眼睛一移，飘过桌上已经摆上来的几道小菜，微微点头，“是。你在校期间得奖的作品，据说学弟学妹偶尔也会拿来上课当示例用。好东西不过时啊。”
他视线又飘回来，与廖听樾对视。似乎还想说什么来叙旧，却被抢了先。
“你还有几个联系的学弟学妹啊，导师推荐的？想想也是，让你给提供学习经验呗！”周柏爽朗一笑，问到：“你工作室最近咋样啊？”
“还可以。反正就设计布局动线那些东西，这我强项啊。白天还有客户说明天想来咨询。刚买的房，说是儿子给买的，一定要找个设计师好好设计设计。有钱还以为自己懂点的老太太，说实话我就怕这种。”
林尘垣语气带着刻意的随意。眼神还未离开。
廖听樾始终没插话，他安静地听，骨相优越的侧脸一眼脱俗。周柏倒是想起些什么，转移话题：“哎，听樾你也要在国内办工作室吧？什么项目都接？”
“看情况。”廖听樾说。
怎么让林尘垣多说几句呢？
其实很简单，毕竟在座的，都是“兄弟”啊。
坐在对面的一个人很快接了话茬：“我前几天也被这样一人咨询了，人家看不上我的思路。是不是姓陈？”
林尘垣短暂地“嗯”了一声。
“她儿子很有本事啊。”那人语气里带了些不怀好意：“就是那个，我们后来转系的学弟啊，那个沈则安。人家现在改姓邢了，手握大权！有钱人多讲究？那可难应付着了。”
提到“邢”这个字眼，就像是刻意提醒在座各位，廖听樾的私事。
毕竟二人分手后，廖听樾几乎是立马出了国，邢止逸那边也不愿多提。更何况如今后者都不是邢家正统大少，自然有的是人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那是你本事不够，信不信我真的把她拿下啊？证明证明自己的能力。”
林尘垣一根手指在桌上，一字一戳。
对面那人叫方敦，大学时就爱抬杠。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哟，那您拿下呗。咋，这口气，还想……不成？”
桌上安静了一瞬。
廖听樾感觉到周柏在桌下踢了方敦一脚。
林尘垣倒没生气。他把手指从桌上收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很脆。
“方敦，你在那个外包公司干了两年了吧。上次聚会你说要跳槽，跳了吗？”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林尘垣笑了一下，“我就想说，你在给别人打工的时候，能不能别看不起也在给别人打工的人？我个体户，你也打工仔。咱俩一个阶级。”
方敦嘴上说的是“行，你厉害”，心里在骂街。
——操。他爷爷的林尘垣嘴还是这么毒。
周柏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垣儿你也是，方敦就那嘴，你跟他较什么劲。这人都快来全了啊，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私家菜馆规模很大，菜上满一桌子，中间放了几瓶白酒。刚来时尚不觉得，人一多就显得热闹非凡。
能聊的话题，在这群没事就爱聚一聚的同学里意外地还是很多。廖听樾向来是话少的人，除了刚开始客套的问候，便无话可说。更别提交谈多就意味着谎言更多，他被迫听到几个同学难以启齿的难堪，比如什么老婆跟人跑了不好意思告诉大家只能说家里很好很幸福，或者辞了工作不好意思告诉大家甚至也不意思告诉家人只能伪装自己生活过得还可以。回应的人有的没看出来，有的看出来了一直在心里暗爽。
他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慢慢嚼着。先上的菜已经凉了，油盐味浮在表面，他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胃里一种闷闷的、沉甸甸的抗拒感浮上来，带着刺痛。他喝了口茶，把那股感觉压下去。
周柏问他能不能喝。
出国前偶尔会出来参加聚餐，那时几个大学生喝的还都是啤酒。
“可以。”廖听樾说。
周柏便不再跟他客气，拿了个新酒杯满上一杯给他。
白酒辛辣，从入口那一瞬就烧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