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穿越前传二   ...


  •   时光飞逝,纪云暮以极高的成绩考进了重点高中重点班。
      李北被李父李母管教着准备中考,没有那么多再来折腾他。
      纪云暮也长开了许多,他下颌线条流畅,利落,陡峭。眉骨投下的阴影很深,眼睛藏在里面,看人时有种沉而静的审视,像寒夜里远眺的星子,冷,而且亮。
      鼻梁很高,直通眉间。嘴唇很薄,颜色也淡,不笑的时候,是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抿着所有未出口的言辞与温度。
      他凭借着这副出色的外表与优异的成绩,很快就成为了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纪云暮倒是对此没什么感觉,他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不少女生也对他芳心暗许,不过他总是淡淡的,没有与旁人亲近的心思。
      当然肯定也有人主动接近他,其中动作最大的便是这所高中的校花——林雪儿。
      她常常会借着问题的名义接近纪云暮,渐渐的,在这种接触中她成了纪云暮为数不多的朋友。
      或许对于纪云暮而言,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但是对于林雪儿来说,对旁人冷淡的像冰块一样的人,会主动和自己聊天说话,总会令人浮想联翩。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乎一年,直到李北中考完。
      李北的分数,毫无悬念地低空掠过普高线。李父李母在客厅里长吁短叹了整整一个周末,最终,李父动用了不少关系,又交了一笔可观的“赞助费”,才将李北塞进了纪云暮所在的重点高中——当然,是最普通的平行班。
      收到录取通知那天,李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摔了东西。门外的李母还在柔声安慰:“小北,别灰心,和哥哥在一个学校也好,有个照应……”
      “照应?”李北盯着手机上学校贴吧里,被人偷拍的、纪云暮和林雪儿并肩走在校园林荫道上的模糊照片,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怎么会需要那个野种的照应?
      他只想看看,这个在他家里抢尽风头、现在在外面也好像过得不错的人,如果从那个被人瞩目的位置上狠狠摔下来……会是什么表情。
      开学没几天,李北身边就聚起了三四个同样打扮新潮、对学业兴趣寥寥的男生。
      他们是初中校友或通过家里生意认识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以李北为中心的圈子。
      课间,这圈人经常靠在三楼走廊的栏杆上,俯瞰楼下的操场。
      李北的目光时常会穿过人群,锁定那个独自抱着作业本、快步从教学楼走向办公室的熟悉身影。
      “看,那是我‘哥’。” 有一次,当纪云暮的身影出现时,李北用下巴指了指,对旁边的王旭说。王旭家里开厂,是这个小圈子里最活跃的一个。
      “你哥?高二那个年级第一?” 王旭诧异地瞪大眼,“没听你说过啊。长得是不赖,就是挺冷的。”
      “冷?” 李北嗤笑一声,从鼻子里哼出点气,“在家也这德性,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没劲。”
      过了几天,纪云暮值日,负责清理教学楼后一块偏僻区域的垃圾。
      李北“正好”和王旭他们路过。看见纪云暮弯腰去捡一个被风刮到灌木丛里的塑料袋,王旭忽然吹了声口哨,然后故意把手里喝了一半的饮料瓶,朝着纪云暮前方不远的地面扔过去。
      塑料瓶落地,发出闷响,残留的橙黄色液体溅出几点。
      纪云暮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伸手够那个塑料袋。
      “哎呀,手滑。” 王旭笑嘻嘻地说,毫无歉意。
      李北没说话,只是抄着口袋站在那儿,看着纪云暮捡起垃圾,扔进簸箕,然后面无表情地端着工具从他们面前走过,眼神都没斜一下,仿佛他们和旁边的树木没什么区别。
      对于纪云暮而言,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弟弟”的针对了,只不过是换了个场景。
      “操,真能装。” 纪云暮走远后,王旭撇撇嘴。
      “他就那样。” 李北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不屑,“当自己多清高呢。”
      这类小小的、试探性的挑衅,像夏末的蚊子,时不时叮一下。
      纪云暮的自行车胎偶尔会瘪;放在教室外面的雨伞,有时会被“不小心”碰到脏水里;他去打篮球,如果球滚到李北那伙人附近,总得等上好一会儿,才会被不情不愿地、用脚踢回来。
      纪云暮的反应永远一致:沉默,修补,避开。他的沉默像一堵软墙,让那些小打小闹的恶意无处着力,反而让李北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在十月初时,林雪儿在朋友的怂恿下,和纪云暮表了白。
      纪云暮,在刚听到林雪儿表白的话语时,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发懵的状态。
      喜欢…这对纪云暮来说或许是个很遥远的词,他喜欢什么样的呢?纪云暮不知道,但他肯定不喜欢林雪儿这样的。
      隐隐之间,他脑海中不自觉想到《永夜魔神(上)》中小主角纯真而又不屈,努力向上的模样。
      他又转念一想,他现在寄人篱下,他现在连让自己幸福都做不到,又何谈让别人幸福,爱一段恋爱呢?
      一时之间想的太多,等回过神来,林雪儿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了,纪云暮随即不好意思的道歉,然后拒绝了林雪儿的表白转身走了。
      因此他没能注意到,他走后,李雪儿阴沉的面容。
      之后一天午休,李北和王旭躲在学校小花园的亭子里抽烟,听见隔壁长廊传来几个女生压低的、兴奋的议论声。中心话题是林雪儿向纪云暮表白被拒的事。
      “真的拒绝了?一点面子都没给?”
      “千真万确!小雪亲口说的,当场脸就白了。”
      “纪云暮也太……不过他那性格,好像也不奇怪。”
      “小雪这次丢人丢大了,这两天都没怎么笑。”
      李北和王旭对视一眼。王旭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校花诶。” 李北没吭声,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隔着袅袅青烟,眼神有点飘。
      几天后,在体育馆门口,李北“偶然”遇到了正和闺蜜从里面出来的林雪儿。她眼睛有些微肿,即使化了淡妆也能看出来,脸色很冷。
      “雪儿姐。” 李北主动打招呼,语气是刻意调整过的、带着点关心的自然。
      林雪儿看了他一眼,淡淡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李北快走两步,跟在她斜后方,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旁边的闺蜜也听到:“雪儿姐,你……没事吧?我听说……哎,我哥那人就那样,在家也阴阳怪气的,你别往心里去。”
      林雪儿的脚步几不可查地缓了一丝,但没回头。
      李北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继续用一种推心置腹又略带抱怨的口吻说:“真的,我都替我爸妈不值。当初看他孤儿院可怜才带回来,结果养出个祖宗。对我爸妈都没个好脸色,好像我们全家上辈子欠了他一样。在家死气沉沉,出来倒是会装相。”
      走在前面的林雪儿,背脊似乎挺直了些。

      那天之后,李北发现,有些事开始变得顺利。当他再带着人,在食堂“不小心”把汤洒在纪云暮刚端起的餐盘边缘时,不远处和林雪儿坐在一起的几个女生,会传来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嗤笑声。
      当他在篮球场上故意用身体冲撞运球的纪云暮,导致对方摔倒时,场边围观的人群里,会有人低声说“活该”、“装什么”。

      林雪儿从未直接对李北说过什么,但她的态度是一种清晰的默许。她会在李北他们搞出些动静时,远远地投来一瞥,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有时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讥诮。
      而她身边那个以王旭堂妹为首的闺蜜小团体,则开始更积极地和李北他们“互通有无”。

      “我哥啊?” 在车棚,王旭的堂妹“随口”问起,“他在家真那么怪?”

      李北一边开锁,一边用那种“家丑外扬”的无奈语气说:“可不是么。跟我爸妈都不说话,就是大半夜我路过他房间,他还会自言自语呢,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精神有点……” 他适时打住,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
      “天哪……” 女孩捂嘴,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了获取秘闻的兴奋。
      很快,关于纪云暮的议论,悄悄变了风向。不再仅仅是“高冷学霸”,开始掺杂进一些别的东西。
      “听说他在家对养父母特差,白眼狼一个。”
      “李北说的?那是他亲弟,还能有假?”
      “怪不得林雪儿看都不看他了,这种不知感恩的人,谁敢沾?”
      “就是,命真好,被有钱人家收养,还不知足。”
      最初只是小范围的私语。但总有那么一些人,出于各种原因,成为了这些私语的放大器。
      有些人是因为嫉妒。
      看着成绩榜上永远压自己一头的名字,再听到那些关于“白眼狼”、“阴沉”的议论,会从鼻子里哼一声:“真是苍天无眼,这种白眼狼居然都能这样好命,我家要是像他养父母家那样有钱,我成绩肯定比他高,他居然还那么不孝顺,真是不知足。”
      有些人因为无聊,高中生活乏善可陈,因而当一个成绩顶尖、长相出众的优等生,竟然有如此“不堪”的内幕,简直是绝佳的谈资。
      课间、放学路上、QQ群里,“哎,你知道二班那个纪云暮吗?听说……”成了开启话题的利器。
      更多的人,是因为一种模糊的从众和划清界限的本能。
      当越来越多人开始用那种略带鄙夷、又夹杂着一点窥秘兴奋的语气谈论纪云暮时,继续对他表示友好或哪怕只是平常对待,都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可能让自己也被归为“异类”。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疏远,沉默,或者加入那种泛泛的议论。
      纪云暮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变化。那些曾经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奇的、欣赏的、嫉妒的,如今大多变成了打量、回避和窃窃私语。去图书馆,原本他常坐的座位附近,总是空着一圈。发作业时,传到他那排总会有些滞涩。
      体育课自由活动,他走到哪里,哪里的人群就会微妙地散开一些,仿佛他周身带着一层看不见的斥力场。
      纪云暮把所有不适都咽进喉咙里,像吞一块冰。他从不在外人面前皱一下眉,只有躲进那间冰冷得像棺材的小房间,指尖触到《永夜魔神(上)》泛黄的纸页时,那点从骨缝里漏出来的疼,才会被一点点熨平。
      “你看,我们是这样的相似呢,我也会像你一样度过这些磨难,然后变得和你一样厉害的,对吧?”
      纪云暮这般想到。
      林雪儿被拒后深藏的恨意,并没有就此止步。她找到了赵锋。
      赵锋家境不错,人高马大,是校篮球队主力,对林雪儿向来言听计从。
      几次“偶遇”林雪儿,看着她望向纪云暮方向时冰冷的眼神,再听她闺蜜几句“某些人就是欠教训”的议论,赵锋立刻意识到,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纠结了几个同样看纪云暮不顺眼的跟班,摸清了纪云暮的路线——每天放学后去图书馆,再独自穿过旧校区的窄巷,回租住的小屋。
      那天黄昏,天色阴沉得像要压下来。
      小巷深处,赵锋一行人堵住了纪云暮。
      “哟,大学神,一个人啊?”赵锋抱臂挡在路中间,脸上写满毫不掩饰的恶意。
      纪云暮想侧身绕开,立刻被人推搡回来。
      “跑什么?听说你很拽啊,连雪儿的面子都不给?”赵锋逼近一步,手指狠狠戳着纪云暮的胸口,“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也敢给她脸色看?”
      纪云暮抿紧唇,沉默以对。
      可这份沉默,在赵锋眼里成了最刺眼的挑衅。
      “妈的,哑巴了?”他揪住纪云暮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潮湿的砖墙上,“今天不给雪儿磕头认错,你别想从这儿过去!”
      接下来的殴打凶狠而持续。
      拳脚落在腹部、肋下、后背,纪云暮蜷缩着护住头脸,一声不吭,只有压抑的闷哼与粗重的喘息。
      “还挺硬气?”赵锋打累了,喘着气从口袋摸出一把折叠小刀。不是管制刀具,是男生常用来削水果、吓唬人的那种。他弹开刀刃,冷金属在昏暗中泛着光。
      “你这张脸,看着就让人不爽。”
      赵锋用刀尖轻轻拍了拍纪云暮苍白染血的脸颊,留下一片冰凉,“雪儿肯定也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讨人厌的脸。我给你留个纪念,让你以后照镜子都记得——有些人,你惹不起。”
      话音落下,他眼神一狠,刀尖猛地划过!
      纪云暮猛地偏头,可锋利的刀刃还是从他右侧眉梢上方斜劈而下,划过眼角、颧骨,一直拉到脸颊近耳的位置,划出一道又长又深的血口。
      “呃——!”
      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地短促痛呼。温热的血瞬间涌出来,糊住了他的右眼,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很快染红了整片白衬衫。
      “哈哈!破相了!看你还怎么装!”跟班们哄笑起来。
      赵锋看着那道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的伤口,心里掠过一丝残忍的快意,随即又泛起后怕。他收起刀,啐了一口:“这次是警告!离雪儿远点,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走!”
      几人扬长而去。
      纪云暮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右眼一片血红,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过。
      巷子里重归寂静,只剩他一人粗重而痛苦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撑起身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扶着墙踉踉跄跄站起。
      书包还在,他的书还没事。
      纪云暮低着头,避开所有可能出现的目光,凭着记忆,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挪回那个临时租住的简陋小屋。
      回到所谓的“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李父李母在客厅看电视,李北在一旁打游戏。
      纪云暮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三个人同时愣住。
      灯光下,他脸色惨白如纸,右脸一道从眉梢延伸到脸颊的狰狞血痂,已经半凝却依旧刺目,周围皮肤红肿不堪。
      白衬衫前襟浸透暗红的血,皱巴巴贴在身上,整个人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与濒死般的虚弱。
      李母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是惊呼,不是心疼,而是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声音尖利: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纪云暮,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安分守己!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脸血一身脏,是不是在外面惹是生非了?!”
      李父也沉下脸,放下遥控器,目光严厉地审视他:“说!跟谁打架了?为什么打架?我们送你上学是让你读书,不是让你当混混的!”
      李北停下游戏,转过头。
      先是惊讶,随即变成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目光在纪云暮脸上的伤口上反复打转,嘴角勾起一丝快意的笑。
      纪云暮站在门口,玄关的灯光从头顶落下,在他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
      伤口很痛,身上很冷,心里却一片麻木。
      他听着养母尖锐的指责,养父冰冷的质问,看着李北嘲讽的眼神,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说话啊!哑巴了?!”李母见他不吭声,火气更盛,“一回来就摆这副死样子给谁看?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就知道给我们添堵!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可以无法无天了?!”
      “我没有打架。”
      纪云暮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因疼痛微微发颤,语气却平得像一潭死水,“是别人打我。”
      “别人打你?”李父显然不信,眉头拧得更紧,“为什么打你?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会无缘无故对你下这么重的手?是不是又摆你那副看不起人的臭脸,得罪人了?”
      “就是!”李母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厌烦,“早就跟你说,性子别那么孤僻,别那么冷,跟同学处好关系!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被人打成这样,传出去我们的脸往哪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教不好!”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盐,狠狠撒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没有关心伤势,没有追问凶手,只有急于撇清责任、维护自家面子的指责。
      纪云暮缓缓抬起那只没被血糊住的左眼,看向他们。
      那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乞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冰冷彻骨的空洞。
      他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拙劣又可笑的表演。
      “我去洗洗。”
      他不再试图解释,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转身一步一步挪向卫生间。
      每一步都牵扯着脸上的伤口与身上的淤青,可他背脊挺得笔直,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身后传来李母不满的嘀咕:“真是的,回来就惹晦气!”
      还有李父对李北的叮嘱:“你以后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点,别学你哥!”
      李北响亮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爸!”
      脸上的伤口刺痛不休,身上的淤青在寒冷与疲惫中愈发清晰。
      纪云暮用冷水草草冲洗,水流冲刷过翻卷的皮肉,带来尖锐的剧痛。他闷哼一声,死死咬紧牙关。
      镜子里的少年面色惨白,右脸一道狰狞的暗红色血痂从眉梢斜劈而下,像一道丑陋的封印,将他过往仅存的平静,彻底撕裂。
      他草草处理好伤口,换了干净衣服,把染血的校服塞进袋子最底层。
      走出卫生间时,客厅的电视声、李北的游戏音效已经重新响起,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没人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没人给他倒一杯热水。
      这个“家”迅速恢复了日常的、与他无关的运转。
      他沉默上楼,回到自己那个冰冷整洁的房间,关上门,反锁。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脸上持续不断的抽痛,和心底不断扩散的、冰冷的空洞。
      他走到书桌前,没有开灯。
      苍白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
      他站了很久,才缓缓坐下,从背包最里层,拿出那本用旧挂历纸仔细包好的《永夜魔神》。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翻开。
      只是将书放在桌上,用指尖一遍又一遍,极轻地抚摸着粗糙的封面。
      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之间,最后一点有形、可触碰的联系。
      脸上伤口的锐痛,与指尖下书页的粗糙触感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一种更深沉、近乎麻木的平静,缓缓笼罩了他。
      “好疼啊,我好像做不到像你那样大度呢,看来我们也是不一样的,我迟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