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原芒夏野

72、离家 姚冉真是…

　　“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就好。”莫昕凡说。

　　他们坐了几站后下车，姚冉环顾四周，发现是他平时换乘的站点。

　　莫昕凡自然地牵着他，走上负一层换乘路线，又搭乘了十几站，终于抵达目的地。

　　踏出地铁的瞬间，夜晚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独属于夜色的、自由的气息。

　　莫昕凡深吸一口气，拉着姚冉汇入市中心广场的人潮里。

　　姚冉看着眼前的人熟稔地领着自己前进，笑问：“莫莫，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我提前查好攻略了。”莫昕凡脚步轻快，回头看向他，眼底倒映着迷离的霓虹灯，“姚冉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走丢的。”

　　姚冉笑笑，任莫昕凡拉着他。

　　目的地是一家餐厅，位置在五十六层，提前预订的的位置能俯瞰整个长都的夜景。

　　落座后，姚冉挑了挑眉：“莫莫，你该不会，还定了蛋糕吧？”

　　“这你都能猜到?你也太厉害了，姚冉。”莫昕凡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想吃点什么?今晚我买单。

　　姚冉也不忸怩，按着菜单点了几样菜品。

　　莫昕凡又额外选了两杯饮品。

　　菜上桌之前，他们先吃了甜品。

　　窗外的城市夜景铺展开来，灯火璀璨，唯一缺憾是没有下雪。

　　两个未成年，点了两杯低度数果酒。莫昕凡记起姚冉先前的话，问：“姚冉，你晚上说有事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姚冉收回目光，“吃完饭再说。这么好的夜色，别影响心情。”

　　“什么?”莫昕凡险些被口中的杏仁碎呛到，“你该不会是要跟我分手吧?”

　　“你想什么呢，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我看你今天下午好像没什么兴致，闷闷的。”莫昕凡瞥见服务生朝这边走过来，松了口气，“我特意定了蛋糕，要是分手，岂不是该浪费掉一半了。”

　　是一只四寸的小蛋糕，形制精巧，底色是清新的绿，表层铺着一层淡蓝奶油，蛋糕中央，用奶油勾勒出了一个小男孩的脸部轮廓。

　　摆放妥当后，莫昕凡拿过打火机，递向姚冉。

　　“还是你来点吧，莫莫。”姚冉说道。

　　“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除了你，谁都不行。”莫昕凡哄道，“快点吹蜡烛吧，卖火柴的小女孩，一会蛋糕该凉了。”

　　姚冉笑着引燃烛火，在莫昕凡满怀期待的目光里，俯下身吹灭了摇曳的烛光。

　　“许愿，姚冉。”

　　“这有点难，我好像没什么想要的。”

　　莫昕凡说：“我知道你今天已经许过一次了，不过你现在可以额外多许一个愿望。”

　　姚冉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多许了，会不会实现不了？”

　　“你对着我许就好了啊。”莫昕凡豪气地说，“你的愿望，二十四小时之内，我帮你实现。”

　　五十六层的高空餐厅灯光朦胧暧昧，姚颀长的身形晃了晃，向着莫昕凡一步步靠近，动作被拉得长而慢，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清晰的吻，声音压低，说：“我的愿望，是希望二十四妙之内，就能成真。”

　　“什么？”莫昕凡瞳孔微缩，怔怔望着姚冉，没料到他会做出这般大胆出格的举动。

　　“莫莫，”姚冉的声音沙哑、深沉，那话音里包含着莫昕凡暂时无法听懂的停顿，“我应该像你一样勇敢，就像现在。”

　　所以，姚冉的意思是，他仅仅用了二十多秒钟，就让他决定当众亲吻他吗？

　　这难道是勇敢？

　　姚冉真是……疯了。

　　可莫昕凡心里却鬼使神差地升起一丝甜蜜。

　　“好了，吃蛋糕。”姚冉把蛋糕切作两半，四寸大小一人一份，两个胃口本就不小的高中生，很容易吃完。

　　姚冉看着蛋糕上被刀劈开的轮廓，问：“这画的是谁?怎么只有一个人?”

　　“你啊。”莫昕凡舔舔嘴角的奶油，你之前不是画过我吗？我照着你画的小人画了另外一半，就是你喽。”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姚冉，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主角当然要是你。”他举着叉子，抿了口冷饮，用很夸张的语气说，“天大地大，姚冉最大!”

　　姚冉没忍住，矜持地笑了一声。

　　用完餐后，他们去逛街。周围到处都是人，他们几乎是被人潮推着往前走，没过多久，便打算返程。

　　回到公寓，莫昕凡先咕咚咕咚灌下一杯热水，看向沙发上平日里放书包的位置，那里空空荡荡。他惬意地蜷上去，舒服地喟叹一声。

　　姚冉走过来，问：“开心吗?”

　　“开心。”莫昕凡仰头笑，“你呢？姚冉。”

　　“和你一样。”姚冉垂眸，“从今天起，我就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

　　“真的?”莫昕凡惊呼一声，“叔叔阿姨同意你长期住在我这儿了?太好了！”

　　姚冉挨着坐下来，语气绵软：“不出意外，往后我就要靠你养了。嗯，感觉还不错。”

　　莫昕凡完全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之中，“那还是不行的，姚冉。顶多以后我努力挣钱，你给我做好吃的。”

　　姚冉笑笑，说：“行，趁着这段时间，我多学学厨艺。”

　　莫昕凡凑过去，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是怎么说服叔叔阿姨的?”

　　姚冉搂着莫昕凡的腰，淡淡道：“我就直接跟他们说，我喜欢莫昕凡，想跟你在一起。”

　　“喜欢我?”莫昕凡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追问，“姚冉，你说的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吧?叔叔阿姨不会误会吗?”

　　“没有误会。”姚冉道，“我说，长这么大，头一回遇到这么喜欢的人，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什么?!”莫昕凡一下子弹起来，“你、你怎么能这么讲?姚叔叔和姚阿姨会生气的！”

　　绝对会生气。一想到姚冉父母的脸庞和他们独特的工作性质，莫昕凡简直不敢想象当时的场面。难怪姚冉不回家，要搬来这里，搞不好是被家里赶出来了!

　　莫昕凡急得声音发颤：“你快回去跟你爸妈解释解释，我们只是学生，他们不会当真的。”

　　姚冉看过来：“不当真？”

　　“都这个时候了，你别跟我纠结字眼了，姚冉。”莫昕凡生气道，“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没有那么绝对。我们在一起，不一定非要跟家人发生一场争吵或者决裂，才能达到目的。也许有更好的办法，但肯定不是现在这种方式。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去跟那些爱你的人心生隔阂，好吗？”

　　姚冉深吸一口气，他靠在莫昕凡身上，一副完全依赖的模样，“你说得对，莫莫。不过你放心吧，我没被家里人赶出来，是我自己不想回去。另外我妈没一点事，就是我爸听完，一连好几口气没顺上来，他单纯是年纪大了，身体有点小毛病而已，不算大事。”

　　“那你胆子也很大了。”

　　姚冉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好了，别瞎想，洗澡睡觉。”

　　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莫昕凡心上，他哪能睡好觉。今晚他把种地、打电话全抛在了脑后，刚躺上床，就拱进姚冉的怀里。

　　“姚冉，”莫昕凡声音很小，轻飘飘的，“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等我以后长大了，我爸爸老了，他的公司交到我手上，我们不会过苦日子的。”

　　姚冉乐出声：“你这想法不错，加油。”

　　“哼，你别不相信。”莫昕凡贴着姚冉胸口沉默片刻，忽然抬起脸，“要不我也跟我爸妈坦白，我喜欢你?”

　　黑暗中，姚冉的脸色微沉下来，拍了把莫昕凡的屁股，“胡说什么呢你。”

　　“可是你……”

　　姚冉捏住莫昕凡的嘴，手伸进被子里，往他睡裤里钻，“不想睡，我们做点别的?”

　　莫昕凡用看无赖的眼神瞪了一眼，不服气地闭上眼，胳膊狠狠操了一下，背过身去。

　　次日天气晴朗。

　　三月过了，就是四月。

　　俗话说，有钱难买四月天。

　　春风吹拂，野草连天，镜湖一如往昔。

　　姚冉和莫昕凡这会坐在湖边的杂草地上，各自拿着本书。没过多久，莫昕凡索性脱下外套，躺在草地里。

　　周围人声喧闹，可这份嘈杂非但不扰人，反倒衬得这里格外安宁，能让人沉下心来。

　　莫昕凡把书本盖在脸上，出声：“姚冉，你前几天回家，叔叔阿姨有说什么吗?”

　　姚冉也跟着躺下来，“没说什么，就我妈问我钱够不够花。”

　　顿了顿，他笑了一下，“我妈说我不懂事，一直在你这里白吃白住，还说高考结束后一定要见见你，好好谢谢你。”

　　“真的?”莫昕凡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转瞬又耷拉下眉眼，“你妈妈该不会是想见面之后劝我离开你吧?我才不要。”

　　“你想多了，莫莫。”姚冉歪头，“我妈从不说假话，也不说空话，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那你爸爸呢?”

　　“他啊，我回去那天他加班，没有碰上。”

　　“唉。”莫昕凡叹口气，“你爸爸该不会是在躲你吧。”

　　“我躲他还差不多。”

　　“姚冉，那是你爸爸呀，肯定是为你想得多嘛，知道这事生气很正常。”莫昕凡发愁道，“真是的，你就算要说，也可以等到高考后，时间多得是。”

　　“我觉得现在说刚刚好。”姚冉望着蓝白色的天空，目光悠远。

　　“好吧，我知道。”莫昕凡侧过身，头枕在胳膊上，表情郑重，“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你要说到做到。”换作以前，姚冉定要说他在胡言乱语，可这一次，他没这么说，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了，看书学习，不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