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原芒夏野

41、上厕所 “姚冉，你

　　晃动的光影在明灭交织的教室里扫荡。莫昕凡握着姚冉的手，趁折短暂的漆黑，舌尖扫过方才被自己咬过的那处肌肤，他眼睁睁看着这只手几乎是瞬间握成拳。

　　莫昕凡满意地放开了手，撑着下巴面带微笑。

　　“莫莫……”

　　姚冉浑身肌肉紧绷，费力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沉沉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莫昕凡，仿佛能把人吞噬。

　　莫昕凡无辜道：“怎么了？”

　　“你真的是……”

　　停电发生在第二节课，因为外面雨大，班主任这时候才走进教室，摸着湿淋淋的脸蛋，通知道：“啊，同学们，外面雨太大了，学校让咱们提前下课，该回家的赶紧回家吧，注意安全……”

　　班主任的话被教室里的欢呼声打断，也彻底也隐没了姚冉的未尽的话。

　　“你刚在教室想说什么？”两人走下楼梯，莫昕凡问道。

　　姚冉扣着身边人的手腕，说：“莫昕凡，你不仅咬我，”他附身靠近，热气喷洒在莫昕凡耳边，“还敢舔我，跟谁学的你。”

　　莫昕凡揉揉酥麻的耳朵，说：“我能跟谁学，我就舔一下怎么了。”

　　“你闭嘴。”姚冉有些严厉道，“以后不准这样。”

　　“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莫昕凡炸毛似的想挣脱开姚冉的桎梏，“明明你更过分，你就是玩不起，姚冉。”

　　姚冉非但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将人扯到胸前。莫昕凡那两下自以为很用力的反抗，在他看来不过是被猫挠了两下。两个人一路打闹，终于走到一楼走廊上，地面湿滑，卷进来的雨丝和冷风让莫昕凡浑身激灵了一下，他不再推搡挣扎，一把抱住了姚冉。

　　姚冉垂眸：“干什么？”

　　莫昕凡淡粉的嘴唇一张一合：“我们打一把伞吧？”

　　姚冉拒绝道：“不行。”

　　莫昕凡睁着湿漉漉的双眼，满脸不甘：“为什么？”

　　姚冉将手里的伞撑开，塞到莫昕凡手里，又将他的伞打开，撑到自己头上，“雨势太大，咱们俩挤同一把伞都会淋湿。”

　　“真的吗？”莫昕凡觑了眼走出教学楼，跑向雨中的学生，小声嘟囔：“就你知道的多。”

　　两人各撑一把伞，小心迈入滂沱雨幕。

　　学校背靠着山林，路面积水掺着山间的泥沙，一群学生到地铁站后，齐刷刷站在入口处跺脚清泥。

　　莫昕凡跺得格外卖力，单脚轮换不尽兴后，他索性双脚并起蹦来蹦去。

　　一堆乱七八糟的泥脚印子里，有只小虫子在地上蠕动，莫昕凡看了几眼，说：“这是姚冉。”

　　没等姚冉开口发问，他直接一脚上去，啪地踩死了。

　　“莫莫，你也太狠了吧。”姚冉不无同情地对着那只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尸虫说道。

　　莫昕凡哼了一声，扭头进地铁站：“都怪你。”

　　隔天返校，莫昕凡在地铁口和姚冉碰头，两人一起往学校去。

　　昨天夜里雨大，被暴雨催折过的枯枝，横七竖八倒在“上朝”的路上。稀稀拉拉的学生们小心拨开树杈，走得格外慢。

　　莫昕凡看着姚冉专注走路的样子，担忧道：“姚冉，要不咱们换条路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这里最近了，”姚冉说，“咱们学校那条能通车的路离这里很远，在高一教学楼那边。”

　　莫昕凡说：“可是我听咱班的男生说，男寝那边有小路啊？”

　　“真的假的？”姚冉没住过校，这方面他不比莫昕凡知道的多。

　　“真的。”莫昕凡表情隐忍，点点头说，“你可能没注意，男寝的墙我听说昨晚被冲毁了，正好能进去，到时候咱俩去男寝参观参观呗……”

　　等等。

　　姚冉眉头微蹙，这话术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莫昕凡。”

　　“噗哈哈哈哈哈……”

　　莫昕凡大笑一声，转头跑了。

　　“莫昕凡！你跑慢点，小心摔倒！”

　　莫昕凡一口气跑上楼，心里别提多畅快。他这人可记仇了，姚冉也不例外。

　　姚冉气喘吁吁地追着某个人影，坐到自己位子上，幽怨地盯着某人。

　　莫昕凡一个早读愉快地边哼着歌，边背着单词，效率比平时高了非常多。

　　早读下课后，莫昕凡在走廊上吃着买来的手抓饼，感受着雨后清新的空气。

　　远处的镜湖进入夏季以后，水位好像低了很多，现在甚至不到八点钟，湖边钓鱼人的车已经停了好几辆。

　　“欸。”

　　好心情被打断，莫昕凡偏过头：“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说说话了？”安一鸣站定不走，“昨天晚上，我见你和姚冉打了两把伞，你们……吵架了？”

　　“打两把伞怎么了？”莫昕凡皱起眉，“谁告诉你非得打一把伞的？不会淋雨吗？”

　　“欸不是，我是说那什么，情侣不都是打一把伞的么，你俩这……”

　　“你要是没事就去做数学题，”莫昕凡神色不耐道，“或者自己去谈个恋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望着径直走进教室的身影，安一鸣忿忿道：“靠，我就问问怎么了。”

　　往后一连几天都是大太阳，窗外各种聒噪的鸟叫不眠不休，吵得很。连教学楼前的树叶，也被晒得焉耷耷。

　　中午吃完午饭回来，莫昕凡趴在窗边，注意到姚冉低头摆弄什么，他探出声：“姚冉，你在干嘛？”

　　姚冉举起手，掌心托着个魔方。

　　莫昕凡跑进教室，坐到位置上，看着姚冉指尖飞快地拧动色块，短短几分钟，六面全部复原。

　　莫昕凡诚心夸赞道：“姚冉，你真棒。”

　　“这有什么难的。”姚阮语转过来说，“莫昕凡，你这夸赞没什么含金量啊，我也给你来个。”

　　她拿过魔方，彻底打乱，在几个人的注视下，很快拼好两个面，另外四面却怎么都拼不好，“欸，我就不信了。”

　　姚阮语拼得头大，干脆把其中三个色块拧了几圈。

　　莫昕凡惊讶道：“还可以这样吗？”

　　“呃。”姚阮语转头问姚冉，“这魔方是谁的？”

　　姚冉下巴朝姚阮语前面的位置扬了一下。

　　“没事没事。”姚阮语边说边动手，打算把那三个重新扭回来，“能当前桌的都是好人，他肯定不会计较的。”

　　三个方块中有两个被拧了回去，剩下最后一个，姚阮语忘了是哪个位置。正巧前面的男生进了教室，他见姚阮语正拿着他的魔方来回用力掰，问道：“你在干什么？”

　　姚阮语吓一跳，下意识将手中魔方换了个面，“玩这个啊。”

　　“那你掰什么？”

　　“我哪有掰了，你这魔方能经得住掰吗？”

　　男生转而看向姚冉：“她在干什么？”

　　姚冉肩膀微耸：“我没看清楚。”

　　男生视线重新落在姚阮语身上：“你肯定掰了，姚冉没说实话。”

　　姚阮语：“谁说的？我同桌从来不说假话，对吧莫昕凡！”

　　三个人目光齐刷刷聚在莫昕凡身上，猝不及防被牵扯的莫昕凡直愣愣道：“姚冉平时对别人应该是实话实说的，不过他总骗我。”

　　“什么？！”姚阮语睁大眼睛，一脸受伤，“后桌，我真看错你了，我更看错了你们俩之间的感情，啊——”

　　“啊什么啊，把魔方还给我。”

　　“你借我玩会，晚上放学前我肯定还给你。”

　　姚阮语的头使劲往后仰，拿着魔方就是不肯交出去。旁边有人经过，她瞥了眼，是方屹嘉。

　　她跟找到救命恩人似的，喊道：“班长！你看咱们班的学生怎么回事？欺负女同学这是！”

　　方屹嘉原本是打算绕到前排发通知表的，听姚阮语这么说，他停下脚步，“你还跟人家女孩子吵？”

　　男生嚷嚷道：“吵什么吵，她拿我东西不还。”

　　方屹嘉问：“你拿他什么东西了？”

　　姚阮语：“就一个魔方而已。”

　　方屹嘉：“怎么，拼不回去了？”

　　姚阮语“噢”了一声，方屹嘉从她手里拿走，几下拼好，顺带把错位的格子转了回去。

　　魔方复原后，方屹嘉把它还给男生，对姚阮语说：“魔方挺好拼的，有公式的话用不了多久。”

　　姚阮语瞪向男生：“看见了吗？人家方同学能当班长是有原因的，你一边去。”

　　男生粗着嗓子吼道：“哎呦卧槽……”

　　“好了，快上课了。”方屹嘉出声打断，“大家准备上课了，等会儿我会发几套综合卷。”

　　姚阮语收敛表情，朝方屹嘉道：“班长再见。”

　　其余几个看戏的也收回目光，低头翻书，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午休时间，莫昕凡做题到一点三十多，他抬头环顾了圈周遭，睡觉的和学习的人数对半。

　　他视线的最后停留处，永远是斜前方，当事人正翘着腿、转着笔、肩膀歪七扭八地——靠墙喝水。

　　顺带挑了下眉。

　　莫昕凡嘴角一抽，想起了老师口中的极个别人，活像个“藤壶”，离了墙就活不下去。

　　教室里有轻微的呼噜声，莫昕没什么睡意，学到一点四十的时候出了教室。

　　中午休息时间有值班老师巡查楼层，莫昕凡轻手轻脚穿过走廊，溜到大厅。

　　“莫莫。“身后忽然飘来一个声音。

　　莫昕凡吓了一跳，回过头：“姚冉？干嘛？”

　　姚冉凑到跟前：“你鬼鬼祟祟干嘛呢？要去厕所吗？正好，我也要去。”

　　四楼最西边的男厕在大厅不远处，从明亮走向暗影的一刹那，姚冉把手臂搭到了莫昕凡的肩膀上。

　　整间厕所没一个人，姚冉径直往隔间尽头走，在没进去前，他的手刚摸上校服裤腰，余光瞥到莫昕凡噔噔噔几步跑出去了。

　　姚冉维持着抬手的姿势，在原地僵了几秒后反应过来，莫昕凡这是去楼下的男厕所了。

　　几分钟后，莫昕凡从楼下上来，刚拐过楼道转角，就撞见等候在此的姚冉。

　　姚冉斜倚着身子，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莫昕凡不乐意地跨过十几级台阶，走到跟前：“干嘛？”

　　姚冉双手环在胸前，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叉着，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你去三楼，不对，你这是特意去二楼上厕所了？”

　　莫昕凡气势不减道：“有问题吗？”

　　瞧着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姚冉笑出声，“你至于吗莫莫？我又不会吃了你。”

　　莫昕凡哼道：“你管我。”

　　姚冉正要接话，楼道里传来了值班老师的交谈声，他拉着莫昕凡闪到了大厅柱子后面。

　　柱子有些凉，冲淡了脑子里的几分困意，姚冉续上先前的话，问：“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上个厕所都要躲着我？怎么，怕我爬上去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