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原芒夏野

31、打球 “不敢。”

　　“好吧。”莫昕凡弯了弯眼，趴在姚冉胸口闷笑，“那我允许你比我幸运一点点。”

　　两人吹了会风，折返回教室时，课已过半。裹挟着凉气的二人刚落座，姚阮语的目光便嗖地扫向了同桌和后桌。

　　“怎么了？”莫昕凡问道。

　　“没什么。”姚阮语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莫昕凡的脸，视线定格在他嘴唇上，“我只是有着警察那样缜密严谨的头脑。”

　　莫昕凡满脸茫然，一头雾水。

　　施弦毫不留情地拆台：“她八卦你呢，想知道你们在外面做了什么。”

　　莫昕凡摸摸光滑的脸颊，疑惑道：“我的脸……有什么变化吗？”

　　姚阮语端详许久，好似真瞧出了点端倪，煞有介事的下了结论：“鉴定完毕，面部轻伤。”

　　姚冉看得无奈，解释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就出去了不到半小时而已。”

　　“明白，阿sir。”姚阮语比了个的OK手势，“怪时间太短，没来得及。”

　　姚冉：“……”

　　施弦：“……”

　　莫昕凡：“？？？”

　　姚阮语苦口婆心劝道：“莫昕凡同学，是不是你执意要回来？我觉得你们应该在外面多待会，你没听姚冉说时间太短了吗？”

　　莫昕凡不明就里地解释：“可是外面有点冷，再说本来是姚冉先提出要回来的。”说罢他转头望向姚冉，对方只是耸了耸肩，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姚冉你三好学生，急着回来学习啊？”

　　姚阮语无语地瞪了眼同桌，又与施弦目光短暂交汇，用一个眼神传达完所有信息后，二人莫名其妙就低下头学习了。

　　莫昕凡摸不着头脑，只好捏了捏姚冉的指头，“姚冉，我们也学习吧。”

　　于是，四个人整整齐齐地低下头学起了习。

　　直到放学，姚冉等着莫昕凡收拾好书包一起出去，路过最后一排时，安一鸣投过来的目光格外刺眼，久久锁定在他俩身上。

　　莫昕凡做不到视而不见，他坦然看过去，问：“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安一鸣收回视线，手上不停地转着笔。

　　“那就别看，以后都别看。”莫昕凡拉着姚冉，走出教室。

　　身后安一鸣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俩坐我前面，我怎么可能不看，靠！”

　　教室外天色灰蒙蒙亮着，两人并排走到了校门外的几百级台阶前，姚冉伸出手，牵住了莫昕凡。

　　宽敞的台阶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女生并肩笑成一团、男生勾肩搭背闹在一起，也有手拉着手，擦肩而过的男女，没有人留意到路灯下的这两人。

　　莫昕凡被姚冉拉着走在台阶外面，身侧是郁郁葱葱的茂密枝丫、五颜六色的花卉植被，和不远处林立的城市楼宇。

　　他踩着路灯的一圈圈光晕，喊：“姚冉。”

　　“怎么了？”姚冉见莫昕凡背上的书包一跳一跳。

　　“没事。”莫昕凡笑笑，拉着姚冉又跳下一级台阶。

　　“书包沉不沉，莫莫。”

　　“不沉，里面什么都没装。”

　　满载学生的地铁在第十站停下，姚冉顺手调了一下莫昕凡书包肩带的位置，说：“我下去了，你回去路上小心，别怕。”

　　“嗯，”莫昕凡应了声，“姚冉再见。”

　　姚冉在下车和上车的人流里，说：“再见莫莫。”

　　……

　　重新调完座位后，班上整体氛围没什么大变动，但小变化是有的。

　　莫昕凡每次从后门进教室，总能一眼看到最后一排的安一鸣，看见一次，他心里就不舒服一回。

　　因而上午下课后，他不想回教室，在外面站着聊天。

　　坐落在半山腰的长都一中，被青山草木环绕簇拥，每天下课，老班都会催着教室里的人出来透透气。

　　姚冉从西侧楼梯上来时，远远看见莫昕凡身边围着几个女生，他眯了眯眼，走过去。

　　“你们在聊什么？”姚冉不经意间找着空隙，挤到莫昕凡旁边。

　　“聊天。”莫昕凡说。

　　上次给过他面包的女生叫赵伊一，莫昕凡记住了这名字，“赵伊一想借你的羽毛球拍。”

　　姚冉搭在栏杆上的指尖动了动，问：“怎么不直接来找我借？”

　　有个女生小声说：“不敢。”

　　莫昕凡伸手轻戳了戳姚冉的胳膊，眨了眨眼，小声咕哝：“不敢。”

　　姚冉顺势捉住那根纤细的手指，捏在手里。

　　站在莫昕凡身侧的赵伊一哎呦连天道：“莫昕凡，我是看你跟姚冉熟，才找的你，你快帮帮忙呗。”

　　姚冉在莫昕凡旁挑了挑眉。

　　“你羽毛球拍呢？”莫昕凡扭头问。

　　“之前不是咱班女生拿走了吗？”姚冉说。

　　赵伊一：“又被于柠柯偷走了，靠，他给拿一班去了。”

　　“莫昕凡，你求求我。”姚冉放低声音，俯身道，“你求求我，我就把拍子要回来。

　　莫昕凡：“我求求你。”

　　他表情真挚，乖巧又干脆。

　　姚冉一怔，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莫莫，你要不要说这么快，我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拿莫昕凡没办法，对几个女生道：“你们把于宁柯叫出来，我让他去拿回来。”

　　赵一柠听罢立刻跑到前门第一个窗口，朝教室里大声喊：“于宁柯，姚冉找你有大事说！”

　　“怎么了怎么了？？”于宁柯一秒不到的时间从讲台上的几个人中冲出来，把走廊上围着的几个女生扒拉到一边去。

　　“你去一班把我的羽毛球拍拿回来。”

　　于宁柯往后退一步，不满道：“凭什么让我去，我又不打。”

　　“我刚从下面上来，懒得再跑一趟，这里除了你，你觉得还能叫谁去？”

　　于宁柯转着脖子看了一圈，这里除了三个女生，只剩下拉着莫昕凡手指头的姚冉。

　　于宁柯揉了把头发，无话可说：“行行行，我去，我去。”

　　一班教室在三楼，于宁柯走到门外，看见里面有十几学生正在安静学习，他不好意思大声说话，悄摸摸进去，找了个脸熟的，压低声音问道：“欸兄弟，你知道姚冉的羽毛球拍现在放在谁那吗？”

　　男生转头瞥了于柠柯一眼，又朝前方某个男生扬了扬下巴：“应该在他那儿。”

　　“多谢。”于宁柯起身走到那人身后，拍了下他肩膀，“兄弟，姚冉球拍是不是在你这里？”

　　“嗯，是在我这。”男生点头，“你现在要拿回去是吗？”

　　“昂对，第四节体育课要用。”

　　“体育课？我们上午最后一节也是体育课。”

　　“这么巧啊。”于柠柯随口应道。

　　一班人少，座位都是单人单桌，课桌之间的空位格外宽敞，男生弯腰捡起滑倒在地上的球拍，递了过去。

　　于宁柯依稀记得，他当初把羽毛球拍放这时是带着球包的，可现在只剩一副拍子，他握着拍子掂量了两下，问：“包呢？”

　　份量不轻的球拍挥舞在空中，带起“嗖嗖”风声，于柠柯晃动的胳膊忽然停下，目光落在杆子的某一处，表层的黑漆赫然被刮蹭掉了一小块。

　　“这。”男生从另一边地上放着的书包里抽出球包，他趁着于宁柯低头的时间，拍了拍包上的灰尘。

　　于宁柯指尖抚过被刮花掉漆的位置，笑着问：“兄弟，这拍子怎么弄成这样了？”

　　男生“哦”了声，解释道：“前两天打球不小心摔在台阶上磕到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于宁柯无法回答。这球拍价格不菲，即便是不懂行情的人，单单一眼望去，也能轻易猜出它的贵重不凡。

　　他默默将球拍收好装进包，对男生道：“听姚冉怎么说吧，那什么我先上去了。”

　　男生回了句“回见”。

　　于宁柯从后门绕出去，沿着走廊往东走，经过第一扇窗户时，恰好听见刚才那男生和别人的说话声。

　　“你把姚冉球拍弄成那样，不道个歉么？”

　　男生说：“他不是去八班了。”

　　“去八班跟球拍有什么关系？”

　　男生：“我要是去了八班，就没脸再来一班了。”

　　“……”

　　于宁柯用了十几秒回到教室，“啪”地一声将球拍重重拍到姚阮语桌子上，“操，你们猜我在下面听到什么了？”

　　“你能不能轻点放。”姚冉拿过包，拉开拉链。

　　于宁柯一屁股坐到姚阮语的椅子上，愤愤道：“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拍子。”

　　这拍子是姚冉之前某次生日时，他老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还是定制款。

　　姚冉拿出球拍，一眼注意到了球杆中段的黑漆被磨掉了一小块，他摸了摸，语气平淡道：“回头我拿回去补一下不就行了，你气什么。”

　　“靠，大哥你开玩笑呢？”

　　“我去，这拍子好帅。”姚阮语从教室后面走过来，停在莫昕凡桌子旁，“这谁的？”

　　“姚冉的。”于宁柯趁机把楼下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通，“还气什么，那傻逼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他是不是有毛病？”姚阮语拿起另一支完好的拍子，爱不释手道，“所以，待会我能不能玩？”

　　于宁柯摇头：“不能，赵伊一她们先借的。”

　　姚阮语：“没关系，班长那不是有一副咱班的么，让她们用那个。”

　　于宁柯：“你也太体贴了吧。”

　　姚阮语瞪了于宁柯一眼，转头看向莫昕凡：“莫昕凡，你会不会打羽毛球？”

　　莫昕凡点头：“会一点。”

　　“那一会上课，咱们去打羽毛球吧？”

　　莫昕凡一愣，下意识看向前面的姚冉，小声推脱：“我打得不太行。”

　　姚阮语也看了姚冉一眼，眼看手里的球拍就快被她拿下了，连忙趁热打铁道：“怕什么，把姚冉也加上，咱们四个人刚好能组队。”

　　“四个人？”

　　“对啊。”姚阮语说，“班长那不是还有一副吗，把他的也拿过来”

　　莫昕凡：“你，我，姚冉，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