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当年状元 现在深陷牵手门 哥，我想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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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从一个营销号开始的。
周五晚上，周序在办公室改论文，手机震了一下。楚晏发来一条链接，标题写着：【曾经的全国高考状元，如今深陷“资助门”？】
周序点进去。
文章不长，配图是他十八岁那年高考出分时的采访截图。那时候他刚考了全省理科第一，长得白净，面对镜头有点青涩地笑，被几家媒体轮着转，火过一阵子。
文章里写：“当年那个清清爽爽的学霸状元，现在被曝出资助学生资助出感情，柏林看展牵手照曝光，知情人士称其‘私德有亏’。”
底下评论已经几百条了。
【？？？就这？牵手怎么了？】
【不是，资助学生就不能牵手了？什么逻辑】
【等等，他学生是男的吧？】
【男的怎么了，男的也是学生啊，有资助关系就是不行】
【就是就是，养大了再下手，这种老师最贱了。】
【细嗦鼻孔了，不会是ltp吧。】
【他可不只教了沈渡一个学生，要是真的……】
【当初就说了，长的娘们唧唧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一堆女的喜欢。】
【我记得他，当年高考状元，长得是真好看啊。我现在屏保都是他。】
【好看有什么用，人品不行】
周序一条一条往下翻，脸上没什么表情。
翻到一半，手机又震。
楚晏：【看到了吗？？】
周序：【嗯。】
楚晏：【哪个孙子发的？？】
周序：【不知道。】
楚晏：【你别看评论，一群傻逼。】
周序没回。
他继续往下翻。
有人说：【当老师的搞学生，恶心。】
有人说：【人家什么都没干，就牵个手，至于吗？】
有人说：【你信就牵个手？照片都出来了，谁知道背后什么样。】
楼下接了一条【牵手睡觉上床呗（奸笑表情包）】
有人说：【亏我还记得他当年那个采访，滤镜碎一地了真的。】
周序把手机扣在桌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往下翻。
评论还在一条一条往外冒。
【他学生是不是那个沈渡？柏林拿奖那个？】
【卧槽沈渡？？我关注过他，学术新星啊】
【楼上傻不傻？那个成就纯新人做得到？资源置换而已。】
【这俩人？？？】
【师生之间那啥本来就该骂，更何况还有资助关系。】
【不是师生，是师兄吧，好像就大四岁。】
【大四岁也是资助过的，不一样】
周序一条一条看着，看到最后一条，是一个新发的评论：
【他当年那个采访，笑得那么干净，谁知道会这样。】
周序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熄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起身，关灯，锁门。
走进夜色里。
周六上午，电话开始响了。
第一个是老李。
“老周，你看那个营销号没有？”
周序说：“看了。”
“你打算怎么办？”
周序说：“不怎么办。”
“不怎么办？？那玩意发出去多少人看你知道吗？！”
周序说：“看了就看了。”
老李被他噎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序，你这人真是……”
周序没接话。
老李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想清楚。有事打电话。”
挂了。
第二个是系里的同事，平时不太熟的那种。
“小周啊，那个文章你看到了吗？怎么回事啊？”
周序说：“看到了，没什么事。”
同事讪讪的：“哦哦，那就好，那就好，你别往心里去。”
挂了。
第三个是学生家长。
周序看着来电显示，愣了一下，接起来。
那边是林晓妈妈的声音：“周老师，我是林晓妈妈。那个网上的东西，我看到了。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我们家林晓说您是特别好的老师，我们信您。那些乱七八糟的，您别看。”
周序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谢谢您。”
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窗外。
手机又震。
楚晏：【你还好吗？】
周序：【还行。】
楚晏：【我看到评论了，一群傻逼。你别看。】
周序：【嗯。】
楚晏：【沈渡知道吗？】
周序看着那行字，没回。
下午，又一篇出来了。
这回换了个营销号，标题更狠：【高考状元人设崩塌？从“清冷学霸”到“资助门”主角，他经历了什么？】
配图还是那张十八岁的采访截图，旁边放着那张看展的牵手照。
评论更凶了。
【当年的白月光变成这样，唉。】
【他那个采访我小时候看过，我妈还拿他当榜样教育我】
【现在榜样塌了。】
【人家又没犯法，你们至于吗？】
【没犯法，但是膈应。楼上喜欢ltp？】
【资助学生资助出感情，本来就说不清。】
【说清什么说清，照片都出来了。】
周序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一条，手指顿了顿。
【他那个学生不是挺厉害的嘛，柏林拿奖那个。这俩人要真在一起，倒也……】
底下有人回复他：【倒也什么倒也，师生恋就是不行，更何况是资助关系，那是权力不对等。】
又有人回复：【大四岁也算权力不对等？】
【有资助关系就算。】
周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权力不对等。
他想，他给沈渡煮醒酒汤的时候，没想过什么权力。
他给沈渡送伞的时候，没想过什么权力。
他在柏林伸出手的那一刻，也没想过什么权力。
他只是想握住他的手。
仅此而已。
晚上，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陌生号码。
周序接起来。
那边是个女声，语速很快：“请问是周序周老师吗？我是xx媒体的记者，想就网上那个……”
周序挂了。
又响。
又挂。
再响。
他关了机。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站在镜头前，面对记者的采访。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原来人心是可以这样被翻来覆去看的。
原来一张照片，可以写出这么多东西。
原来他以为清清白白的事，在别人眼里，可以是另一个样子。
周日，楚晏杀过来了。
门铃响的时候周序以为是外卖，开门一看，楚晏拎着两袋东西站在门口。
“怕你饿死。”楚晏挤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吃了吗？”
周序说：“吃了。”
“吃的什么？”
周序想了想：“……忘了。”
楚晏翻个白眼，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就知道你糊弄。带了火锅料，煮给你吃。”
周序看着他忙活，没说话。
楚晏一边拆包装一边说：“那个破文章，我帮你打听了一下。是你们圈子里的人干的。”
周序抬眼。
“跟你竞争青杰那几个，有一个家里有点关系。”楚晏说，“照片就是他们找人拍的，文章也是他们找人发的。就是想搞你。”
周序没说话。
楚晏看着他：“你就不想知道是谁？”
周序说：“知道又能怎么样。”
楚晏愣了一下。
周序说：“文章发了就发了，评论写了就写了。我还能一个个去找他们解释吗？”
楚晏说：“那你就这么认了？”
周序没说话。
楚晏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周序，你这个人真的是……”
还是那句。
周序说：“真的是什么？”
楚晏说：“真的是让人心疼。”
周序愣了一下。
楚晏别开眼，继续拆包装：“别人被这么搞，早跳起来骂街了。你倒好，不吭声，不解释，自己扛着。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周序没说话。
楚晏说：“你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周序想起柏林那场雪，想起沈渡红着眼眶问“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想起自己伸出手的那一刻。
他说：“我在想。”
楚晏抬头看他。“什么？”
周序说：“我在想，怎么为自己活一次。”
周一，周序去学校。
进校门的时候，有人多看了他一眼。
他没在意。
走到办公楼底下，遇见几个学生。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打招呼：“周老师好。”
周序点头：“好。”
走过去的时候，听见后面小声嘀咕。
“就是他吗？”
“嗯。”
“看着不像啊……”
“网上说的能信？”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进办公室，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沈渡：【哥，我看到那些东西了。】
周序盯着那行字。
沈渡：【是我害的，对不对？】
周序打字：【不是。】
沈渡：【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有这些东西。】
周序：【跟你没关系。】
沈渡：【哥，你让我回去。】
周序一愣。
沈渡：【我想回去陪你。】
周序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不用。】
沈渡：【哥！】
周序：【你好好做你的研究。】
沈渡：【可是你——】
周序：【我没事。】
沈渡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
周序问：【不怎样？】
沈渡：【什么都自己扛着。】
周序没回。
他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字：【快了。】
沈渡：【什么快了？】
周序没再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当年状元 现在深陷牵手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