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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他的路 “我不需要 ...

  •   滇大的风景其实挺好,如果哥哥跟他老师没有剑拔弩张的话。楚语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心情研究一下这些都快入冬了竟还绿油油的植物的。

      楚语叹了口气,站到两个人中间,把巫檐和钱文山隔开。

      他面对巫檐,眉毛微弯:“走了,吃饭,我饿了哥哥。”

      巫檐原本是想反驳钱文山的,云糕不是他偷拿的,是黎华深带给他的。

      凭什么说他是硕鼠,他什么也没干...

      他紧紧锁着眉,看着楚语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伸了一只手出来轻轻掐他的胳膊,他终于还是把话又落回肚子里。

      好吧,算了。

      巫檐把小孩掐他那只手包进掌心,拉着人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钱文山慢悠悠散步似的跟着,老爷子似乎对生活的节奏有自己的见解,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把他落远了,他也不着急。

      急什么呢,总归那俩人还是要走走停停,还是要等他。

      日子就得这样过,永远从容着,永远不着急,永远让别人来迁就自己,这才叫享受生活。

      钱文山背着手慢慢走,夕阳渐下,前方两个孩子在转角处停下,小的那个踮脚搂住大的那个的脖子,大的那个迁就着低了头,瞅着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老爷子撇了撇嘴,感慨:“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密谋啥呢,欺负我老头子离得远听不清,年轻人不讲武德,耗子尾汁。”

      大概一分钟前,楚语将手搭在了巫檐肩上。

      巫檐就停下来,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哥哥,我想要你的耳朵。”

      巫檐微微一僵,还来不及反应,楚语的手已经滑过他的肩膀,如果他不弯腰低头,楚语下一步就该跳到他身上了,钱文山还在看着,他在心里微叹一声,把耳朵低头交了出去。

      楚语顺势在他后颈处扣住双手,断了他反悔的路,他在他耳边很小声也很低声地喃语:“哥哥不能这样,知道吗?”

      因为离得太近,耳边的鬓发被时不时触动,巫檐只觉耳朵有些痒痒的,他惯常般沉声:“怎么?”

      “我不想让哥哥最后变成孤家寡人,哥哥答应我,好好跟爱你的人相处好吗?”

      巫檐眸色深下去:“钱文山跟你说什么了?”

      “不要转移话题...”

      巫檐只感觉有一只小手在缓慢抚摸他的后颈,尝试安抚他,“不要转移话题,哥哥,你答应过我要改的。”

      那只手还在持续安抚他:“答应我吧,我想让你答应我,如果你跟大家好好相处,我会为你高兴。”

      巫檐拍了拍楚语的腰:“松手吧,你说的我会考虑。”

      会考虑,不等于答应。楚语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只能到此为止了,他松了手,重新被巫檐牵起。

      刚好钱文山走了过来。

      转过弯,远远就闻到了菌子的特殊香气。

      要说滇云什么美食最多,那当然是各种各样的菌子。

      若要吃最鲜最嫩的头茬儿,那自然当仁不让是六月中下旬,雨季刚来的时候,山上有少量见手青、青头菌、鸡枞露头,会找会吃的人捡回家随便一处理,就是难得的美味。

      若论品种最多,全年最好的旺季,那就要再等上一至两个月,等到七八月的时候雨水足,菌种最全,见手青、各类牛肝菌、鸡枞、干巴菌、鸡油菌全都大量上市,这时候价格也会相对降低很多,各大餐馆会推出各种促销活动,可以花很少的钱吃个美。

      九月到十月上旬是松茸的最佳赏味期,而这个时间点一过,市面上几乎就见不到什么野生菌子了。

      暖和点的滇南大部分地区靠着北回归线的热量也最多只能撑到十一月初,唯有地理位置特殊的巫山群落的某些山谷里一年到头每个月都能采摘菌子,只是十二月至三月菌子被埋藏在厚厚的积叶之下,会很难寻找,要非常耐心且有经验的菌农带着才能收获满满。

      去年高考地理大题就有这么一道相关题,问为何独独巫山市不受寒冷冬季影响,严冬之时依然能采到菌类。

      这道大题除了巫山市的孩子们,几乎没人答得上来。

      每一个孩子都知道,巫山市位于一处名为“巫山山群”的断裂山群里,一条条近乎南北走向的山脉使得一山分四季。一座山里面往往同时拥有好几种小气候。雨季主产区在半山腰,冬菌则藏在避风谷底,群山合围的封闭山谷,让冬天的冷空气都沉在山顶、山坡上,大量暖空气挤压在谷底没有出口。背风深箐冬天无霜,土温和空气湿度稳定;外面虽然是旱季,干燥不适合菌子生长,但山谷里落叶层保得住潮气,菌丝不会干死。普通山林旱季不出菇,只有这种深深的箐沟在旱季会零星长些耐寒菌种如北风菌、松露、少量谷熟菌等。

      只是它们不会像雨季那样大批量冒头,藏在厚松针腐叶底下极其难找。

      刚好,今天三人要吃的就是北风菌和谷熟菌焖饭、松露炒禾牛肉、土鸡杂菌汤。

      除了杂菌汤里的少量菌种是滇大农学院的学生在大棚里养的结课作业,大部分菌子都是菌农送来的早上刚从沟里翻的野生菌子。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巫檐和楚语坐在一起,钱文山坐在对面,老教授兴致勃勃讲解着,楚语撑着头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这就是他生活的城市,原来这座城市这么神妙,菌子在这里一年四季都可以生长。

      好像在寒冷的冬天,巫山的那些沟沟谷谷就成了蘑菇们唯一的收容所,蘑菇们在这里越冬,也不知道它们懂不懂得山为了它们付出了四分五裂的代价?

      不,不能这样想,山原本就有裂痕,但蘑菇和它相依为命,它的裂痕给了蘑菇避难所,而蘑菇给山的旧疮带来了复苏的生机。

      楚语拖着腮帮子:“所以我们也是蘑菇,对吗?”

      巫檐和钱文山不约而同看向这个语出惊人的孩子。

      钱文山率先搭话:“怎么会有这么奇特的想法?”

      “因为我们的城市也建在沟谷里啊,我们和蘑菇一样在山体的庇护下取暖。”

      楚语摸了摸自己的小衬衫:“山有温度,入冬了也不让我们知道冷,它像保护蘑菇一样保护我们过冬。”

      钱文山好像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没有被黑暗吞噬分毫了。

      他有一种近乎于神赐的感知天赋,他能够感知到山的情感,他能够读懂众生万物的自然智慧和细微感情。

      这个孩子天生就是该学心理的,他有这样的天赋,又是一个善于引导的人格,他若系统性去学习这些知识和手段,这个世上将没有任何他治不好的病人。

      钱文山忽然有些热切和激动了:“小孩,你长大了想学心理不?只要你说想,我亲自带你。”

      巫檐忽然在一旁幽幽道:“您不是封门了么?”

      “我又没办封门宴,你不提我不提你那几个师兄也不提,就当我没封过,怎么了?怎么了?我这么大年纪了,你们还要挑我理欺负我一个老人家不成?”

      “......”巫檐被钱文山的不要脸给弄得有些无语。

      这时,楚语忽然道:“谢谢您,但是我不太想学心理。”

      他心里有另一条路,他...想要当记者。

      起因是几个月前脚伤未好的时候,陈思乐把帮他保管的那份槐序早报还给了他。

      他看着看着,忽然疑惑:“学校那么大,这些时事编辑老师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投稿啊”,陈思乐翘着二郎腿,想了想,感觉不严谨,便补充,“有一些是投稿,有一些是小记者联盟的人调查走访,再撰写成新闻稿投给翰林院的。”

      “就像李兰芝,她就是小记者联盟的人,这说到记者啊,这记者呢就是——”

      “观天下事,为不平言。”

      陈思乐学作大人般拍拍楚语的肩膀:“好的记者、有理想的记者要深入底层,深入最黑暗的地方卧底潜伏,再寻找合适时机将那些不平事揭发,这是一个很正义也很危险的职业,但同时记者往往引导舆论的走向,所以实事求是和严谨态度是第一要务。”

      那时候楚语就暗自做了决定,他想做记者,他深入过黑暗,他要为孩子们发声,他要揭发丑陋的罪行。

      然后如果有机会,他愿意继续深入底层,为陈思乐这样的黄土发声。

      也许凭他一己之力无法让这个社会拥有更好的安置老人和留守儿童的政策,但千千万万个记者的声音终将改变这片崎岖坎坷的土壤。

      以后的陈思乐们通往高中的路,将不再是一条天路。

      他相信言语的力量,因为他见识过分班制是如何在十三班所有同学的集体上书下真正地改变。

      他见证过“我不满意”的力量如何撼动了政策,所以他才明确了志向,要做那个替人民说出“我不满意”的人!

      “我有我自己的路”,楚语声音很轻,但在座的其他两个人都能听到这话里的分量,“我不需要长成另一个哥哥,我相信哥哥也不想把我变成另一个他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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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每天早上8:00自动定时更新。 预收《穿书乖徒,我要创死师尊》 开局穿成自愿成炉鼎被师尊吸干的愚孝乖徒,觉醒的金手指竟是黑化的小爱同学,前后夹击之下且看柏上溪如何破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