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山月期风

33、追击如意馆 黑气

　　黑气越来越浓郁，将花颜笼罩住，如一口棺材般落下，墨云全身灵力涌动不止，却依然无法挣脱控制，一时心急如焚，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眨眼之间，黑气之中，花颜已经在客栈消失。

　　墨云也晕倒在地。

　　花颜感到双臂被吊起来，周围一片寒凉，连眼睫毛上都敷上冰晶。她睁开眼睛，望着这座冰牢，一时有些无措。

　　湖水在上，阳光似乎无法照射到此处，只留下斑驳的光影。

　　视线有些模糊，但慢慢地适应了这里的幽暗，一个黑衣人由远及近，漫天冰雪之中，一个熟悉的人出现。

　　“是你，苏玉生。如意馆的幕后之人果然是你。”花颜一说话，周围的寒气四散如雾。

　　她的白发隐在冰雪中，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破碎。

　　“花颜，我曾经给过你机会，你却对我视而不见。你终究是逃不出我的掌心。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交出神格，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苏玉生的目光再无往日的温情，冷冰冰地盯着她，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气。

　　“取我的神格，难道苏老板要历天劫？你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四方城的百姓，罪孽滔天，还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渡劫成功，成为天庭的神明，难道不觉得可笑吗？”花颜毫无惧意，冷冷回道。

　　苏玉生手中升起黑气，他歪着头，笑容邪魅，右手掐着花颜的下巴，一点点将她眉心的神格挖出来。

　　神格，是一个神明的立身之本，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使用神力。

　　从此跌落人间，永远无法返回天庭。

　　苏玉生甩甩手上的血迹，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花颜，掐着她的脖颈道：“我身为梦貘，为历劫之事筹划百年，绝对不能再失手。花颜，我暂时留你一命，让你看着我飞升成神。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痛快。”

　　花颜呛声道：“你不会成功的！”

　　苏玉生的手指摩挲花颜的唇瓣，咬着牙在她耳边说道：“不成功，你就陪我一起死。”

　　四方城上的祭祀台前，摆放着供桌，上面立着一位神灵的白玉雕塑，面容娇美身材婀娜，秦纵横再次出现在众人之前，他面容苍白肃穆，穿着一身祭服，身形高大，在气势上勉强压得住。

　　“四方城的百姓被噬魂虫攻击，本城主已经查清缘由，下令关闭如意馆，肃清余孽，昭昭日月，以安民心。今日，秦某在此祭祀红鸾星花颜，她为了拯救百姓，耗尽自己的灵力，如此功德，天地可见。希望她可以用一颗慈心护佑四方城，帮助大家度过难关。红鸾星在上，请接受秦纵横及四方城百姓的供奉。”

　　裴玄站在祭祀台下，望着妖民们手中点燃的香火，虔诚的跪拜和祝祷，可以为神明带来无数功德。

　　这是他能想到的，保全花颜性命的最快方法。

　　他手掌不由得握紧，必须尽快找到花颜，不然一切就来不及了。

　　御妖司的司长陈为已经领命而去，将如意馆围住，当他们闯入其中，发现里面竟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是歌舞升平，烛火摇曳间，数不清的美酒珍馐，令人沉迷。

　　小灰定力不够，痴迷地走到宴会桌前，拿起金烛台准备塞进衣袖中带走。

　　正在这时，飞天舞女站在她身后，亮出一把利刃，抬手就要刺下去。

　　陈为大喝一声，虎啸之声镇山河，所有人都清醒过来，眼前的纸醉金迷全都消失，只有怪异的面具童子手持利刃，向他们冲过来。双方展开激烈地厮杀，场面十分惨烈，踏尸而行，血溅五步。

　　当最后一位面具童子被擒时，陈为想要揭开他的面具，一探究竟。

　　顷刻间，所有的面具童子全都化为一道道黑气离去。

　　这座如意馆处处透着诡异，陈为最后下令一把火全烧了。

　　从此四方城再无如意馆。

　　所有的妄念也都消散。

　　前路隐在一片黑雾中，墨云和裴玄不断地走走停停，前往苏府营救花颜，眼前有海棠花瓣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又是这一株海棠树，原来一直在原路打圈，根本找不到苏府的入口。

　　墨云抬头望天，正午时分却看不到一丝日光，心中不免急躁不安。

　　裴玄道：“是鬼打墙。苏玉生一定躲在这附近。”

　　墨云咬着嘴里的肉，道：“姐姐是我弄丢的，我一定要将姐姐寻回来。”

　　他用匕首划破了掌心，以血为媒，双手画出破魔法阵，眼前的浓雾一点点消散。

　　终于苏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一个黑影缓缓出现，是第一捕灵师默娘，斩月轮在她背后缓缓旋转，周围精纯的妖气四散，她正目光沉沉地望着他们。

　　墨云道：“这里交给我，我去找姐姐，一定要找到她。”

　　裴玄头痛道：“你不是她的对手。”

　　墨云已经崩溃，道：“我们没有时间了，今天就是死，我也要拦住她。”

　　默娘一挥手，空中出现了无数冰针，密密麻麻闪着寒光，对准他们。

　　墨云固执地挡在裴玄面前，闭着眼睛打算硬抗下来。

　　冰针坚韧寒凉，可以刺穿世间一切，却无法阻止一颗炽热的心。

　　裴玄心中一凛，正在无计可施之际，却发现冰针在接近墨云的前一刻，全都融化了。

　　一滴滴水掉落在地，还有墨云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落地了。

　　真是好险啊。

　　默娘道：“林氏灭门一案，是我和阿狸犯下的。只是没有想到，十年过去了，武将大人还在调查此案，最后抽丝剥茧找到我。我以前没有选择，可现在却想为自己选择一次。如果我要离开这里，你们会阻拦我吗？”

　　裴玄问：“阿狸一向做事冲动，当年你杀了林氏夫妇后，想来是阿狸做了什么，所以你才伪造林慕泽杀人的假象。”

　　默娘点头，道：“当时阿狸向如意馆求，要杀尽林氏一族，林氏夫妇死后，林慕泽尚未归家，她冲出来握着一把剑，对着尸体泄愤。我担心事情暴露，才想到一石二鸟之计。”

　　裴玄道：“林慕泽知道阿狸的事，为了让爹爹回心转意，把这个没见过面的妹妹带回林家，还和他父母顶撞，真是世事无常可悲可叹。”

　　默娘道：“如果世间再无如意馆，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裴玄问：“你以后要去哪里？”

　　默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只留下八个字：天高水长，后会有期。

　　湖水之下，越来越多的灵力涌动在花颜身边，如闪着光的萤火虫一点点没入她的眉心，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头发也慢慢变黑。

　　花颜的睫毛微微颤动，望着斑驳的光影，眼神从清亮温柔变得坚韧有力，手腕处的锁链应声碎裂。

　　一道白色的光不断扩散，花颜出现在湖水之上，天空晦暗不明，浓雾弥漫中，有一处闪着火光的法阵，殷红的光芒照亮整座苏府。

　　苏玉生坐在法阵之中，双眼紧闭正在打坐，黑袍在夜色中猎猎生风，周身都是噬魂虫，法阵的四周分别有一盏灭魂灯，一个个妖灵刚被释放出来，立刻被炼化。

　　惨叫声不绝于耳。

　　苏玉生周围的黑气越来越重，眉心的神格也被污染，已经看不出神的形象，完全就是一个毁天灭地的恶魔。

　　花颜飞身而起落在祭坛的上空，涓涓灵力汇入，势必要打破灭魂灯，释放被困的妖灵，拯救陷入水火中的四方城妖民。

　　苏玉生睁开眼睛，眼尾带着猩红之色，他望着眼前的花颜，黑发飞扬间露出一张柔和的小脸，周身是从未有过的激扬战意，惊讶过后，浓眉一挑，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是冰冷的。

　　“花颜。”

　　“姐姐。”

　　墨云和裴玄同时出现在祭坛上，他们也分别注入灵力，想要为花颜分担一些。

　　“你们想死，今日就成全你们。区区蝼蚁，也敢挡我的路。”

　　苏玉生手指轻轻一动，黑气四散有如飓风过境，瞬间让众人感到空前的压力。

　　花颜再次双手结印，将灵力注入祭坛之中，身体却无法控制地发抖。

　　墨云直接被震飞出去，一头扎进湖水里。

　　裴玄的体内也有噬魂虫，此刻正躁动不安，他极力压制，根本毫无作用。

　　他单膝跪地，吐出一大滩黑血，一只噬魂虫从他眉心飞出来，缓缓落入祭坛中。

　　灵力被一点点剥离出来，落入苏玉生的掌心。

　　“怎么样？噬魂虫的滋味如何？灵力被一点点吸干，最后成为一个废物。”

　　苏玉生再次转头去看花颜，她目光痴痴地望着裴玄，一呼一吸间都是忧心，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是说不出的心疼。

　　苏玉生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连庙宇都被烧掉的武将庙，一个四方城中无人问津的破落户，竟然抢走了他的中意之人。

　　他身为梦馍，盘踞四方城百年，以噩梦为食修炼，早已修行圆满，直等到渡过天劫，就可以飞升成神。

　　红鸾星已经失去神格，不足为惧，裴玄作为早已被忘记的武将，更是叫不上名号。

　　两人胆敢阻挡他成神，以卵击石，简直可笑！

　　苏玉生掌中黑气暴涨，裴玄被吸进祭坛之中，身体被黑气不断缠绕，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灵力更加衰微，无法进行反击。

　　“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了，三枚噬魂虫，能撑到今时今刻，已经是你的极限了。看到你们如此相爱，我竟然还有一丝感动。”

　　苏玉生眉心的神格漆黑无比，他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对准裴玄的心脏刺过去，花颜紧张到不敢呼吸，拼命想要破除祭台上的防御结界，却一筹莫展，无计可施。

　　为了渡过天劫，苏玉生吸纳了无数妖灵，此时力量强大到恐怖。花颜失去了神格，无法将好不容易得来的信仰之力完全激发出来，始终落于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