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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张狂又自信 苏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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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生道:“寻常诗会,她不一定会去。”
张领事道:“办法自然是有的,您等我的好消息。”
花颜嘤咛一声,睁开迷蒙的眼睛,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清晰,竟然是受伤颇重的裴玄!
衣衫上血迹早已经干涸,看起来有些脏污。
裴玄苍白的脸色露出惊喜的神情,道“花掌柜,你醒了。”
花颜点头,肚子咕咕响,她饿了呢。
墨云耳朵灵着呢,听到姐姐的声音,一掌推开房门,将一个锦袋晃荡在花颜眼前,鼓囊囊的。
“姐姐,这是送你的礼物。你一定高兴。”
花颜眼珠子跟着晃,眼神发直,道:“是什么啊,好吃的吗?”
“是灵珠,姐姐,我这两天一共赚了4个灵珠,厉害吧!”
墨云鼻子朝天,傲娇得不行。
花颜:“哦。”
不是吃的啊。
转念一想,有了灵珠,客栈可以继续运转。
果然是姐姐的好狗狗。
裴玄端来一碗青菜瘦肉粥,用木勺送到花颜的嘴边,白粥已经看不到米的形状,绿色的菜丝加上香滑的瘦肉丁,真是碗贴心的好粥。
裴玄叮嘱道:“你身体虚耗,这些日子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勉强动用灵力。”
“多谢,我会注意的。”花颜正吃得欢快,听到裴玄问了一句:“我也可以叫你阿颜吗?”
她想都没想,回道:“你也可以和墨云一样,叫我姐姐。”
一句话,让裴玄沉了脸。
嗯?
粥怎么不送过来了?
她还饿着呢,直接将瓷碗夺过来,自顾自地吃起来。
裴玄临走时留下一句:“慢些吃,厨房里还有,我做了很多。”
客栈总要开门营业,花颜只休息了一日,强行打起精神准备打扫房间。她换上旧衣服,拿着鸡毛掸子站在大堂里,发现有些下不去手。
怎么哪里都这么干净呢。
她用手摸了摸房门的边角,一尘不染,顿时心情美丽了不少。
“墨云,是不是你打扫的?”
她四处找了找,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倒是在放置武雕像的大殿里,发现了正低头雕刻塑像的裴玄。
“裴玄,你的伤都好了吗?”
花颜站在他身后,看到宽阔平直的后背明显一僵,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裴玄点头,道:“已经没事了。你还需要再休息一阵子,不然会伤害到你的神格。”
花颜笑嘻嘻道:“所以我才要抓紧赚功德啊,功德多了,灵力就多了,一切麻烦就迎刃而解了。”
裴玄将手里的木雕放在武雕像的一侧,花颜一瞧,是个容貌柔美,神态娴静的女子,这眉眼,这衣饰,怎么越看越像是自己呢。
“这是······”
花颜有些懵,一个木雕像而已,直接送给她就好了,为啥要放在武雕像的一侧呢。
两尊雕像放在一起,接受香火,需要是夫妻才行。
难道裴玄喜欢自己?
裴玄支支吾吾道:“如果有信徒拜武将,可以一起拜你。信徒们时常拜见,寻求护佑,你就可以多积累一些功德。”
花颜明白了,问:“可是这武庙,平时都没有人来拜啊。把我的雕像放在这里,好像也不太行。”
裴玄的耳朵都红了,可见气得不轻。他唰的一下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花颜望着黑着脸的武雕像,再看看自己的木雕,一大一小,觉得有些滑稽,好像也明白了裴玄的苦心。
赚功德,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奋斗目标。
嗯,一起加油吧。
墨云在外面跑腿一天,终于在日落时分,捧着一纸包龙须糖回到客栈。
他专门为姐姐买的,吃些甜食,人更加开心一些。
“姐姐,今天只有一个灵珠,这是专门给你买的,快尝尝。”墨云眼巴巴瞧着花颜。
“打扰了,我要住店。”
一位身穿灰色长衫的书生走进来,他手中还握着一把雨伞,看上去文质彬彬,长相清秀白净。
“好,这边请。”
花颜欢欣不已,展开功德簿,拿出命笔,交给书生,纪白羽三个大字跃然纸上。
墨云被挤到一边,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催促道:“姐姐,龙须糖特别有名,很难买的。你尝一块?”
纪白羽的视线也落下来,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模样。
花颜好客道:“客官,可以尝一块。”
纪白羽尝了一块,丝丝缕缕的甜,一抿就化了,味道很不错,忍不住又尝了一块,。
墨云皱眉,不满道:“你是来干什么的,糖都让你吃完了!”
纪白羽羞涩,道:“来参加云鹤诗会。其实我不想来的,可是奶奶非让我来,说是有大机缘。”
墨云一拍脑袋,马上四处翻找,从木柜子中找出一张撒着金粉的请柬。
“姐姐,这是今早上张领事送过来的,我着急出去,忘记拿给你了。”
花颜没有打开看,显然是兴致缺缺。
“我不去。”
裴玄拿过请柬看了一下,道:“这次云鹤诗会,是城主发起的。这就有些奇怪了,他早已经许久不出现在人前。”
纪白羽点头称是,道:“对。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奶奶才让我来。”
他把最后一块龙须糖吃完,抹了抹嘴角的渣渣,和众人摆手告别。
留下墨云独自生胖气。
在柔和的月光下,柳树垂下万千丝绦,如少女的秀发轻扬,一把竹椅吱吱呀呀,默娘坐在小院里,感受到带着凉意的夜风,竟然恍若隔世。
这时,附近出现了一只闪着微光的传音雀,黑眼珠子一直盯着默娘。
默娘脸色凝重起来,扬起右手,一根冰针击出,传音雀倒在地上,僵直不动了。
“小妹,吃西瓜了。”
丁奶奶招呼她,西瓜从早上就冰在水井里,切成一牙牙的,红彤彤的。
默娘咬了一口,清甜凉爽,心情都明亮起来。
丁奶奶边吃,边絮叨:“我那孙子,平时就爱读书,也没考上什么功名,不过人很踏实本分,长得也算顺眼,你不要嫌弃他。”
默娘一时语塞,她望着老人家充满希望的眼神,只能闷着头继续苦吃。
丁奶奶以为她害羞呢,笑呵呵道:“慢点吃,要是你喜欢吃,我每天去田里摘一个西瓜。”
默娘抬起头来,下巴上落下一粒西瓜子,原本是一张清冷疏离的面孔,此刻看上去像一个淘气的小孩子。
丁奶奶已经开始幻想,重孙子绕膝的温馨画面了,看到自己呆萌的孙媳妇,心中欢喜得很,轻轻将她下巴上的西瓜子拿下来。
她笑地合不拢嘴,道:“你等着啊,奶奶有好东西送你。”
看着一双粗糙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层层的粗麻布,露出里面一个造型古朴的银手镯。
银手镯已经有些年头了,微微有些发乌,上面挂着两个小小的莲蓬。
丁奶奶握着默娘的手,将银手镯套上去,眼睛里亮晶晶的,脸上的皱纹如向日葵般绽放。
“真好看,你以后一定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默娘想起了那些灰暗的日子,自从被选中进入如意馆,十年的时间,她被训练成冷血无情的捕灵师。
只有杀人,不断地杀人,杀更多的人,她才能活下去。
已经习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她好像忘了,小时候在父母身边的无忧无虑,被爱的人呵护,被捧在手心里,那种无法言喻的安心和快乐。
她轻轻地靠在丁奶奶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到一种久违的,令人无限贪恋的温情。
琼花楼上,歌舞升平,弦乐清雅,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云鹤诗会吸引来四方城的才子佳人,男子的帽围上簪着鲜花,女子的脸颊上贴着花钿,是一场世人瞩目的盛会。
一行三人来到琼华楼门口,却被张领事拦下来。
墨云不解,拿出请柬,询问:“好好看看,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张领事拿过请柬,喝道:“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请的是花掌柜。你们两个大男人当然不能进。”
墨云瞪眼,道:“你是不是要打架!”
张领事呸道:“今夜来这里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看你的粗野做派,就知道你不识几个字,何苦自讨没趣。”
墨云忍不了一点,必须出手教训,简直狗眼看人低。
嗯,自己好像也是狗。
管不了这么多了。
花颜轻声道:“墨云,姐姐抱。”
墨云连忙化身成五黑犬,嗷嗷了两嗓子,花颜将它抱起来,挠了挠额头,安抚了两下。
她问道:“现在它可以进去了吗?”
张领事不好驳了她的面子,点头答应,道:“这个男人不许进了哈。”
手指就差指到裴玄的鼻子上去。
裴玄安抚道:“花颜,你先上去。我自会想办法。”
花颜走进琼花楼,发现二楼上挂着许多卷轴,上面都是文人墨客的诗作,为了吸引众人目光,好多都是题画诗,一幅幅或山河锦绣,或海波浩瀚,或烟雨人家,或一枝春桃。
姐姐怎么不动了,墨云轻轻咬了咬她的手指。
“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写的真好。”
墨云哼了一声,道:“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来诗会的目的?”
花颜尴尬了一下,道:“好像是。”
一楼大堂中,每一位公子的诗作都编了号,设下了一个对应的竹筒,谁的竹筒中箭羽最多,谁就是获胜者。
苏玉生的名字赫然在列,花颜好奇地数一数,呵,箭羽还真不少呢。
她抬头去瞧诗文,堆金缀玉,辞藻华丽却没有风骨,真是诗如其人。
城主萧纵横坐在二楼的主位,隐在一条暗色纱幔后,只留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阿颜,你终于来了。”
苏玉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正巧在她看完他的诗作之后,时机刚刚好。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上次匆忙一别,在下一直忙于诗会,没有时间再去探望。阿颜,不会生苏某的气吧。”
他手中握着一把折扇,上面撒着金粉,写着龙飞凤舞的天下第一。
张狂又自信。
很苏玉生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