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山月期风

22、跑腿业务诞生 雷

　　雷霆法阵的光芒大盛，同时天空中电闪雷鸣，不断有金色雷电从四面八方落下，山石破碎，草木灼烧，默娘的周围变成一片焦土。

　　斩月轮在默娘的手中旋转，妖力蓬勃而出，眼睛慢慢变成幽蓝色，眼神更加锋利，攻击性十足，仿佛一头正在追击目标的狼，凶相毕显。

　　花颜愣了一下，喊道：“裴玄，小心。默娘要化形了。”

　　下一刻，默娘已经在月空之下，化身一头银灰色皮毛的狼，对着裴玄冲了过来。

　　雪狼的速度极快，雷电都追不上，露出锋利的尖牙，流着口水，对着裴玄大力咬下来。

　　花颜的符纸砸到狼头上，却一点作用也无，感觉像撒了点点的小黄花。

　　裴玄的右手雷电击出，金色的电流只让它闭了闭眼，却激起了雪狼的兽性，他的右臂被它死死咬住。

　　墨云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一只五百年修为雪狼妖，全力一击，果然强悍。

　　只恨自己没有早生三百年，无法在危险之时保护姐姐。

　　花颜飞身赶到裴玄身边，周身发出淡淡的神光，灵力从掌中倾斜而出，点点荧光变成金色的丝线，如藤蔓般缠绕上雪狼的身体，不断地收紧，雪狼挣扎着抵抗，身体被勒成一节节，终于无法忍耐，松开了裴玄的右臂，哀嚎一声，一头撞开雷霆法阵奔逃而去。

　　灵力一点点消散，花颜的力量也越来越弱，她感到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姐姐。”

　　墨云喊地撕心裂肺，作为一个被禁锢神力的神明，只能依靠功德簿收集灵力，本就是杯水车薪，一旦催逼过度，会损伤神格，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裴玄接过陷入昏迷的花颜，连忙喊道：“齐玉大夫。”

　　齐玉正在为沾衣后背上的伤口止血，转头去瞧苍白着脸色的花颜，为难道：“我只是个寻常大夫。花颜神格受损，我医不了。”

　　墨云气愤地盯着裴玄，目光简直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都怪你，要是姐姐出事，我就咬死你。”

　　裴玄抱起花颜，瞬行回到客栈，房间外面升起了一层薄雾般的光阵。

　　在危机时刻，他不顾自身伤势，心甘情愿将自身灵力渡给花颜，疼痛从四肢百骸不断涌入眉心，他额头上汗出如浆，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花颜睁开眼睛，望着熟悉的房间，道：“裴玄，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不要浪费你的灵力。”

　　裴玄固执道：“我要你好起来。花颜，你一定不能有事。”

　　花颜虚弱地笑道：“我作为红鸾星，在天界也是登记在册的，而你是下界的武将，飞升还是个未知数，单论神格我比你稳固，你根本不需要担心我，严格说，我还是你的前辈呢。”

　　墨云在房间外急地团团转，奈何无法冲破光阵。

　　“裴玄，我姐姐怎么样了。”

　　“你让我进去，不然，我咬死你。”

　　“我大半夜现原形，吓死你。”

　　花颜无语，这个幼稚鬼。

　　“墨云，我已经没事了。不许再闹。你三天都没回客栈，这一笔，我给你先记着。”

　　墨云顿时眼泪汪汪，道：“姐姐，我······”

　　花颜每日都能吃到一碗牛肉汤，灵力一点点恢复，脸色也红润起来，她有些好奇。

　　小小的一碗，里面添加了价格不菲的灵药，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手笔。

　　但她知道，客栈要继续维持下去，是不能如此奢靡的。

　　裴玄送来了今日份的牛肉汤，花颜一边吃，心里一边盘算着，她的这点家底还能吃几天，越吃越心疼。

　　“我身体已经没事了，明天不用送过来了。”

　　裴玄抬眸，眼中带了些探寻，道：“可是吃腻了？明日做些鸡汤，可好？”

　　花颜连忙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蹦了蹦，道：“客栈的灵珠都花完了吧。真的不需要再用这么昂贵的灵药了。”

　　呃，怎么还有些头晕呢。

　　她没站稳，眼前一黑，裴玄连忙扶住。

　　裴玄无语，道：“身体还没恢复，就不要逞强。”

　　花颜急吼吼道：“真的好了，刚才是起猛了。你等我······”

　　裴玄摁住她的肩膀，眼神中颇为无奈，红鸾星过的如此寒酸，如此精打细算，真是多花一颗灵珠，都心疼半天。

　　突然有种感慨，飞升之日也不着急，反正都是过苦哈哈的日子。

　　等到第二天，花颜看到黄澄澄的鸡汤，眉头皱紧，明明看上去很想喝，还偷偷地咽口水，却一直不肯动。

　　裴玄只觉得好笑，自己端起了碗，盛出一小勺，细心地吹了吹，耐心地将汤羹送到她嘴边。

　　她摇着头，肚子响得贼大声，饿到不行，就是不松嘴。

　　“不爱吃，青菜萝卜就很好，以后都不吃肉了。”

　　能省一点是一点。

　　裴玄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花颜心里苦恼，脸上面子也挂不住，有些气愤地瞪着他。

　　“不许笑。不然扣你的月钱。”

　　客栈的门口处，响起哒哒哒的声音，云初一身青衣，眼睛上的白布迎风而舞，清俊的面容带着难得一见的笑意。

　　“花掌柜，你不用心疼，这些灵珠是我的谢礼。”

　　花颜上前去扶着他，将他迎进客栈，向后瞧了瞧，怎么只有他一个啊。

　　看来沾衣的伤还没好。

　　“沾衣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齐玉最近传授的课业多起来，所以没有过来。”

　　花颜点点头。

　　裴玄问道：“云初，你去如意馆许愿，让沾衣重见光明，可曾有过后悔？”

　　云初摇头，神情中带着对过去的向往，缓缓诉说道：“我身负血海深仇，是个亡命天涯的剑客。那日雪夜，我拼近全力杀掉仇人，深受重伤，体力不支晕倒在地。等醒转过来，发现是沾衣救了我。当时我灵力枯竭，只能变为元身。沾衣为了照顾我，总是被我身上的尖刺扎到。”

　　那年冬天，天气总是格外寒冷。云初被小心地放在一个草编的小筐里，里面铺面了木屑和稻草。

　　一入夜，沾衣担心它冻僵，总是抱着它入睡。

　　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相互慰藉，相互取暖。

　　沾衣的娘亲去世后，他的爹爹又娶了一位夫人，沾衣的日子变得越发难过起来。

　　只要犯一点点错就打骂不休，甚至经常被关进小黑屋。

　　沾衣的眼睛已经瞎了，但她还是愿意给小刺猬洗澡，敷伤药，将自己的一点点食物剩下来，亲手喂给云初吃。

　　云初养好伤后，变成一位小公子，时常陪伴在沾衣身边，却没有告诉她真相。

　　沾衣原本还在为小刺猬的离开伤心，却意外认识了一位新朋友。

　　云初慢慢知道，原来沾衣的眼睛，是因为一次生病发高烧，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才瞎的。

　　当时他好心疼。

　　沾衣眼睛瞎了以后，很多活计都干不了，在家里的日子更加难熬。云初寻遍很多名医，都找不到医治之法，最后只能出此下策。

　　但他从没有后悔过，只要沾衣可以站在阳光下，好好地完成自己的梦想，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原本也是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却拯救了同样在黑暗中挣扎的沾衣。

　　云初淡淡说道：“你们告诉沾衣，我的眼睛是被仇家刺瞎的，你们不要说出真相，我不想让她难过。”

　　裴玄叹息道：“好。”

　　花颜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沾衣离不开你的，她很看重你。”

　　沾衣为了云初，也可以豁出命去，他眼睛看不到，她是不可能让他离开的。

　　他们之间的羁绊，是心照不宣的爱恋，是为了彼此心甘情愿的牺牲。

　　云初道：“我原以为，离开四方城，沾衣会更安全一些。可是那日，她奋不顾身地扑过来，让我明白陪在她身边，两个人一同面对未来日子里的风风雨雨，才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是的，他看到她奋不顾身的爱。

　　这份爱，给他勇气，也给他沉甸甸的责任。

　　他无法再逃避了。

　　花颜露出欣慰的笑意，道：“云初，我们也一起想办法，希望你的眼睛可以早日恢复。”

　　客栈之中，花颜正在琢磨，是不是可以开展一些新的业务，比如说跑腿。

　　她只有一个最忠心的伙计，就是墨云，于是提着半扇猪找到了裴玄，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夜。

　　裴玄还在炖酱猪骨，看到花颜撑着下巴，双眼在打架，就让她回房去休息。

　　花颜摇摇头，捏着蒲扇，道：“我可以的，帮你看着点火。”

　　裴玄一转身，看到花颜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蒲扇早就掉了，连忙用手托着她的头，让她可以睡得安心些。

　　慢慢的，花颜整个人靠在他肩头上，裴玄的头也靠过去，两个人相互依靠着。

　　花颜睡醒后，发现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脸色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喃喃道：“谢谢你。”

　　裴玄鬼使神差捏了捏她的脸蛋，突然觉得自己唐突了佳人，连忙缩回手，低声道歉：“对不起。”

　　花颜眼睛亮晶晶，调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裴玄不说话，花颜坏笑着，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蛋。

　　两个人相识一笑。

　　在这一刻，两颗心也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