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山月期风

13、歌姬登场，噬魂摄魄 裴玄

　　裴玄将法阵收紧，逼问道：“将王念的妖灵交出来。”

　　默娘紧握着斩月轮，目光冷冷地瞧着他身后的花颜，只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碍事的东西，早晚宰了你。

　　花颜催促道：“只要你交出妖灵，我可以放你走。”

　　默娘思忖片刻，从噬魂虫中掏出王念的妖灵，用来交换逃跑的机会。

　　裴玄上前两步，默娘摇了摇头，视线直直盯着花颜。

　　花颜飞入雷霆法阵中，一步步靠近默娘，默娘将王念的妖灵随手一丢，花颜飞身去捡，斩月轮从半路杀来，势必要将她一劈为二。

　　花颜接到王念的妖灵之后，一抬眸，眼前利刃袭来，已经躲避不及，千钧一发之时，裴玄挡在她前面，手中雷电击出，电光火石间，斩月轮被拦下。

　　默娘看准时机，破开雷霆法阵，翻上院墙，不料脚下被缚，竟然无法挪动。她转身去看，阴影笼罩了她的影子，原来是傀儡术，全身上下僵硬无比，她没有办法，只能忍着疼痛刺伤自己，才破了傀儡术，成功逃脱。

　　花颜也不敢拖延，将妖灵融入王念的眉心，他才慢慢地睁开眼睛，恢复了神志。

　　王阿宝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出来，对花颜抱歉道：“姐姐，你交给我的傀儡符，我只贴上了一张，让坏人跑了。”

　　花颜安慰道：“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裴玄问道：“王念，你去了如意馆许愿，对吗？”

　　王阿宝听到爹爹的名字，看到眼前花白头发，面容苍老的男子，吃惊地捂住嘴。

　　“你是我的爹爹？”

　　“这不可能。我爹爹才没有这么老。”

　　可是视线一刻也不离开王念，直到和记忆中那张脸重合，他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地流下来。

　　“爹爹，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你是不是要死了。我不要爹爹死。”

　　王念爱怜地摸摸他的头，也是泪眼婆娑，道：“阿宝，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正在这时，墨云推门进来，穿着喜服的张小娥也找了过来，后面跟着今夜的新郎官张大力。

　　张小娥震惊地望着王念，那些年相濡以沫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每一次肚子疼，他都会熬红糖水喂给她喝，每一次从集市上回家，他都会买她最喜欢吃的糖油饼。

　　他们一起从偏远小镇来到四方城，一起开了一家卖坚果的铺面，想象着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富足安乐的生活。

　　可是生意却一直不见好转。

　　苦日子一点点耗尽他们之间的温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变得冷漠，变得锱铢必较，最后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王念也不经常回家了，坚果的生意却一天天好起来。她不想再过苦日子，每日里忙着生计，赚的灵珠越来越多，却越少想起眼前的人。

　　花颜无奈道：“小娥婶子，王念在如意馆许了愿，铺面的生意才好起来的。他也受到了反噬，年纪轻轻就已经面容苍老，时日无多了。”

　　张小娥还是不敢相信，鼓起勇气站到他面前，在满面皱纹和花白头发的掩盖之下，男人目光温柔沉静，她却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痛哭流涕，扑到他怀里，捶打他：“你是王念？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整整三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念望着她一身新娘的喜服，又看了看年轻力壮的新郎官，脸上没有悲伤，只有欣慰和满足。

　　他不想她再过苦日子了，知道她喜欢百福金钗，成亲七年却一直没有灵珠买给她。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他只能选择离开她，用自己的生命为她铺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

　　王念从怀里掏出金钗，声音颤抖，道：“小娥，你跟着我一直过苦日子，现在你可以再选择一次，我只希望你过得好。”

　　张小娥眼前浮现出往日的种种，她总是喜欢去瞧金铺里的首饰，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头发上都有，金灿灿的，特别耀眼，她总是羡慕得很。

　　可是她知道，王念买不起，他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嘴也笨得很，铺面的生意一直不好，不过对她还是很上心的。

　　她也只好作罢。

　　张小娥接过曾经心心念念的金钗，再没有半分留念，金钗滑落在地，她走到张大力身边，收拾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大力，我的丈夫回来了，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了。”

　　王阿宝终于如愿以偿，牵着爹爹和娘亲的手，回到了坚果小铺，加倍珍惜的过剩下来幸福日子。

　　墨云皱着眉头，问道：“姐姐，真的没有办法了？王念看着像阿宝的爷爷。”

　　花颜无奈叹气，道：“万事皆有因果，天道如此，不能违抗。”

　　裴玄道：“天上的神明，也要遵守天道。红鸾星，主男女姻缘，其他诸事恐怕爱莫能助。”

　　花颜鼻孔出气，哼，你点我，是吧。

　　缘来客栈，最近茶水生意做的不错，苏玉生运来的坚果，花颜都免费送给客人品尝，一来二去，功德薄上的名字多了好些。花颜计划着，要好好谢谢苏老板。

　　今日真是巧了，苏玉生从金雕玉砌的马车上下来，特意换上一套隆重华美的衣饰，远远瞧着还以为是一只花孔雀成了精。

　　他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让仆从送上了一盒衣饰，亲自动手打开，里面的华服金线密织，宝石堆砌，一看就价值不菲。

　　还有搭配的头面，翡翠颜色浓艳，珍珠颗颗圆润，不同的金钗装了满满一层。

　　客栈里的客人，全都围上来，以为两人好事将近，纷纷贺喜。

　　“苏老板出手好大方啊。”

　　“花掌柜能嫁给苏老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墨云不喜欢苏老板看姐姐的眼神，就像他平时看肉骨头，两眼放光只想独吞，嚼碎了咽下去，一点渣渣都不剩才满足。

　　那可不行，姐姐是他的。

　　墨云道：“你怎么又来了，苏老板平时这么闲吗？”

　　苏玉生是做大生意的，惯会迎来送往，他专门准备了一大袋的牛肉干，笑嘻嘻道：“小兄弟干活平时辛苦，今日就大吃一顿。”

　　你把谁当狗呢，还送牛肉干。

　　等等，是味道好，又有嚼劲的牛肉干吗？

　　墨云默默地接过来，跑到一边独吞去了。

　　姐姐，你自己一定可以的。

　　花颜盈盈一拜，道：“上次承蒙苏老板出手，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这次不能再平白接受苏老板的好意。”

　　裴玄专门从后厨出来，腰间扎着花哨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个颠勺，这落魄的形象怎么和苏老板比？

　　他只有冷冰冰地盯着苏玉生，眼里小飞刀嗖嗖嗖地发射，一点震慑作用都起不到。

　　苏玉生连忙回礼道：“听说琼花楼，近日新来了一位歌姬，嗓音空灵如山涧清泉，苏某想去听一听，请花掌柜一起去。”

　　裴玄提着颠勺走过来，站在花颜和苏玉生之间，喊道：“让一让。掌柜的，今日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上。”

　　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厨艺了，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去。

　　身为落魄的武将大人，一无钱财，二无地位，赢得美人青睐，根本毫无胜算，说起来也是很凄惨了。

　　苏玉生笑道：“阿颜，琼花楼生意一直很火爆，可以去领略一番，想来对客栈的生意也有裨益。这位厨子，琼花楼的水晶猪蹄特别出名，可以带一盘回来，让你也学习学习。”

　　裴玄太阳穴突突的，你叫谁厨子呢。

　　还学习学习。

　　学你的王八壳，一件绿马甲，永远脱不掉。

　　花颜不好推辞，只好换了上琳琅衣饰，跟着苏玉生上了马车。裴玄一个眼刀扫过来，墨云后脖颈一凉，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牛肉干，悄悄变成元身，也跟了上去，作为一只忠心护主的五黑犬幼崽，钻进了姐姐的怀里。

　　琼花楼里位置最好的雅间，位于二楼的正中间，推开门，就可以看到曼曼轻歌，皎皎舞姿。

　　花颜发现今日座无虚席，人人翘首以盼，都在等歌姬出场，如此热闹，果然是生财有道。

　　正在红衣拂袖，轻纱遮面之间，走出来一位青衣女子，黑发只用青色布条束起，面容清冷，身姿如玉，目光带着如烟如雾的哀愁。

　　如此素净打扮的歌姬，确实少见。

　　花颜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苏玉生介绍道：“她是倾城，这些公子小姐，今日都是来看她的。传闻她的歌声，可以让人如临仙境，忘记忧愁，所以有个雅号叫：无忧娘子。”

　　花颜笑道：“我看她就挺忧愁的。”

　　苏玉生差一点咬了舌头。

　　调皮。

　　我喜欢。嘿嘿。

　　倾城一曲唱罢，全场雅雀无声，所有人眼睛都带着迷醉，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像到达了世间最极乐的地方。

　　花颜最先喊道：“唱得好。”

　　所有人如梦惊醒，琼花楼中这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公子小姐们全都沸腾了，将身上所有值钱的玉器和首饰全都摘下来，扔在舞台上。

　　倾城转身退下，公子小姐们全都涌上来，想要她多留一刻，甚至疯狂地喊着她的名字。

　　琼华楼的小伙计们连忙上前阻拦，控制局面。

　　花颜一歪嘴，道：“这歌声有古怪，苏老板不会不知道吧。”

　　苏玉生无辜眨眼，道：“四方城中，妖族和人族杂居，异族的血统得以保留下来，将灵力倾注到歌声中，也并不奇怪，再说我就是个生意人，平时老实本分，怎么能提前知道呢。”

　　花颜道：“苏老板说的是，得罪了。”

　　苏玉生道：“叫我玉生，不要这么见外。阿颜，你要是不喜欢这里，下次可以到苏宅来，我专门定制了一百盏花灯，夜半十分，灯火萤白如昼，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