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主》龙舌蓝

5、第5章 酒吧

　　出发前，黛柯林回房间冲了澡，她换上轻薄的小裙，正靠在窗边吹风。

　　莉亚端来些新鲜的水果，看了眼她湿着的头发，摇头，“你啊，每次都懒得吹头发。”

　　莉亚离开前，让她记得给远在国内的爷爷奶奶通个电话。

　　黛柯林听完就打了过去，在等着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在看院子里那两只还在玩闹的狗。

　　耳机传来了声音，黛柯林看向屏幕，“嗨，奶奶，爷爷。”

　　两长辈很开心，说了不少暖心话。

　　黛柯林中文够用，交流得很通顺。

　　“今年夏天要不要回来玩几天？”

　　黛柯林转着眼珠子，她现在连祖母那边都懒得去了。
　　她留居这里起，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长大了些，父母忙，她也到处跑着玩。想起来，最近一次回去也是三年前春节了，回去也只是待了三四天就飞回来了。

　　要回去嘛，她撑着下巴，想想。

　　视频里，奶奶笑了笑，说：“哈哈，看你，你暑假过得开心就行，我们年底也可以飞过去看你们。”

　　黛柯林露出牙齿，点头，“嗯嗯。”

　　他们聊得时间不长，黛柯林头发干了大半。
　　她下楼到了后院，荡着秋千，拿着手机，刷着社交平台，搜罗国内那边儿好吃好玩的地方，看看自己有没有兴趣回去。

　　天气静悄悄地飘过来一片乌云，那两只狗安静地窝坐在她脚边。

　　黛柯林看得专注，西索那一声响指惊得她差点弹起来。
　　她看了眼大活人，有点气，拿脚碰了碰那只哈士奇，“black，去，咬他。”

　　哈士奇还挺听话，围着人吓唬，那只萨摩耶也跟着去凑热闹。

　　“喂，喂，太不讲理了吧。”西索的短裤被叼着，他弯腰捋着两只犬的毛，让它们安静下来，结果被萨摩耶猛扑到肩膀，脸上挂了不少口水。

　　黛柯林又看回手机，语气讥诮，“好狼狈哦。”
　　她把两只犬叫过来，她有阵子喜欢狗狗，有空就往祖母家跑，跟black和white腻在一块儿，饭她喂，零食她买，玩耍她一块儿，和它们亲近得不是一星半点。

　　两犬也很忠诚，一见面就热情的跟那段时间不无二般。

　　西索抹着脸，开始新的话题，“你刚在看什么。”说着走过去。

　　黛柯林出声，“既然来了，帮我推几下。”

　　西索顺从地推了几下。

　　西索倚着支撑秋千的木桩，头没靠着，因为旁边那几株蔷薇花攀得挺远。
　　他眯了眯眼，眼球微微发涩，说：“再见面，感觉不一样了，是不是？”

　　黛柯林知道他什么意思，熄灭了手机，谈事，“嗯。”

　　“在小镇，刚开始那几天，你给我的感觉确实很好，...所以你才有了亲我的机会。”

　　“后面那几天呢。”

　　“你跟我去跳伞，你恐高啊。我玩只是一时兴起想玩了，你是因为陪我。”黛柯林继续说，“我当时看你跟着我，一瞬间就烦了，感觉...”
　　她做了个直下降的手势。

　　西索感觉心也跟着她手沉下去了，他呼出一口气，语气凉飕飕地，“这什么理由。”

　　黛柯林笑了笑，歪着头，想，“可能...我不喜欢你跟着我才去做什么。”
　　她确实不知道怎么想的那一刻，在跳伞那天前她很享受俩人暧昧不清的关系，但是这真得丝毫不影响她看向他时的心转直下。

　　西索说：“甜言蜜语你不喜欢听，陪你会让你不喜欢，不是吧，说到底你...”
　　他顿了顿，不想再多说了。

　　黛柯林无所谓，“不够来电，不够上头。”
　　她眨了眨眼，“明明你已经摸透了我的性子、爱好。”

　　西索走了几步，秋千很大，他坐在一边，看着黛柯林的明眸，“到底真假，你都让我亲你了。”

　　“只是唇角而已。”黛柯林实话实说，接受他的微微靠近。

　　“现在呢，有感觉没。”
　　俩人呼吸缠在一块，西索目光殷切，又鼓起几分勇气。

　　黛柯林勾着眼角，气若幽兰，说的话却如小刀子，“其实，你刚刚过来给我推秋千，我也不喜欢。”

　　她看了眼西索脖子处跳动着的一块儿皮肤，“怎么办，西索。”
　　坏笑起来。

　　西索闭了闭眼，眸色渐深，看着她就那么笑看着他。
　　她的呼吸能喷到他的脸上，他手猛地搭在黛柯林的后脖处，用了点力，不甘的样子。

　　黛柯林笑意加浓，眼尾上下睫毛缠在一块儿，手握成拳锤在西索左边脑袋，力度不小，止停了他的动作。
　　做完，她抬头撞上三楼、阳台上薇薇安的目光。

　　西索看着黛柯林，她说得对，想。
　　不管和她多么熟，多了解她，自己都不能让她保持对自己的兴趣超过五天。

　　其实他也不敢真碰，最多最多亲亲脸颊。
　　他悻悻地坐了过去。

　　天空开始往下落雨点，黛柯林和他拉开距离，起身回屋了。

　　西索感到落寞，又独自在小雨里坐了好一会儿。

　　——
　　暮色初降临，浓绀色的天空飘着丝丝小雨。

　　一出门，清新的雨气扑面而来，黛柯林任由细雨落在她身上，她坐上勒菲娜的副驾，车里放着音乐。

　　“我跟你说的北欧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勒菲娜问她。

　　“嘘，快到高潮了。”
　　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她那双眼眸光流转，眼尾微上挑，倾尽诱惑。

　　坐后座的薇薇安吹了声口哨，“宝贝儿，这么快就上道了，好！保持到酒吧。”

　　黛柯林没搭话，把脸搭在车窗上吹风。

　　到了地方，是家工业半露天结构的酒吧，设计得挺特别。
　　进去，就是搭上遮雨棚的露天庭院。

　　室内门开了一半，庭院里的人能共享音乐，很有氛围感。

　　黛柯林在一楼室内区待了三四分钟就跑上了二楼。
　　她坐在二层包厢，动手调了一杯酒，嘴里含着泡过酒水的冰块儿，放在舌头上玩。

　　刚刚调好的酒，就先进了斯维奇的嘴巴。

　　“噗！好甜呐。”

　　黛柯林蹬他，发射冰块往人身上砸。

　　斯维奇抬起双手。

　　“下去玩啊，你看看那几个人都快蹦飞了。”斯维奇坐下，动手试着给黛柯林调了杯。

　　黛柯林拿着酒走过小门，来到露台，“再听听歌。”一手搭在栏杆，朝一楼庭院内攒动的人群看了会儿。

　　她的兴致还没挑起来呢。

　　树上挂着的灯球光全方位地晃，黛柯林看着手里那杯一同与各色光共舞的特调，恰巧楼下换了主唱，开始搞起了摇滚乐队。

　　她突然地，跟旁边站着的斯维奇碰杯，“走了。”

　　“准备好了？”斯维奇饶有兴致。

　　黛柯林一饮而尽，嚼碎一颗冰块，高马尾扬起，声音被极具穿透力的音乐撞碎，但脚步已迈上楼梯，意思明显。

　　黛柯林站在一楼室内还算空的地方，旁边的姐妹也很兴奋，两人一对上眼，默契地，凑到一块儿了。

　　薇薇安和勒菲娜看见黛柯林下来，往这边走，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勒菲娜说:“她身边永远都不缺人。”
　　俩人也在蹦蹦跳跳。

　　黛柯林跳得有些热，头发有些散，她咬着皮套，重新扎好。

　　西索凑过来，白t领有一处口红印，大声地说：“哇，sexy。”
　　他伸出手想挑起黛柯林落在肩膀处的一缕头发，结果，被她用手指戳着锁骨下方处顶开。

　　西索下意识地想握住她的手，...落空了。

　　黛柯林目不斜视地走开，到吧台，叫了杯正经特调。
　　她撑着下巴看调酒师的动作，一点眼神都不给来搭讪的人。

　　“嘿，酒蒙子，走远点。”西索冷着脸，隔开那人一身的酒气。

　　黛柯林握着酒杯。

　　西索倚着酒台，看着黛柯林立体的侧脸，“我衣服...。”

　　黛柯林手提着酒杯，出声打断，“闭嘴吧。”

　　西索安静，就这么个姿势看她一会儿。

　　黛柯林侧头，两人平视，她拿起酒杯，将那挂着水珠的杯壁贴在西索的额头，“我不感兴趣。”

　　西索一笑，眸色有些深，轻轻握住她手腕，“是嘛，那你拿手指戳什么？”

　　杯子和酒台子碰出轻响，西索掌心空了。

　　黛柯林挑了挑眉，“不是吧。你这个样子的话别碰我，以后也少来。”
　　“认真的？”西索还在轻笑，眼睛却盯得紧，不肯放过她神色细微的变化。

　　黛柯林哼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莫名地冒出一句：“你不是喜欢我吧。”

　　“你觉得我做的、说的那些都是装的。”他敛去几分散漫，拿酒杯碰了黛柯林面前的酒杯。

　　“叮！”
　　西索开口，“你是不懂喜欢，所以看别人追都觉得是作戏吗。”

　　“…”
　　黛柯林眼皮子都没抬，手指拭去杯壁上的水珠。

　　“黛柯林，快来！。”薇薇安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拉走了黛柯林。

　　到了地方，才知道是一群挂着腰链半裸男模在表演，尖叫声层层叠起。

　　黛柯林搭着薇薇安的肩，“你还热衷看这些啊。”

　　“嗨，欣赏欣赏而已，别说，还真有点东西啊，让我看看脸有没有乖的。”

　　她听着薇薇安口嗨，自己也下扫了几位男模身材。
　　薇薇安和勒菲娜在她耳旁点评他们腰腹，她耳朵被弄得热烘烘。

　　黛柯林离开这里去了趟卫生间，结果在那里被烟味熏得难受，那熏人的味儿感觉顺着鼻腔直往她体内糊，洗完手她迫不及待地跑到室外透气，提前回到车里。

　　几人玩到十点多，除了西索、勒菲娜，其他人都喝了不少。

　　黛柯林躺在后座，双腿搭在车窗沿，闭着眼缓劲。

　　这车是西索开，正等着绿灯，他回了一次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回到家，进门，留宿的长辈聚在客厅闲聊看电影，看到孩子们回来也没多问，保姆煮上醒酒汤。

　　莉亚把醒酒汤端上来。
　　黛柯林笑笑，“不想喝，一肚子水。”
　　她应景地打个嗝。

　　“头晕不晕。”

　　“不，等会喝吧。”黛柯林侧躺在宽敞的沙发上，胳膊垫着头。

　　莉亚没多呆。

　　房间里重回寂静，黛柯林昏昏欲睡。

　　冷不丁的一开门声，黛柯林从遮下来的头发缝隙中看过去。

　　薇薇安洗完澡容光焕发，坐她面前，“忍不住了，问问你，你和西索到底怎么回事啊。”

　　黛柯林就知道得有这遭，但她倦了，想把薇薇安支走，“我想吃点冰激凌。”

　　薇薇安手里就拿着一小桶香芋味冰激凌，她迫不及待地想听故事了。

　　黛柯林轻嗤，保持着姿势没动，简单讲了那几天发生的事。

　　薇薇安一听到俩人亲了的桥段，冰淇淋也不往嘴里送了，不断向黛柯林追问。

　　黛柯林无奈，干脆录了条语音给她听，“我那天早上醒太早了，脑子有点迷糊，晃悠着下楼梯呢，当时我是知道西索在我身后的，我跟做三明治的祖母正说‘不要培根’，他突然拍了下我肩膀，我回头，他轻碰了一下，就这样而已。”

　　薇薇安问，“你觉得祖父祖母注意到你俩没有，餐桌就在那楼梯的边上诶。”

　　“怎么可能，祖母忙着呢，祖父也在看别的。”

　　“余光啊，笨蛋。”

　　“实话说，...我那阵子就是这么想的。”

　　“不是吧，你来真的啊。”薇薇安无奈笑了声，这人是真喜欢这种悬而未绝的刺激感，“诶，那你和西索，...你还真动过心啊。”

　　“一点吧，刚开始那几天，一起待着确实很有意思啊，你也知道西索爱好挺少的，不好动，看他玩起跑车，网球这些还挺有反差感的。”黛柯林一手抵着脸颊，语调懒洋洋。

　　“别说你不知道他为什么玩起这些。”薇薇安戏谑着虚戳了戳她的脸。

　　黛柯林笑得很慵懒，倦意再次袭来，“好困啊，我要睡觉。”

　　“嘿，别啊，最后一个问题嘛，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呢？”

　　薇薇安以为得不到答案或再次被搪塞过去，结果她听见了。

　　听起来挺莫名。
　　黛柯林说：“我可能喜欢，那种跟我在一块儿还能做自己的人吧，跟我性格不合也行，跟我闹、跟我吵都行，如果一味地迁就我，那实在让我提不起半点兴趣了。”

　　薇薇安幽幽小声道:“顺着你毛的不要，非要逆着你毛的，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桌上地醒酒汤，黛柯林到底没喝。

　　——

　　隔天早，留宿的长辈们陆续离开，勒菲娜她们在得知黛柯林要回国的消息后也准备下午离开。
　　黛柯林穿得修身马裤，两只犬来回蹭她的小腿，她哄着俩长辈说，有空一定回去。

　　温馨时刻被一声怒吼打断，“小兔崽子你，还要去哪野。”

　　黛柯林侧目，原来是小姨莱亚又在教训炸着红毛的斯维奇。

　　她忍俊不禁。

　　车一辆接一辆的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