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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求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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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云昭在下发通知最后期限里去见了老太太,那会刚刚吃过午饭老太太正是得闲的时候。
“奶奶在里面吗?”
保姆看见来人是高云昭点了点头说道:“老太太在里面陆小姐刚刚来过。”
他点了点头就往里走了。
老太太看见高云昭笑了笑:“云昭,你今日过来,想必不是为了公司公事那么简单。”老夫人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高云昭上前一步,腰身微微弯下,平日里沉稳锐利的眉眼,此刻满是恳切与卑微,喉结滚动了几番,才压下心头的酸涩与难堪,开口道:“奶奶,我今天来找您,是为了韩景一事,求您高抬贵手。”
他抬眸,老太太看到他眼里的坚决。
“此次公司动荡原因在我。是因为我没有稳住局面与韩景毫无关系。”
说到此处,他又回想起韩景在电话里那些毫无怨言的话语。
“原本他可以有很好的事业前景,坦荡的前途。可却因为我而白白受委屈于公于私我都心中不安。”
老太太听到他这话冷哼了一声:“职场是这样的,自有职场的规矩岂容你一己私情就能更改?”老太太神色淡然,语气疏离“公司风波当前,总要有人出面平息非议,他身处其位,本就难辞其咎”
“奶奶,全错在我。要惩罚,要处置,都可以冲着我来。”高云昭挺起脊背眸光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与决心。“我愿意接受公司的惩处甘愿让出部分职权,只求您收回成命,恢复他的薪资与待遇,奶奶,您看的清楚,他是人才不该为我的错误买单。更不应该埋没在这场风波里”
此时此刻的他没了意气风发:“奶奶,我明白,我这是在徇私。但就在这次我求你日后我定加倍弥补公司的损失 ,我求你高抬贵手一次”
“高云昭,我培养了你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清醒克制,结果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话音落下,老太太指尖重重的按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强压着翻涌的怒火再不肯多说一个字。可周身凝滞的空气,早已经将老太太隐忍到极致的怒意展露无疑。只需要一点火星便会彻底爆发。
“奶奶,从小到大,我没有求过你什么。”
“是啊,从小到大你都没求过什么……可事到如今你却这么做。”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喝了口茶,强压心中的怒火。
“高云昭,你以为奶奶老了,就老眼昏花了是不是?你这次的求情并非全为了韩景是不是?”
高云昭脸色惨白如纸,被戳破心事的慌乱还未褪去,心口已是密密麻麻的发紧,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承认,却见老夫人已然收回目光,指尖从桌面上缓缓挪开,眼底的隐忍怒意终于化作冰冷的决断。
“念在你为公司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韩景处罚酌情撤回职位薪资尽数恢复。”
“奶奶……”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漠疏离,字字清晰落下:“柳誉卷入此次风波,罪责难逃,我早已定下处置规矩,扣除半年薪资奖金,三年内不得参与职位晋升。”
老太太看着他这副样子,眉与间是化不开的沉郁,语气平缓,但语气里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你口口声声皆是为韩景求情,实则心里一直惦记着柳誉,这点小心思,休想瞒过我。”
“柳誉努力上进,如果真的要她三年之内不得晋升那么对她的前途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请您宽宏大量,酌情减轻处罚吧。”
老太太眸光骤然一冷,周身压抑的怒意再度弥漫开来,冷冷打断他的话语:“规矩既定,岂容随意更改。未曾将她逐出公司,已是我格外开恩,高云昭,不必再为她多费口舌
老太太属实看不下去,她原以为自己这个孙子是个拎得清的。她已经一退再退一让再让结果他竟然还想为一个女人求情。
“高云昭,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女人这件事儿上栽跟头!犯糊涂!如果让我知道那么那个女人也不用安稳的过日子了。”
“奶奶,您知道的。我母亲在世时嘱托过我要好好照顾柳誉。”
老太太冷哼一声,这样拙劣的理由也说给自己听?自己还以为自己这个孙子有很大的能耐呢,结果也不过如此。
“我从来没有不让你照顾,也没有让你辜负你母亲的嘱托。你要照顾那就给钱给房产打发了就是了!。”
“奶奶,我以为您能看得清。”
蓦地,一声清脆又带着狠厉的声响划破寂静——老夫人猛地将茶杯顿在檀木桌案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杯沿,打湿了精致的茶托,也惊得厅内伺候的下人瞬间垂首,大气不敢出。
“放肆!”
一声怒喝从她口中迸出,声音不似先前平缓,反倒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与震怒,字字铿锵,砸在空旷的正厅里,震得人耳膜发颤。
她缓缓起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高云昭面前,拐杖尖重重戳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高云昭,我看你是被私情冲昏了头脑!”
正厅里的沉寂像一块沉甸甸的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高云昭始终保持着深深躬身的姿态,脊背绷得笔直,却难掩周身的颤抖,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满心都是忐忑与孤注一掷的恳切。
“公司规矩,章法律令,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一击?你身居高位,执掌大权,不思如何稳定公司大局,平息内外非议,反倒为了一个下属,跑到我这老宅里,放下身段求情,徇私枉法,你把公司体统放在何处?把我多年对你的教诲放在何处!”
老太太气得胸口微微起伏,指着高云昭的手都在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震怒:“我念你年轻有为,做事有魄力,才放心让你独当一面,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卑躬屈膝,毫无主事者的决断与风骨,为了一己私情,甘愿自降身段,甘愿让出职权,你这般意气用事,日后如何服众?如何掌控公司上下?”
“你说韩景、柳誉无辜,可职场如战场,身在其位,便要担其责,此次风波沸沸扬扬,朝野上下都盯着公司,若不依规矩处置,如何堵住悠悠众口?如何稳定公司根基?你只想着护着你的挚友,可曾想过公司上下数百号人的生计?曾想过家族几代打拼下来的基业,不能毁在你这一时的妇人之仁上!”
她厉声呵斥,字字诛心,目光冷厉地盯着依旧躬身的高云昭,语气里的怒意丝毫未减:“我告诉你,此事没得商量!你若再执迷不悟,一味徇私,就连你,也一并受罚!”
话音落下,正厅内愈发死寂,老太太站在原地,周身寒气逼人,尽显掌权者的决绝与威严,而高云昭躬身的脊背更弯了几分,心头的愧疚与忐忑,又添了几分被怒斥后的难堪与绝望。
“一个女人!一个女人而已。我以为你历经世事,分得清轻重缓急,懂规矩知进退,能扛起公司重任,没想到你竟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她站起身,拐杖重重戳在地面,发出沉闷又刺耳的声响,周身威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你为了她,放下一身骄傲,不顾公司体统,三番两次跑到我面前违逆我的决定,罔顾章法,徇私枉法,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奶奶,还有这家规、这公司的规矩吗!”
她何尝不知其中渊源,当年高云昭母亲离世前,特意留下遗嘱嘱托,再三叮嘱高云昭往后务必悉心照料庇护柳誉,这份遗愿,她向来一清二楚。
“我知晓你是遵从亡母遗命,念着昔日情分,才这般不顾一切处处护着她。”老夫人指尖用力按着桌沿,气息依旧不稳,怒意未消,“可就算有你母亲遗嘱在前,也不能成为你罔顾公司规矩的理由!”
“遗嘱是故人牵挂,规矩是立身之本,你怎能为了完成嘱托,一而再再而三忤逆于我,放下自身身段,打乱公司处置安排?”她望着满心挣扎愧疚的高云昭,又气他执拗不懂权衡,又叹他重情恪守承诺,满心怒气交织着万般复杂,“你谨遵母命悉心照料本无过错,可不该公私不分,为了护着柳誉,屡屡触犯底线,让我一次次寒心。”
她心中清楚高云昭所作所为皆是受人所托,身负承诺身不由己,却依旧无法平息心底的怒火,气他因一份遗愿乱了心性,气他重私情轻章法,满腔怒意掺杂着理解与不满,久久难以平复。
他望着端坐上位、面色威严满眼失望的老夫人,心底骤然涌上铺天盖地的自责与煎熬。眼前这位是从小疼他护他,一手扶持他走到如今位置的至亲奶奶,她素来对自己寄予厚望,悉心栽培,处处包容忍让,事事为他铺路。
可如今的自己,一次次放下身段,不顾颜面执意为人求情,屡屡违背她定下的规矩,屡次忤逆她的心意。他满心牵挂着旁人的委屈处境,拼尽全力想要护下柳誉,可转头回望,才惊觉自己早已一次次辜负了奶奶的苦心与期盼。
指尖微微颤抖,原本急切恳切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颓然与愧疚。满腔想要替柳誉周旋求情的念头,在愧疚面前节节败退,心中两股情绪疯狂拉扯。一边是心心念念想要庇护之人,满心不忍难以割舍;一边是疼爱自己多年的长辈,满心亏欠满心惶恐。
他缓缓垂下头颅,修长的身躯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力,眼眶微微泛红,再也没有方才执意恳求的底气。他清楚自己一再求情,便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奶奶的心,是自己不懂体谅,不识分寸,枉费了她多年的悉心教导。
想要开口求情,却再也没有勇气,只余下满心沉甸甸的辜负与懊悔,死死缠绕心头,进退两难,万般煎熬无处消解。

今天是美好的周六,更新带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