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林子》喑音

28、28.林栖手记1 林栖手记1

　　也许她比我更了解我，一语成谶，我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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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剥去这些光鲜靓丽，故事并不那么美，我走了，回不了头了，回不去了，我指定不被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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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写下这些，我想活着，像人一样，而在讲述那些未经美化的故事开始前，请原谅我……。
　　我必须讲完最后的一天半。
　　酒店里，她问我两遍“为什么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突然惊觉，爱她，在更早以前就爱她，我不想，也不能说——说：“因为我想让你也体会体会我的痛苦”，然后质问她：“你凭什么这么晚才对我好，又对别人同我一般好。”这样，她会伤心的。安静总是那样贴心，甚至给我找好了台阶，说我是一见钟情，她没说错，但也没说对，一见钟情时，我还只是花店店员，这些是后话了，我得先写完这一天半，等我忘掉，就再记不起了，我得留住她们，把她们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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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睁眼，望见的不是其他，是安静的眼，她正盯着我看呢，她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她眼中，我望见整整一个春。
　　“安静……”轻微呢喃，想嗅她的发。“嗯？”心不争气地酥了，她坐起，发丝末梢拂过我的脸，茉莉的清香。
　　打开窗，迎接清晨第一缕阳光，我望着她，她转头去看天边的云。
　　什么也不要再想，什么也不要再做。只将一切交予本能，当我伸手，她推开了我，说是洗漱，浴室的水正淹没我的心。
　　直到她再来。洗脸，刷牙，几分钟，我看遍三个秋。明天，等到下飞机，我就坦白，让她知道我并不完美，我是卑劣的，她该知道的。
　　“林栖，该你洗漱了？咱们出门逛逛？”薄荷的清香又遮掩委屈。
　　“好！”我咯咯笑，走进浴室，快快地洗漱。
　　“咱们去哪？”边穿外套边说，小跑步靠近门口的她，想要夸奖。
　　牵手，亘古的奖励，专有的特权。
　　“随便走走。”我喜欢她这般率性而为，我爱她所是的她。
　　软糖般的态度，草莓味的，最最好吃。
　　“林栖，你快看，这朵小花，白白的，好可爱啊。”她唤，我走近看，洁白，没有受到任何污染，与安静相配。“和你很配。”想折下它，别安静发上，却被打断。“让她好好地开吧，小花就在这里，跑不了，哪天想看了，随时回来。”
　　“嗯，随时回来。”像个牙牙学语的小孩，我模仿着她。
　　走到婚纱店前，不知怎的，我不再向前走了，抬头，我望望婚纱，她望望我。
　　“也许，我们能拍一套？”典型宠溺小孩子的语气。
　　“等到了那边再拍吧，而且不止，我还要给你一场婚礼，不会太盛大，但它会倾注我们全部的心血。”
　　“好！”回答简短而有力。
　　中午，我们随便找了个面馆吃面，很辣，她把碗里的牛肉给了我。
　　下午，我们一直走，一直走，到江边，到公园，到这座城所有没去过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了什么，我都快记不清了，好像是公园老树很漂亮，小猫很小，小狗可爱这样的话。
　　最近，我的思绪老是会回到那一天，事实上，那一天除了散步，我们什么也没做。偶尔，我想回去，和那天一样，只是一起走着，一直走着，走到灯火通明，我们回到酒店。
　　后来，我偷回去过，公园那棵老树倒下了，阳光洒下，新苗有了希望，我想，对它们而言，或许漫无边际的阴影才是常态，而阳光只是那个稀缺的意外。
　　再说会那个夜吧，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到明天，我们就会开始新的生活，不由得笑起来，过往，我从未想过这具苍白消廋的身体竟会显现出这样容光照人的笑靥，也能迸发出如此活泼轻快的笑声。
　　我洗漱了好久，对着镜子打扮，明天也许来不及，我想好了，凌晨四点，我就回家，趁着月色动人，收拾行囊，在天亮起前，私会在酒店楼下，与现在的生活一刀两断。
　　我出来时，安静睡着了，像小猫崽崽，呼吸如潮水般平稳，一波一波。
　　我在她身边躺下，心里念着些话，想给自己打气
　　（
　　我想带走那件白色的兔子睡衣。
　　它叠在安静的衣柜里，左边那格，和我的粉色那件放在一起。
　　我走的时候要记得拿。
　　还有冰箱里的半碗红烧肉。
　　安静做的，我们没吃完。
　　我要带走的。
　　我要带走很多东西。
　　我要带走她。
　　）
　　反复念着，一直到深夜，在梦里，我好像听到了神女的呓语，是那样清脆，我疑心，莫不是神谕？想睁眼看看，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声音愈发清晰了。
　　（我想问她，明天穿什么。
　　米色那件，还是白色的。她穿米色好看，我也穿米色，安小晓说我们是情侣装。
　　我想问她，到了那边第一顿吃什么。
　　我想问她很多事。
　　但她睡着了。
　　没关系，明天还有一整天。
　　明天的明天还有一整天。
　　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个明天。）
　　一遍一遍……
　　我的意识被蚕食，好似要将我从一个梦拖进另一个，不想再挣扎，就这样沉沦也挺好，于是，在梦中的梦里，我梦着梦。
　　过了好久，我才明白，梦中的呓语，是爱人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