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林子》喑音

19、兔娃娃 她已经是世

　　林栖午睡时做梦了，梦见了以前。
　　“妈妈，我想要这个兔兔娃娃，可以吗？我保证好好学习！”
　　"小栖乖，咱们不要这个，妈妈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可是，妈妈，我真的好想要这个娃娃，她的眼睛很好看，亮亮的！就像会发光一样，像宝石！”小林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闪亮的。
　　“听话，妈妈给你买棒棒糖，好不好？不听话的孩子，是会被兔娃娃抓走的，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小栖不要爸爸妈妈了吗？”女人说着这样的话，唯独乖孩子分辨不出真假的谎话。
　　“我不要了，妈妈，我们走吧，我们回家，好不好。”小林栖哭了，旁边的大人笑了。
　　“还是我们家小栖最好哄，最听话了，是不是啊？”男人笑着揉了揉小林栖的脸。
　　“别逗孩子了，快点回家吧，待会该下雨了。”女人嗔怪道，拉着孩子往家的方向走，男人笑着上前牵住妻子的手。
　　走着走着，小林栖没忍住，回头望了望兔娃娃，然后猛猛地转过头，再也没朝这边看。
　　转过头的时候，小林栖发现自己在教室，同桌女孩正拿着新买的兔娃娃：“看，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娃娃，说是只有乖孩子才能有的！所以，我是最乖的孩子！”
　　“可是，我妈妈和我说，不听话的孩子会被兔娃娃抓走，我是乖孩子，所以，我没有兔娃娃，哈哈，我们都是乖孩子。”小林栖天真地说着。
　　“那你被骗了，当然，也许你妈妈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呢，如果你愿意每天花一块钱，我就可以让你摸摸兔娃娃，怎么样？”
　　“真的吗？我今天没有钱，我明天给你可以吗？”小林栖怯生生的问，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真的！但是，不许让大人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小女孩一脸骄傲。
　　“嗯！秘密！”
　　小林栖用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娃娃耳朵，低下身子说：“兔兔乖，以后每天我都会来摸摸你的，嘻嘻”。
　　叮铃铃，放学铃打响，小林栖跑出教室，却发现妈妈就在外边等着她，出教室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很久，妈妈就在外边。只有最乖的孩子，妈妈这么快就来接回家。而妈妈来了，兔兔也摸了，她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了。
　　林栖笑了，在睡觉的时候，安静趁着这个功夫，出门了。她脚步很轻，门没完全关，她怕吵醒林栖，更怕吵醒林栖的美梦，她没见过林栖这样笑过。
　　走到楼下，安静不再蹑手蹑脚，脚步轻快地走向服装店，
　　“你好，请问睡衣在哪个区域啊？”
　　“欢迎光临，睡衣的话，请来这边。”
　　安静跟着店员走过男装，外套，外裤，童装区，到了睡衣区，各种各样的睡衣让人眼花缭乱。，但最让安静心动的还是上边那两件兔子睡衣，一件雪白，一件粉嫩。
　　“最上边两件兔子睡衣能看看吗？”店员取下两件睡衣，安静放在身前比了比，雪白的正好，粉嫩的也正好。
　　“你好，这件粉的有大一个号的吗？我朋友比我高一点。”
　　“您稍等。”店员恭敬地回答，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件稍稍宽松的粉色睡衣走过来。
　　“这件还合适吗？”
　　安静接过睡觉，在身上，比了比，稍微大一点，对林栖来说，应该合适。她最近心情不好，穿穿粉色的，换个心情，或许会好一点。
　　“就这两件，结账吧。”
　　店员拿着一白一粉两件睡衣，带着安静前往前台结账。
　　“妈妈，明天，后天，还有后天的明天，可以每天都给我一块钱吗？”小林栖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的走着。
　　“可以呀，这样小栖就买自己喜欢的棒棒糖吃了。”妈妈温柔地对着林栖说。
　　“妈妈，快看，前面有个小水坑，我能一下子跳过去。”小林栖拉着妈妈往前跑，“妈妈，你拉好我，我带你跳过去！”她蹲下身子，一只手拉着妈妈，另一只手摆动着，然后双脚用力，跳了起来，她跳过了水坑。
　　她双脚着地，妈妈不见了，水坑消失了，她的左手也没有牵着什么，但右手多出一块钱。同桌女孩就在面前。
　　“早上好！快看，这是我妈妈给我的钱。今天我可以多摸摸兔兔吗？”小林栖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拿出那一块钱，灿烂地笑着。
　　“好吧，看在你这么喜欢娃娃的份上，就让你多摸摸吧。”
　　小林栖先是摸了摸娃娃的耳朵，然后是圆圆的脑袋，最后她把兔子举起了，在阳光下，兔子好像整个在闪着，她再放下了，玩偶的眼睛反射着阳光。
　　"快看，快看，兔兔在对我笑，它眼睛里有光，它会发光！"小林栖兴奋的叫起来。
　　“傻瓜，这不是真的兔子，是不会笑得，也不会发光，那是太阳。”小女孩看见林栖叫起来，给她泼了盆冷水。
　　“可是，它就是笑了，还发光了。”小林栖小声嘟囔着。
　　看天色，恐怕要下雨了，明明中午还有太阳，这天也是，说变就变。安静加快了回家的步伐，走到楼梯，外边已经滴答滴答下起了雨，偶尔还有一两道雷声。
　　她拉开门，林栖还在睡觉，依旧笑着。她轻轻将门合上，把粉色睡衣放下，拿着白色睡衣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内，安静已经穿上了白色兔子睡衣，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把帽子戴上，两只兔耳垂下，洗了把脸，和垂耳兔揉脸一模一样。
　　一看时间，四点一十，林栖中午只喝了白粥，晚饭吃早一点应该没问题，今晚就做鱼香肉丝，林栖说过，外边的都没她做的好吃。
　　她拿出一把葱，将它们放到菜板上，左手握着葱不断移动，右手紧跟着挥刀，每一刀恰到好处，切出来的葱光靠肉眼，分辨不出有什么区别。
　　然后是切肉丝，上色，切泡椒，把饭煮上。安静看了看时间，四点四十，可以等饭煮好了再炒菜，这样林栖醒来就可以吃口热的。
　　她走到床边，拿了一把椅子坐下，灯光打在她白兔睡衣身上，反着光。她看了看外边城市的雨，又回头瞧了瞧林栖，好像外边的一切并不是那么重要，医院的事，就等过完节假日，回到公司再想办法吧。不管怎样，明天，是中秋了。
　　轰——
　　外边开始打雷了。
　　“林栖！我给你钱，是让你买吃的，不是让你去摸那个娃娃的！”
　　“你妈说的对，你真是太不懂事了，你知道你花出去的钱可以买多少个娃娃吗？”
　　女人大叫着，男人声音压低，怒火却喷薄而出。
　　“可是……可是，兔娃娃没有抓走我，我以为可以的，她还对我笑，呜呜……兔娃娃没有抓走我，我、我、我不是坏孩子……”
　　小林栖站着，哭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和窗外的雨一样，谁能止住雨呢？谁又能止住她的泪呢？
　　女人抄起扫把，却迟迟没有挥下，崩——
　　扫把落地的瞬间，雷声响起，扫把棍并未落到林栖身上，那道雷却烙在了她的心上。
　　她陡然睁开双眼，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枕头。
　　“这道雷声真大啊，吵醒你啦？没事，我把窗户关上了，你可以再歇一会儿，饭好了，我准备炒菜了，是我们都爱吃的鱼香肉丝。”
　　她没注意到安静语气中的柔和与宠溺，只是一个箭步抱住安静，至少这一次，她抓住了那个兔子，眼里闪着光，灯光下，亮着，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