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仙》峦上瓯中

102、偶遇 “你看他的

　　阮星澈看到李三谦，急忙走了过去。

　　“谦叔，你可有受伤？”

　　李三谦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小姐既然会来这儿，想必是凡玉姑娘跟你说的。”

　　“是，也不完全是。宋县尉跟我说有人看到一个白发老者往这儿来了，据说此人就是那个卖糖糕的人。我担心谦叔你也听说了此事，一时冲动反而掉入那人的陷阱。”

　　“什么？给我老伴下毒的人路过我跟前，我竟然不知道！”

　　“谦叔，你的意思是你见过这个人？”

　　“没错。在找卖糖糕的人时，我曾经看到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阮星澈眼中燃起了希望：“谦叔你可曾留意到那人去了哪儿？”

　　李三谦低下了头：“那时候我根本没心思注意他。”

　　“没事的，宋县尉已经派人找了，我们总能找到他的。更何况，他也不一定真是下毒的人。”

　　正说着，阮星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院墙：“谦叔你找卖糖糕的人，怎么会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啊？”

　　“我虽然没能找到卖糖糕的人，可我听说这个巷子里住着好多卖糖糕的，想着或许能从这里找到线索。”

　　纪沉涟看向了他身后的院门：“这个院子里是卖糖糕的吗？我看谦叔您似乎是从这个院子出来的。”

　　李三谦的目光落到纪沉涟身上，他看了许久才认出眼前的男子是谁。

　　“瑜王殿下！”

　　他赶忙跪了下去：“回殿下，我的确是从这院子里出来的。不过这家人说市集上卖糖糕的人太多了，他们也记不清有谁了。”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回殿下，小姐去过很多次瑜王府，有几次便是由我送的，我曾看到过殿下的身姿。”

　　“原来如此。您快起来吧，不必如此害怕我。你如何对阮娘子，便如何对我就是了。”

　　话音落下，李三谦才缓缓站起身。

　　纪沉涟仍然盯着他，却未置一词。

　　阮星澈转头看着纪沉涟，眼中满是疑惑。

　　我怎么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敌意？

　　难道他是怀疑谦叔和下毒之事有关？

　　可谦叔怎么可能会疯狂到给自己的老伴下毒呢？

　　她一时也没想明白，决定等之后再问清楚。

　　李三谦亦感受到了来自纪沉涟的目光，他咽了口唾沫说：“既然那白发老人在这儿消失，想必不会跑太远，要不我们再去找找他们？”

　　“也好，那谦叔你就和我们俩一起吧，这样也能有个照应。”

　　他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一个人在京城闯荡了这么久，不会出事的。小姐，你还是和瑜王殿下一起走吧，殿下更需要你。而且，我们分头行动也能找得快一些。”

　　“可……”

　　“小姐，那我就先走了。”

　　还没等阮星澈说话，李三谦就快步离开了。

　　她眉头微皱：“谦叔怎么会这么怕你啊？”

　　纪沉涟注视着李三谦离开的背影：“也许，是我方才语气太严肃了。”

　　“你方才的确和平日有些不同，你看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些敌意。”

　　“我的确没那么相信他的话。我总觉得他和那个白发老人都到过这个巷子，有点太巧了。”

　　“所以你怀疑谦叔和白发老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没错，不过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阮星澈低头思忖片刻，开口道：“若白发老人真是下毒之人，谦叔怎么可能容许他给自己老伴下毒呢？我观察过，他看向自己老伴的眼神里根本就没有恨意。”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见她依然在纠结此事，纪沉涟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好啦，不想这些了，咱们快去找那个白发老人吧。找到他，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阮星澈回头看了一眼，小巷中李三谦的身影早已消失。

　　她叹了口气：“好吧，那咱们走吧。”

　　两人找了许久，一直到了午时也没见到那个白发老人。

　　正在此时，他们遇到了宋俞，他正带着人急匆匆不知往哪儿去。

　　“宋县尉，你们可是有白发老人的线索了？”

　　宋俞喘着气：“中午的时候，有人在市集里见过他，还说他往城东去了。”

　　阮星澈和纪沉涟对视一眼，跟上了他的脚步。

　　很快，众人回了城东，分头寻找着白发老人。

　　他们找遍了城东，也没有看到他，最后只能回了药铺。

　　宋俞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被耍了。

　　他靠在门框上，攥紧了拳头，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阮星澈给药铺中的人诊过脉后，才走到他面前说：“这个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一时找不到线索也很正常，你不必如此生气。”

　　“定是有人在阻挠我查这个案子，否则白发老人怎么可能会跑得这么快！”

　　“你的意思是此案牵涉到了京城官员？”

　　纪沉涟也开了口：“此事不可乱说，若传到别人耳中，宋县尉怕是要挨罚了。”

　　宋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瑜王殿下、阮娘子抱歉，我失言了，得去外面冷静冷静。”

　　看到他低头离开，阮星澈对纪沉涟说：“咱们回谦叔院子里看看吧。”

　　“好，走吧。”

　　待他们进了院子，却看见了院中的李三谦和凡玉。

　　“谦叔，你也回来了？”

　　“我找了好久也没有线索，抬头一看已经是正午了，就想回来看看我老伴怎么样，顺便给凡玉姑娘做些饭吃。既然小姐和殿下也回来了，那咱们就一起吃吧。”

　　“我先进去给大娘诊下脉，你们先吃吧。”

　　阮星澈进了南屋以后，李三谦朝纪沉涟点了下头，就进了东屋。

　　纪沉涟将也要进东屋的凡玉拉到了一边，低声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凡玉立刻答道：“大概就比你们早回来那么一点。”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哦，对了，谦叔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叫了我一声呢，我肯定没记错。”

　　纪沉涟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巧？

　　难不成又是一个巧合？

　　凡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殿下！殿下！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个白发老人的事。”

　　“如果殿下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进去帮谦叔做饭了。”

　　“好，你去吧。”

　　至此，院中只剩下了纪沉涟和他心中的无尽思绪。

　　屋里的锅碗瓢盆声响了片刻便停了下来。

　　片刻后，凡玉和李三谦一起端着饭菜走了出来。

　　“殿下、娘子，吃饭啦！”

　　阮星澈正好诊完脉出了南屋：“好，我知道了。”

　　四人围坐在院中的木桌旁，吃起了午饭。

　　午饭过后，李三谦问起了他老伴的情况。

　　“谦叔你放心，大娘体内的毒已经被抑制住了，只要得到解药，她就能醒。”

　　“这就好，这就好，还好有小姐你在。”

　　阮星澈笑着看向他：“谦叔，今天上午你也累了，快去休息休息吧，可别把身体给累垮了。”

　　“行。小姐你也歇歇吧，这几天你既费心又费神，比我累多了。”

　　“知道了谦叔，我会去休息的。”

　　待院子里只剩下阮星澈和纪沉涟时，他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袖。

　　“星星，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跟着他出了院子，才停下脚步。

　　“到底怎么了？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还是觉得李三谦有问题。”

　　没等她说话，纪沉涟就又开了口：“星星，你难道不觉得他这两次出现的时机都太巧了吗？每次都正好是找白发老人的时候出现。”

　　“可是……”

　　“在巷子里的时候他明明可以和我们一起，可他非要一个人找，结果他消失不久，就有人看见了白发老人。我还特意问了凡玉，他就是在我们来之前不久回了院子的，他还特意叫了凡玉一声，实在是太刻意了。”

　　这一席话勾起了阮星澈心底的怀疑。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就有些可疑了。细细想来，今天上午李三谦出去的缘由就已经有些可疑了。他明明已经知道那个卖糖糕的人不见了，竟然还要去市集找。

　　阮星澈又想起了方才他老伴的脉。她和药铺那些人几乎同时中毒，那些人到现在都生死未明，而她已经脱离了危险。

　　难道，他老伴的中毒也在他的计划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