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在末日恋爱脑发作了》暮日饮归1

33、征人蓟北空回首 “就算是

　　顾拾久首先去了档案中心。
　　他来到档案中心的最底层，用轻型炸药把站台炸开。
　　月兽眨了眨巨大的红色双眼，它似乎也发现活动空间变多，于是沿着隧道蠕动起来。
　　顾拾久站在它身前，对它比了个故意挑衅的手势。
　　月兽发出低低地嘶吼，追逐着顾拾久，一节一节地穿过楼梯，黏液从他身上不断地滑落，腐蚀着地面，很快它就爬到了堆满档案的房间，长满眼睛的触须爬满书架，书架轰然到底，档案袋凌乱的散落在地面上，被黏液包裹。

　　顾拾久推开了档案中心的门，走到地面，没过多久，月兽也爬到了地面。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天空。大量巡卫开始往档案中心方向集结。顾拾久非常熟悉巡卫的作战方式和组织架构。此时巡卫办公楼留守的兵力必然不足。这个时候就是袭击巡卫办公楼的最佳时机。

　　他换掉作战服，穿上常见的灰色短袖和休闲裤，混入安全区的地下通道，花了一刻钟，走到巡卫办公楼下的纪念广场。

　　他在巡卫办公楼私自安装了监控，他看着手机，确认顶楼没有人后。闭了闭眼。默默数到三。
　　然后按下了按钮。
　　几天前顾拾久在顶楼安装的小型炸药发出滴滴的声响，然后爆炸。
　　轰然巨响，火焰和浓烟就吞没了巡卫办公楼的顶层。

　　巡卫办公楼楼顶是机房，机房和档案中心都存储了大量游隼残部的资料。安全区户籍管理相当混乱。把资料销毁后，就算总部想要清洗游隼残部，也很难确认目标。

　　主要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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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入侵和巡卫办公楼爆炸两起事件接连发生，172安全区陷入了混乱之中。

　　趁着混乱，顾拾久走过地道，绕到临时医疗点。
　　他的目标是周其忧--自从在地下审讯室审问陆邻后，为了避免顾拾久寻仇，周其忧就一直躲在临时医疗点。

　　顾拾久走入医疗点，发现医疗点大厅空无一人，大部分病人和医生都已经躲入了地下避难所。
　　他侧了侧头，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周其忧以废弃的桌椅作为掩体，试图向顾拾久射击。但是子弹卡壳了，反而暴露了他的位置。

　　顾拾久立刻后退，站在墙后，透过墙体的裂缝，观察大厅的情况，问道：“你不躲进避难所么？”
　　“我听到了爆炸声--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怀有二心，你和你弟弟一样都是报复心强的疯子！”周其忧的声音有点发抖，“子弹无眼，如果我躲进地下避难所的话，我们打起来，会牵连到无辜的人。”
　　“你居然还有点良心，”顾拾久说，“把目前已经潜伏在172安全区的督战官名单告诉我。我可以不杀你。”

　　周其忧质问道：“你到现在还要为游隼尽忠么？”
　　“说不上，”顾拾久说，“失落战争爆发时我正在防线附近的179安全区。大溃败发生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我活下来不是因为我的战斗能力也不是因为我运气好，而是因为我是队伍里年龄最小的人，几乎所有士兵都默契地把生还的机会给了我。我受了这样的恩，总得做点什么。”

　　周其忧摇了摇头，他只经历了后期的城市战，对失落战争的事并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他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顾拾久重复着和他一样的准备动作，但顾拾久比他更快。

　　扣动扳机的时候顾拾久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他想起北区收容所的感恩教育，老师们说他是游隼在战场上救下来的孩子，他永远欠游隼一条命。他想起教官平日对他怒吼“守住防线！！”但是怪物袭击后对他说“快跑啊蠢货活下去！！”他想起自己在废墟和战场中游荡，根据命令被调派到一个又一个的作战小队，然后小队一次又一次地打散。

　　子弹穿过了周其忧的左手。
　　督战官倒在地面，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顾拾久再次地重复：“告诉我那些督战官的名字和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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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大的怪物在172安全区中穿行，它在地下关了很久，它没有皮肤，身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周身不断地长出长短不一，交错混乱的触须和肉瘤。巡卫操纵着无人机，不停地朝着怪物发射弹药，火光在它残破的身体上炸开。
　　而顾拾久穿行在废墟中，回忆着周其忧因不堪疼痛而吐出的线索--“目前一共有六个督战官进入了172安全。总部给他们的任务是监视你，目前暂时潜伏在棚户区内。”

　　他很熟悉棚户区的街道，很快找到督战官的住处，督战官已经躲进了地下的防空洞中，顾拾久把防空洞的门炸开，把惊恐的督战官拖到街道上。

　　“看啊，”顾拾久阴森森地说，“这就是我从十五岁起，就要对付的东西。”

　　督战官几乎都生活在安全的总部，他们仅仅只是从172安全区提交报告和资料上看到过关于怪物的描述。他们被保护得很好，对172安全区也相当轻慢，认为这里不过是个罪恶的流放地。

　　他们猝不及防看到月兽黏糊糊触手上的眼睛，立刻感受到了无可言说的极度恐惧，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他们尖叫着想要逃走，但是顾拾久开枪，射中了他们的腿，让他们倒在原地。

　　督战官发出模糊的哀求的声音。顾拾久却没有任何的怜悯之情。

　　他只觉得愤怒和轻蔑。
　　这种懦夫怎么有资格要求他杀掉自己过去的同学和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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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隼残部的资料已经全部销毁。所有巡卫总部派来的督战官都在怪物的注视下陷入了疯狂。陆邻也被送去了安全的地方。

　　把这些事做完，已经是傍晚了。172安全区又开始下雨。
　　顾拾久坐在纪念广场的长椅上。任由细细的雨丝落在身体上。

　　其实纪念广场是为了纪念在战争中牺牲的士兵而建的，其他安全区的纪念广场都有长明灯和纪念碑。但是172安全区经常被怪物入侵，长明灯和纪念碑都不好保存。

　　“你在这里啊。”
　　在顾拾久发呆的时候，有人走了过来。
　　“为什么这一整天我都无法联系你？”

　　顾拾久认出了对方，低声说：“嘿，牧昀。”
　　牧昀勉强露出了笑容，问：“不会是你干的吧？”
　　顾拾久说：“这是你的直觉么？”

　　牧昀说：“在你的失联五个小时内，巡卫办公楼爆炸，档案中心被毁，怪物横行，所有督战官受到精神污染疯掉了。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呢？”
　　顾拾久没有否认：“嗯。”
　　“我能猜到其他人也能猜到，”牧昀说，“等巡卫制服月兽，他们空出手来，就会围剿你。你的部下会变成你的敌人。你在纪念广场做什么呢？等旧同事来等杀你么？”

　　顾拾久问：“你还记得叶恕么？”
　　牧昀点了点头。
　　“夺还战前夕，我被编入叶恕的狙击小队，”顾拾久说，“在狙杀一头亚莫利魔虫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攻击。我再次在废墟中醒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阵亡通知书。
　　“叶恕就蹲在我身边。
　　“我问他：‘终于结束了么？那么我在天堂还是地狱？’
　　“叶恕说：‘还在地狱，没有离开哦。’
　　“我不太明白……于是叶恕告诉我，游隼给我布置了新的任务。游隼和巡卫合作，但是游隼并不相信巡卫，长官们计划向巡卫内部派遣鼹鼠，为游隼探听情报。而我枪法很准，在必要时刻可以暗杀巡卫的高官。
　　“我是一名高级鼹鼠，而我的联络人就是叶恕。”

　　牧昀说：“很危险的任务。你接受了这个命令么？”
　　顾拾久说：“接受了。”
　　牧昀问：“你就这么忠于游隼么？”
　　顾拾久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叶恕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他说：‘你可以拒绝的。让你这样年纪的人上战场本身就是我们这些大人的失职。’
　　“我厌恶战争。但是我并不后悔加入战斗。我说：‘是游隼把我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我欠游隼一条命。我当然应该战斗，守住防线，并且以牺牲为荣。’
　　“可是叶恕哈哈大笑，我从未见他如此失态。
　　“他说所谓的‘游隼救命之恩’，只是编出来骗我们这些孩子的。我只是游隼从收容所里筛选出来的合格孩子。游隼对我们这批学员相对宽松，是因为在培养上一批学员时过于高压，逼到好几个优秀士兵自尽。
　　“叶恕说：‘所有人都在哄骗你。什么都是假的。’”

　　牧昀轻声分析：“也许叶恕心底一直很恨游隼吧。”

　　“就算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人生，也有很开心的时候。我那个时候太年轻了，甚至不太知道怎么去恨别人，”顾拾久说，“我已经接受了任务。但是当我伪装成为新兵，加入巡卫后，叶恕却失踪了。”

　　牧昀说：“那之后不久，游隼就被巡卫吞并了。”

　　顾拾久长长的叹了口气：“巡卫对游隼开展了非常精准的斩首行动。巡卫对于所有游隼高层的住处外貌安全屋护卫小队都了如指掌。也许是一个对于游隼怀恨已久的中高层人员，做了叛徒，转投游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