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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徐文治身亡 宋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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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一行人关了府门,宋老太爷独自背身站在最前面,宋意远仍在哭求着,其它人沉默着看向这几人。
宋时序和宋和安本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两个对家族的事务一窍不通,如今更是仿若局外人一般,只能隔着透明的隔膜观望着。
没人有心思在这种时刻向他们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宋老太爷在心中天人交战,在门外他都已经准备好将宋意远送出去了,可如今进了府门,周围站着的都是宋家人,他反倒犹豫起来了。
容闵昭说的那几句话可真狠啊,现在自己身后这些人恐怕都想着让他做牺牲了吧。
他在心中咬牙切齿的骂着他们,一群白眼狼,若不是自己,哪有如今强盛的宋家。
可真的要将宋意远送出去吗,他心底明知道容闵昭的提议是对宋家最好的,只有保住下一代,宋家才能长长久久的强盛下去。
宋老太爷仍在权衡着,就在他几乎要决定牺牲自己时,他的儿子,宋家的家主跪了下来,“老太爷,不若就让意远留下来吧,毕竟当年确实是您做错了事。”
宋老太爷听到此话,几乎要暴跳如雷了,他将手中的拐杖狠狠摔在宋父的身上,“你还在怪我是不是?我是你老子,我有什么错,不就是个女人吗,你现在要为了个女人把你老子的脸踩在地上去?”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宋家人,除了几个不知情的,其它人都沉默的看着他,他怒极反笑。
“好好好,你们都要把我推出去来保这个废物,”他闭了闭眼,横下了心,你们不仁,那就休怪我无义,随即便高喊到,“来人,开门。”
宋家的府门再次打开,容闵昭有些诧异,连半柱香都没有用到,看来这宋家比她想象的要团结一些?
首当其冲的便是宋老爷子,还未等容闵昭发问,他便主动开口,“容闵…容大人,你将这宋意远捉了去吧,我宋家没有这种欺世盗名的子孙,自今日之后,宋意远被逐出族谱,宋家再无此人。”
宋意远抬头震惊的看着昔日悉心教导自己的爷爷,在巨大变故的冲击下,他已经没有了反应的能力。
宋父和其它人着急的想要阻拦,可众目睽睽之下,老爷子已经承认了宋意远的罪行,还将他逐出了族谱,现在跳出来不过是平添笑柄罢了。
容闵昭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合着是老爷子一意孤行,要让自己来做这侩子手啊,没关系,她乐意效劳。
一声令下,有两名锦衣卫下马,拖死狗一样将那宋意远捆了起来。
“宋老爷子还真是高风亮节啊,您放心,今日你做出来了这选择,明日坊间我保证不会出现关于您的只言片语。”
说罢,便押着宋意远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里,徒留一地狼藉与面色青灰的宋老爷子。
宋意远被关进了牢房,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他在疯狂敛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呢?
容闵昭吩咐了狱卒好好关照他,便回了住所。
这一日实在是奔波,到现在,她还没有吃晚饭,着实是有些饿了。
回到住所时,惊春已经备好了饭菜,只等她们二位回来,便可填饱肚子。
第二日,果真没有关于宋老太爷的消息,因为大家都被这宋意远的胆大包天给震惊了。
伪造盐引,贩私盐,强抢了朋友之妻,甚至还杀了朋友,多么胆大妄为,目无法纪的人啊。一时间,大街小巷上都是讨论此事的人。
人总是会对各类桃色新闻感兴趣的,尤其是上位者的新闻,谁不想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露出百般丑态呢?
可谁知,随着声量越来越大,这高盘反而成了大家最可怜的人,他多可怜啊,年纪轻轻便被人害了性命,妻子还被他人玷污。
他到底有什么可怜的。
容闵昭混在人群中听他们讨论时,便冒出了这个想法,似乎男人总是更容易达到怜惜,他们不止可怜高盘,还要可怜宋老太爷。
理由是他亲手送出了自己的大孙子,心中指不定有多悲痛呢。
容闵昭听了只觉好笑,悲痛?他只会庆幸自己的丑事没有暴露出去,自己没成为那个千夫所指之人。
更有不少人对石诗雅横加指责,明明他们知道石诗雅只可能是被强迫的。
容闵昭简直要怀疑这些人有没有脑子了,可一想到诸如杨贵妃,褒姒之人,她也就明了了,人们总是需要将罪责归于一个具体的人,而他们又对自己的同□□的太过深沉,只好找一个无辜的,不能反抗的女人来将一切都背下。
多么可笑啊。
她恼恨的瞪了一眼江安,显然是迁怒到了他,可江安并不知道容闵昭这一番心思的千回百转,还在不明所以。
他只当容闵昭还在为宋家的一摊糟烂事烦忧,便俯身说道,“后面的都安排好了,宋家跟那事有牵扯的,一个都跑不了,只不过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先把账册找出来。”
容闵昭看着一无所觉的江安,暗暗叹了口气,迁怒他干什么呢?他永远都会和自己站在一边,为什么要将部分群体的罪责横加到自己的身边人头上呢,那自己和这些胡乱甩锅的人有什么两样。
容闵昭点点头,与江安一同离开了这里。
而徐文治和范文炳昨日得知这容闵昭真的将宋意远从宋家押出来时,便有些坐立难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宋家居然就这么放任她吗,甚至连下一代的家主都要折进去了,这容闵昭真就如此厉害?
而范文炳则是期待着那只鸽子飞得在快一些,好让上峰早日得到消息,也好救他们两个脱离苦海。
另一边,在牢房内,养尊处优的宋意远只是稍稍受了些刑,便有些遭不住了,张口便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吐了个一干二净。
容闵昭到了牢房时,见到他的样子后,对锦衣卫的凶残又有了几分新的认识,原来他们管这个叫小刑,简直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
江安见她震惊又好奇的目光,稍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昭昭会觉得他们太过凶残了,看来她接受的尚可。
见她们二位到来,便有人呈递了这宋意远的供述来。
容闵昭一目十行,快速浏览了一遍,大致上和她们私下调查的差距不大,唯有与官员之间的往来账册居然在这宋府放着,怪不得他们之前遍寻高府而不得。
宋府,还真是个好地方啊,平日里等闲人可去不得,况且,谁会联想到,繁盛的清流世家会和满身铜臭味的商人纠缠在一起呢。
若不是她夜探高府,发现了端倪,恐怕也难以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她将供述递于江安查看,在看到那句话后,他几乎瞬间便理解了昭昭的意思,朝她点点头,便去取账册去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而容闵昭则召集了人手来,江南大大小小官员众多,她不可能全部一网打尽,可徐文治和范文炳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跑掉的。
抓了这两人,革了巡抚的职,就算是把章政和在江南的一条臂膀给折了,即使不能让他元气大伤,也能让他消停好一阵子了。
京城前几日传来的消息,太子如今的处境可不算妙,每日都有不同的理由来攻讦他,尤其是他的身体状况,被人说了又说,话里话外都是太子不堪重任。
原本还算老实的瑞王都要蠢蠢欲动了。
她们这边不能拖的太久,时间越长,对太子殿下越不利。
可这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不到尘埃落定,谁也说不清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就比如,正在容闵昭率人准备抓了徐文治与范文炳时,便传来消息,徐文治身亡了。
容闵昭赶到徐府时,高夫人正在呼天抢地,徐文治的尸体就在一旁放着,甚至连白布都盖的歪歪斜斜。
从露出来的尸体可以看出来,这徐大人是腹部中刀而死的,那凶器还留在他的肚子上。
徐文治面目狰狞,痛苦中还依稀能看出些不可置信的表情来,是谁杀了他?
高夫人陷在悲痛中无法自拔,她与徐文治倒是感情甚笃。
这徐文治的死肯定要上报朝廷,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敢有人刺杀朝廷命官,此事可小不了。
容闵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徐文治死了,江南可就没有主事的官员了,要想快速查出凶手,稳住江南的局势,朝廷势必要再派一位大臣来,这人选若是由章政和他们选定,恐怕自己就有些束手束脚了。
倒是打的好算盘,不过,容闵昭颇为乐观的想,这也说明自己查到了真正有用的东西,这才让他们着急忙慌的出了这主意来牵掣自己。
这样说的话,徐文治的脸上为什么会露出这副表情,就很好解释了。
杀他的必是他所亲近信任之人,同时也是与他站在一派之人,那么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范文炳。
容闵昭环视一圈,找来个小厮询问,“你家大人的尸体是在书房被发现的?”
“是,小的是去给大人送茶,敲门不应,这才发现大人没了的。”
“你家大人死之前都有谁来了。”
那小厮犹豫了一下,“这…”。
“放心说,没人会治你的罪。”
“昨晚只有范大人来过,除他之外,再无人过来了。”
容闵昭点点头,让他退下了。
高夫人依旧在悲伤中,但眼泪已经渐渐止住了,她颇有些仇恨的看向容闵昭,这两日发生的事她都知道了,在她看来,容闵昭就是破坏她幸福生活的罪魁祸首。
高夫人想起上次相见,自己还想过要有个如她一般的女儿,真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