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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对头变夫妻?荒廖!   另外一 ...

  •   另外一种可能?

      萧玄纪猛地抬眼,深琥珀色的眼底,全是震惊,父皇的意思是……这孩子,是他的?!

      这念头如天雷劈入脑海,炸得他耳中嗡鸣一响,他下意识想反驳,这些年他从未碰过任何女子,东宫连宫女都几乎没有,且他素来谨慎,从不给人可乘之机,怎么可能……

      可他话未出口,余光看到那张与他酷似的小脸,眉眼,轮廓,下颌的弧度……若非亲生,怎会像到如此地步?

      “朕没什么意思。”萧承曜的声音将他从混乱中拉回:“朕只是提醒你,查别人之前,先想清楚自己,这孩子的来历,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萧玄纪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微微攥紧,他忽然想起方才那孩子喊他爹爹时的神情,那么自然,那么笃定,仿佛喊过千百遍,还有那句让他内心泛起波澜的一声父皇,她看他的眼神,不是看陌生人,而是……

      见父皇神色已恢复如常,重新拿起朱笔,他知道这场对话该结束了,正要行礼告退,带那孩子离开。

      一直乖巧,安静得像个小影子的萧昭临,忽然动了。

      她端端正正朝上首的萧承曜深深一揖,姿态之标准,堪比朝堂上的老臣,稚嫩的嗓音清清脆脆响起:“皇祖父,孙儿有事启奏。”

      萧承曜的朱笔再次悬停,他再次抬头,看向那不过四五岁的女童,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哦?”他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你倒说说,有何事要奏?”

      萧昭临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她看了看身侧尚在震惊中的萧玄纪,又看了看上首的皇祖父,忽然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与方才乖巧截然不同,带着点狡黠的笑。

      “孙儿想请问皇祖父。”她说,声音仍是软糯的,却字字清晰:“孙儿的母妃和弟弟破岳,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厢内,诗镜尘背靠车壁,坐姿依旧笔直,但眉宇间那抹惯常的冷硬,已被一道细微的裂痕取代。

      诗破岳枕在她腿上睡着了,他睡着时很安静,只是小手紧紧攥着她一片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银蓝色的小劲装沾染了风尘,左耳后那粒朱砂痣在昏暗的车灯下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颗痣上,与她左耳垂内侧那粒,位置分毫不差。

      “娘亲……”睡梦中的孩子呓语一声,往她怀里蹭了蹭。

      诗镜尘身体微僵,片刻后,缓缓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孩子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生涩,却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离开前她以用最快的速度传信,想必子时前就能得到回信。

      若非父族血脉,兄长骨血,他既唤她娘亲,容貌又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纵是瞒了年岁,旁人见了,也必当是她亲生之子,可她心中最清楚,这些年她一直以男子身份立身行事,素来谨小慎微,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处。

      那么……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又为何,会与她生得这般相像?

      又或者是有什么……针对诗家的阴谋……毕竟诗家的位置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娘亲……”诗破岳又喃喃了一声,这次清晰了些:“岳岳渴……”

      诗镜尘收回思绪,沉默片刻,从身边水囊中倒了半杯温水,一手轻轻托起孩子的头,诗破岳迷迷糊糊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是她,便弯起嘴角笑了。

      “谢谢娘亲。”他声音还带着睡意,小手却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腕:“娘亲的手好凉,岳岳给你暖暖。”

      孩子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腕间,那温度顺着血脉蔓延,竟让她有些无措。

      “你……”诗镜尘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低沉:“能不能给…娘…娘亲,讲讲你爹和你姐姐的事。”

      诗破岳彻底醒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仰脸思考了一瞬,像是在想该怎么说。

      “爹爹……”诗破岳歪了歪头,似乎努力回想:“爹爹很忙,总是看很多字,爹爹眼睛是金色的,这里。”他摸摸自己右眼下:“有颗小点点,不过很淡很淡,爹爹皱眉的时候,岳岳就会去亲亲他,他就不皱了。”

      “然后阿姐,昭临…她…”

      金色的眼睛?下眼睫的小点点?是痣吗?

      诗镜尘心中蓦地一跳,她想起一个人,当朝太子萧玄纪,深琥珀色的眼瞳在特定光线下确实会泛出金芒,而他右眼下……

      不,不可能。

      她立刻掐断这荒谬的联想,然后低头就看到滔滔不绝继续说着的诗破岳,她越看越发现了不对劲,她怎么瞧着面前这孩子的脸型和嘴唇像极了那个人呢。

      “阿姐可聪明了!她会算数,会背诗,还会帮爹爹整理书卷,不过阿姐有时候太安静了,岳岳就带她去爬树,掏鸟窝,然后爹爹就会生气,罚我们扎马步……”他说得眉飞色舞,那些细节生动得仿佛确有其事。

      诗镜尘听着,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重,这孩子口中的家庭,太具体,太真实了,可这怎么可能?

      “你从前住在哪里?”她换了个问法。

      诗破岳眨了眨眼:“住在……很大的房子里,有很多柱子,屋顶是金色的,有很多人喊爹爹太子殿下,岳岳虽没见过娘亲,但是岳岳听他们喊娘亲将军。”

      太子……殿下?将军?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这么直哄哄的劈进诗镜尘脑海,导致让她忽略掉了那句,岳岳虽没见过娘亲。

      大宸国能被称为太子殿下的人,除了萧玄纪还能有谁?!而被称作将军的女子……当朝未有。

      除非,这个女子是她自己。

      可她与萧玄纪?从小的死对头变夫妻?还有了一双儿女?

      这念头太过惊世骇俗,诗镜尘甚至觉得滑稽,可怀中孩子依偎的温度,口中鲜活的细节,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一切都在指向某个不可能的答案。

      “娘亲。”诗破岳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我们是不是快见到爹爹和姐姐了?”

      诗镜尘回过神,看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

      “快了。”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

      马车在子夜时分抵达一处隐秘的驿站,亲卫早已清空闲杂人等,二十轻骑护卫在驿站四周。

      诗镜尘抱着熟睡的诗破岳下车,走进安排好的厢房,将孩子安置在床榻上后,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

      “将军。”陈平的声音在门外压低响起。

      “进。”

      陈平推门而入,手中是一封信件:“京城传来的信。”

      诗镜尘接过信封,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待陈平走后,诗镜尘看了一眼诗破岳,确认无碍后,来到一旁拆开信件,里面是两封信,是父亲和兄长的。

      她当时给父亲的信中只问了一句:“家中可有男丁,近年在外留有血脉?”

      父亲的回信力透纸背,只有四个字:“荒唐!速归!”

      给兄长诗止沅的则更直白:“兄长是否曾有不得已之情事?”

      兄长的信长些,字里行间满是惊愕与关切:“阿尘何出此问?为兄自幼谨守礼法,绝无逾越之事,你可是遇到了难事?可需为兄前去接应?”

      没有,他们都否认了。

      诗镜尘收起纸条,在掌心碾成粉末,伸出窗外撒出,粉末被夜风卷走,散入无边黑暗。

      *

      东宫。

      萧玄纪处理着离开御书房时,他父皇分给他的一堆奏折。

      福安推门进来,对萧玄纪一揖:“殿下,小郡主已经睡下了。”

      萧玄纪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福安只好继续说道:“殿下,刚刚探子来报,说,诗将军好像已经提前回来了,想必还有四五日就到京城了。”

      听到这里,萧玄纪这才抬起头看向福安:“提前回来?一路可有不同。”

      “回殿下,有的,那人说,诗将军一共带了二十亲卫,且诗将军并未骑马,而是坐的马车,同时还有一个五岁男童陪同。”

      萧玄纪听完,放下手中笔,手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既然提前回来,说明有要事要办,可并未骑马,而是乘车,还有一个五岁男童陪同。

      不知为何在福安说到五岁男童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在他寝殿睡下的萧昭临。

      莫非……

      “那个探子现在在哪?”

      福安:“回殿下,在门外。”

      “让他进来。”

      “是。”

      ……

      “属下李莫叩见太子殿下。”

      “嗯。孤问你,你当时可有观察到那男童的样貌,还有诗镜尘与那男童的相处有什么不对。”

      “回殿下,那男童模样与诗将军有着七八分相似,但属下瞧着,那男童的脸型与……殿下神似。”李莫说着有些犹豫的抬头看了一眼萧玄纪。

      “继续。”

      李莫看不出萧玄纪的神色,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至于他们的相处,属下只打听到,那个男童管诗将军叫娘亲。”

      “娘亲?”

      “对,娘亲,属下曾听过诗将军的亲卫想要纠正这个称呼,但是被那个男童义正言辞的拒绝,而且诗将军也说不用管,说是爱叫什么便叫什么。”

      “呵,有意思。”

      印象中那个冷冷淡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高高在上的样子,比他这个太子还要像太子的人,竟然还会能接受一个娘亲的女性称呼。

      真想看看是哪个小……不对。

      “你可知那男童名字?”

      “回殿下,属下知道。”

      “说。”

      “回殿下,他名叫诗破岳,这说来也巧与诗将军同姓……”

      后面的话萧玄纪没有听到,而是脑海中只循环播放着那一句,他名叫诗破岳。

      诗破岳……诗破岳……

      他想到今日他第一次见萧昭临,听到他有个弟弟叫诗破岳,还是今日在御书房时,萧昭临询问母妃和弟弟什么时候回来,父皇询问她和母妃,弟弟名字时,她只说了一句:“皇祖父,孙儿姓萧,名昭临,弟弟姓诗,名破岳,母妃的名字……昭临不知。”

      思绪回笼,他让福安把人带下去,房间内,只剩他一人,他皱眉开始不断思考,是巧合吗……

      可若不是巧合,是阴谋呢。

      萧玄纪眸光骤沉,两个孩子,同日出现,一个姓萧,一个姓诗,一个唤他爹爹,一个唤他……娘亲,若这是局,布此局者,所图为何?

      是有人想陷害他私德有亏?是针对诗家的圈套?还是……一场针对他和诗镜尘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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