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查账藏猫腻 趁着他去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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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他去取账本的空隙，姜榆环顾四周。
妖界地气潮湿，不少木柱上都沁着霉痕，一股说不清的闷味萦绕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旧烛台上爬满铜绿，窗棂松松垮垮的，时不时就被风吹出响动。
整个殿中陈设寥寥，处处都透着年久失修的颓败，与她方才所见天差地别。
“殿下，这些便是近年来族中往来的账册了。”
苍奎将一小摞泛黄的簿子放在书案上，看着姜榆带着些许倦色的脸，语气不忍。
“这些账目琐碎繁杂，梳理起来最是耗费精力。你奔波数日，身子乃是根本，不如先放下诸事，安心休憩调养，待之后再来打理这些事务。”
账册就在眼前，姜榆也不想虚与委蛇，拿起最上面那一册翻开：“无妨，费不了多少心力。”
可当她真正看着账册，才知道长老方才所言非虚。
这账目虽字迹工整，却记得分外简单，寥寥数笔便带过一月光景，更无多少细致条目可言。
但有一点倒是格外清晰——妖界是真的入不敷出。
看着账册上列出的灵田歉收、外妖侵扰、口粮支出等种种困顿，姜榆额角微跳。
待她粗略扫过后，竟发现支出方面，每一笔都似有迹可循、缘由合理。
乍看之下竟挑不出什么错处，仿若妖界如今的局面，全是时运与境况使然。
姜榆轻抚眉角，耐着性子往下翻看，片刻之后，目光锁定在凿石场那一页。
上面显示，因商路长期受阻，灵材积压，外运无门，开凿渐止，因此这一项折价几乎为零。
可刚才她亲眼所见，凿石场数名小妖挥汗不止，哪有半分积压停工的迹象？
心中疑云刚起，视线再往下移，另一处异样又撞入眼底：每月末尾均有“杂项支应”，可去向却不明不白。
“苍长老，近来商路之事可有好转？”姜榆合上账册，面上半点波澜未显，旁敲侧击地试探道：“这每月的杂项支应，可都送到位了？”
苍奎无奈地说道：“殿下，哪谈得上好转，近来反倒愈加难走。
如今人、仙两界处处提防，但凡稍有风吹草动，便直接切断来往商路。寻常商贩心中忌惮，更是不敢与我们妖族互通交易。”
见姜榆没有什么反应，他接着说道：“那些老滑头个顶个的精，拿灵石不办事是常态。况且这笔账目混杂着各类细碎开销，并非单单是商路一事。”
听着这滴水不漏的回答，姜榆眸色暗沉，顺着他的话说道：“原来如此，那倒是有劳你多操心了，这商路一事事关我族生存。”
她面上不动声色，听着苍奎诉苦，隐隐察觉到眼前这老狐狸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忠厚老实。
只是现在，还不是和他撕破脸的时候。
姜榆站起身，缓步走到苍奎面前，声音放柔，“苍长老多年打理族中事务，辛苦良多，我心中清楚得很。”
话音落，她语调一转，“只是如今境况艰难，内外困顿，我们再如之前那般苦守不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苍奎面露难色，苦笑着摇头：“殿下有心重整，但族内现如今连日常开销都难以维系。方才你也看过账册，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钱了。”
“资财一事，你不必忧心，我自有法子解决。”
没钱？好说，方才那宝库里一堆呢。
姜榆寻了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出纸笔，简单理了下后，边写边开口：“从今日起，妖界便试行新规。”
“族中事务从今日起分职而治，灵田耕种、灵材开采、布帛制造、边界巡守等，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往后口粮份例、灵石供给，一律按劳分配，多劳多得；若是有妖偷懒怠工，便酌情扣除。”
“再者，全族统一作息，白日当值劳作，暮夜归殿歇息。
巡守妖众分作两班轮换，依时当值，按序休憩，每七日方得一日休整，不许再如从前那般散漫无度。”
……
姜榆略作思忖，随手又添了几条细则，措辞宽严相济，并未定得过於死板严苛。
新规初行，不宜操之过急，管束过紧反倒容易激起抵触。
苍奎接过那张纸，指尖触到上面未干的墨迹，一抹凉意染上心头。
待细看那些条款后，眼底惊愕难掩，但很快便恢复如初。
“殿下，这些规矩虽好，可妖众散漫已久，骤然改换，我担心……”
他顿了顿，语气迟疑，“若是强行推行，恐怕反倒生乱子。依我所见，此事还需同其他长□□同商议为好。”
“新规初立，不必劳烦诸位长老反复商议。”
姜榆瞧着苍奎一脸推诿迟疑的模样，耐心即将耗尽。
“真要商议，也该让妖界众妖听得明白。你且去传令，一个时辰后，各脉遣几名无事的代表，到青梧殿前集会，我亲自说与众妖听。”
苍奎听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下此事。他走出殿门，却转身走向另一条道。
良久之后，他的步子轻稳地走了出来，心里回想起方才鹤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过一个小娃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数百年都这般过去了，还能有什么变数？
青梧殿内，姜榆对着案上的诸多方略圈圈点点，反复斟酌修改。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悄然而逝。
殿外已聚了不少身影，其中多数都是各族管事与老成妖众，当然也有不少是纯来凑热闹的。
姜榆信步走出殿门，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
“我知道，你们今日来，多半是好奇，也有不少是来凑热闹的。”
这一句话，戳穿了不少妖的小心思。底下的窃窃私语顿时弱了不少，众妖渐渐安静下来。
姜榆对此早有预料，面色坦然无惧：“你们心里大概觉得，我平日不露面、不管事，今日刚从人界回来，便把你们拉过来开集会，还要推行什么新规，不过是一时兴起、装装样子罢了。”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想。毕竟妖界乱了这么久，我今日还撞见要来妖界抢掠的狼妖，他们那般肆无忌惮。
妖界到现在，有的妖甚至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苦了那么久，谁都怕空欢喜一场。”
底下静了一瞬，很快便有妖按捺不住，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站着说话不腰疼，没钱没粮，拿什么搞？看戏的散了吧，没意思。”
“对呀，便是有人想好好做，也扛不住外面的妖三天两头来作妖。”
开口的妖并没有几个，大多数听了姜榆的话后都神色麻木。
这些话传入耳中，丝毫没影响到姜榆，她反而抛出重磅消息：“今日凡是愿意跟着实行新规的，集会结束后去苍长老那里报备一声，登记好职位，便可直接领一份灵石！”
听到这话，殿前瞬间骚动起来。
有钱拿，众妖情绪高涨。
原本观望的妖众抬眼看向阶台之上的姜榆，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真的吗？现在还有灵石分给我们？”
“听说这次殿下冒险去人界就是为了筹银子，怎会还有多余的给我们……”
忽略掉苍奎诧异的目光，姜榆语气笃定：“此话当真。但若是拿了灵石却敷衍了事的，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没再多解释，也不愿打多余的感情牌。
穷怕了、饿久了的妖，向来只认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在好处，其余空话纯属浪费时间。
而姜榆也有把握让他们过得更好，反正无论如何，局面都不会比现在更糟。
一番话落，殿前的妖顿时分成了两拨。
姜榆静静看着那些离去的妖，并未出言挽留，将留下的妖简单交代给苍奎分派安排后，便转身径直回了殿宇。
微光流转，阵纹骤然亮起。
下一刻，她背着包袱再次出现在宝库之中，这回倒没出什么意外。
紧接着，姜榆拿出包袱里的砾石，然后将宝库中值钱的东西尽数装走，随后又营造出与先前无二差别的假象。
当然为了避免被发现，她并未拿走多少。可即便如此，对现在妖界来说也不是笔小数目。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踏进传送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宝库中。
“把这个送去苍长老那里，定要交到他手中，切勿让旁人经手。”姜榆在储物法器上施了个术法，抬手招来只小妖。
眼下这殿中，就余他一妖值守。
至于姜榆，她拎着那沉甸甸的灵石，有些心虚，暂时不想见到苍奎。
“属下遵命。”
又忙活了好一阵子，姜榆腰酸背疼，这一天下来，可忙活坏了。
她转身走向歇息的地方，就在这时，脑中忽然响起系统那软萌的声音。
【声望值已达阶段目标，奖励已发放：万妖图鉴(残缺)×1，宿主可自行查看。】
旋即，一册泛着淡青灵光的古朴图册便浮现在识海之中。
这系统总算干了件靠谱事，姜榆翻开后，心中暗诽。
这万妖图谱正是她当下急需之物，正好趁着这难得的清闲，她直接将意识沉入识海翻看。
图谱并非完整形态，多数页面上都笼罩着淡白雾霭，模糊不清。
少数已经解锁的，介绍得格外详细：从血脉根骨、天赋能力到性情习性、擅长本领，无一遗漏。
姜榆看了更有底气了，这上面的东西正好能帮她精准用妖，省去不少精力。
她合上图谱，饮尽杯中冷茶，刚想依着图谱吩咐后续事宜，却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殿下！不好了。”门外小妖仓皇跪地，声音急促：“咱们派去运货的妖兽在城南商道与人起了冲突，不少货物都被劫走了。”
姜榆神色凝定，看着眼前慌乱的小妖，“你可知对方是谁？”
“我从未在妖界见过此人，他只说他叫谢玄。”那小妖咽了咽唾沫，迟疑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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