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 73 章 忘不了 那就上 ...
-
“......”
简时一压住内心几欲吐血的起伏,默默把拿手机的那只手给收了回来。
首先这人很明显是gay。
其次他的感谢也一定不纯洁。
......废话!人都说时牧不错,很不错,非常正点了!
简时一思潮时起时落,一个念头就能转十八个弯。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不乐意。
大的不乐意里还套着好几个小的不乐意,但具体是怎样的不乐意,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
管它们背后是什么意志在驱使。总之不行。给不了。
徐策见简时一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平缓,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花花绿绿的,十分好看,也就心里了然,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其实我也有点后悔了,刚才不应该那样子说的,显得我很轻浮,没诚意。”
简时一看向他。
“你也知道我性取向了,没什么好瞒的。我知道你是怕把兄弟往火坑里推,可我真只是单纯想和你朋友吃个饭。”
表情和语气都比刚才正经,真诚。
简时一面上平静,内心实则汹涌。
完了。必杀技。这我怎么说?......顺坡下驴给了?不行。绝对不行。
徐策看着他,简时一略显僵硬地偏了偏头,故作镇定地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良久,他才硬着头皮说:“我真给不了,不好意思啊。”
徐策果然问:“为什么?”
简时一依旧硬着头皮说:“因为......我朋友不喜欢被人随便给联系方式。”
他尽量说得一本正经,像事实一样自然。
可他依旧忍不住被这个失智的蹩脚理由给狠狠生硬了一下,尴尬地看回徐策,又在视线相碰的那一刻草草移开。
人在气氛尴尬或沉默的时候总习惯找点事做,但左边坐着徐策,简时一就痛苦地失去了在左边找点事做的权力,只好把目光投到正前方和右后方。
首先他不想去舞池里当蛇。右后方pass。
正前方......
简时一以发誓过受伤的这一个月内再也不喝酒的别扭心态再次拿起酒杯。
徐策先是蹙了蹙眉,仔细地打量他的表情和反应,思忖片刻,然后又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松,甚至一边斜靠在路声沛身上放松,一边用那种半是心里有底半是试探的口气问:“你喜欢你朋友啊?”
简时一猛地呛了一口。
这跟呛白水不是一回事,气管里又辣又痛,伴随着窒息感,简时一拼命咳嗽起来,以求能排出异体攫取氧气。
阵仗有点大,不少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更有甚者已经紧张地掏出手机,点开拨号界面准备着。
这个月酒吧已经拉走了三个癫痫患者。
徐策赶紧直起身给他顺背,简时一终于在经过十五秒钟的痛苦咳嗽后,喘过气来。
简时一在那只手摸到他后背的时候非常不自在,下意识想躲,但直觉告诉他这么做不礼貌。
等到徐策收回手,说:“不然我也想不出你拒绝我的理由。不合理呀。”
简时一没了半条命似的回:“有什么不合理的。我朋友就不喜欢,我能硬给吗。”
又想到自己好像默认了刚才徐策说的“你喜欢你朋友啊”的问题,心情复杂,首先有一种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的心事被不熟的人一语道破的狼狈,再者还有由这个问题引申出的迷茫和不知所措,最后的最后,只想沉默。
但他还是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我是直男。”
我是直男。
好像重复这句肯定语一切就能回归正轨似的。
徐策说:“看得出来。”
“你俩看上去都挺直的。不过你直不直,跟你喜不喜欢你朋友又没关系。”他有点邪气地笑一下。
简时一有点不耐烦:“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对你兄弟有意思,那我就不加联系方式,不请人吃那顿多余的饭了。我祝你成功。如果不是,那这顿饭我请定了。我看上他了。就这么简单。”
简时一像是才看清徐策这张脸,恍惚想起好像在哪本时尚杂志上见过。徐策的脸和他的香水一样,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但是。
他说他看上了时牧。
他要请时牧吃饭。然后呢?......他们会成为朋友吗?
很久很久以后,他会不会也觉得池鱼湾那只小黑猫很可爱,可惜总是在睡觉?时牧呢,会不会说它现在醒了,问徐要不要去他家里看呢?
简时一莫名想起那些被父母把心爱玩具大方分享给亲戚小孩的小朋友,小朋友除了歇斯底里地说不行,撕心裂肺地打滚,其他太体面的办法好像都根本无法阻止父母的这场抢劫。
虽然这个例子跟眼前的事毫不沾边,时牧也不是什么可以被分享来分享去的玩具,但简时一的心底也难以克制地涌起某种类似心境的、失去理智的冲动。
但就在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席的路声沛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喊:“简时一!”
简时一看过去了。徐策也看过去。
一看到路声沛,简时一就觉得他那件蘸了蜜糖的心事绝对又掉头去蘸了苦精。
也许还有怒精。
路声沛看起来真是一点也不高兴。以致于简时一觉得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喊出来都没了好兆头。
那怒冲冲的样子,活生生像是来算账的。
简时一瞬间回过神来,蹭的一下站起来,上前先抓住了路声沛的手,拦住他,又低声冲他说:“操,你可真会挑时候!这会儿心情不好想起来要算账了?我刚把我俩撕破那脸给粘上,你就不能给点面子?”
路声沛不爽地挣了下他的手,简时一死死攥住:“这里不行。绝对不行。你非要扒就找个厕所,我让你扒回来,行吧。省得你老记着!同意点头。”
路声沛像是听不懂他说话似的看着他,目有醉态,但还是不确定地点了下头,于是简时一立马说:“走走走......”
但路声沛没走,反而趁简时一松劲的时候甩开他的手,揪住他的衣领,醉醺醺地说:“你现在打电话给......裴长忆!”
简时一被他拽得往前一凑,差点没和他头撞头,但还好稳住了,一面愤怒地解救自己的衣领,一面喊:“你自己不是有他电话吗!干嘛要我打?”
“少废话!......你跟他说,我要他来接我......现在就叫他来!”
“吼什么,喷我一脸口水。你这是撒酒疯还是发癔症呢?松手!我快被你勒死了都......”
边上的人都跑过来,好说歹说,左右开弓,才把路声沛和简时一拉开了。
“打电话......”路声沛指着简时一,被其他人簇拥着带走了。
简时一不满地正了正衣领,没好气地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那栏里找到八百年没联系过的裴长忆,咕哝一句“老子帮你打电话还要掏话费”,拨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
“喂?裴总......在忙呢?......哦......我没事,路......呃,小路找你......嗯,他今天生日,在酒吧......对啊,喝醉了......耍酒疯,还非嚷嚷要你来接......哦,没空啊......最近公司忙着呢?......”
简时一和对面客套了两句,问完程序上该问的,就要挂电话,然后准备把噩耗告诉路声沛那个倒霉蛋。可裴长忆和他聊完工作上的事,转头又跟他问起路声沛:“他现在在你边上?”
简时一往边上一瞥:“不在啊。”
“那他在哪呢。”
“他......”简时一抬眼环顾四周。
舞池......没有。吧台......没有。视线最终锁定在洗手间门口,一个正在和一个酩酊大醉的瘦高男人搭话的肌肉男身上。
肌肉男笑容满面,对着瘦高男人展示了一下他发达的肱二头肌。不知道瘦高男人说了句什么,肌肉男被逗得仰天长笑,笑完竟大着胆子抓着瘦高个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腹部。
简时一目瞪口呆,久到裴长忆以为他掉线,又在电话里叫了他一声,他才回神。
刚把路声沛架走的那几个人呢??怎么把这傻缺一个人留厕所门口了?
由于画面实在难以描述,简时一只好生硬地接着说:“呃......在洗手间门口。有个男的在用腹肌……摸他的手。”
“?......”
电话里顿时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长忆才沉声道:“知道了,我马上到。”
简时一:“?......”
裴长忆:“等会儿,还有件事。”
简时一:“啊?......”
裴长忆:“你先去把他的手给我绑回来。”
......
裴长忆果然现身把路声沛接走了。
简时一看着路声沛被裴长忆扯进车里后,也就准备回去了。
尽管他依旧觉得,裴长忆在听到摸腹肌的事后就突然来酒吧接人了好像哪里怪怪的,但他可没空去管别人的事,自己这边都还焦头烂额着呢。
好在徐策后来也没再提要时牧联系方式的事,临别在酒吧门口倒是要了简时一的微信,简时一没好意思拒绝。
要他的总比要时牧的好。
加微信的事已经过去了几天。
挺奇怪,徐策除了给简时一发过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再也没有发过别的。
两人的聊天记录就以简时一回复的表情包结尾。
统共三条。还有一条是好友验证通过后系统自带的招呼语。
简时一看过徐策的朋友圈,除了一条朋友圈仅三天可见的隐私提示语,什么都没有。
……
这天剧组要拍下水的戏,十二月,南方又湿又冷,正好剧本里也是冬天,简时一就穿着一件又脏又破的宝善牌羽绒服下水了。
我嘞个乖乖。
四个小时,反复下水。一上岸被风一吹,他简直感觉自己被当场肢解也不会有任何痛觉了。明明在水里待久了,也还觉得挺暖和。
见他收工,小蔡立马跑过来给他罩上一条大毛巾,简时一牙齿打颤,用毛巾把自己裹紧了,对小蔡比了个“ok”,就像清朝的僵尸一样蹦着跳着去了更衣室。
秋衣秋裤就像过了液氮一样的冷,紧紧贴着简时一的身体。
简时一三下五除二把它们扒了个干净,唯独剥到腰那块的时候不太利索,有点疼,就走到穿衣镜那照了照,果然发现伤口被泡白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要这两天抽空观察一下,不感染就没事。
他用干毛巾在伤口上轻轻按了几下,把水吸干,就把干衣服穿了回去。
吹风机却只有一把,正被一个人用着,简时一只好等人用完。
找了个地方坐,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刷朋友圈。
下拉,等彩虹小圈转两圈,朋友圈就跳出了最新的内容。
第一条是一位好友发布的一张照片。
简时一看了眼名字。
徐策。
“……”
顿了顿,又看回照片,点开。
就是张自拍,看样子像是在哪里吃饭,徐策一手支在饭桌上撑着侧脸,一手举着手机懒洋洋地自拍,脸旁边漏出身后的环境,能看得出店里装修很不错,至少看着很贵。
还有两个人,就坐在徐策身后,一副正在闲谈的样子。
简时一瞄了一眼,一个他不认识,一个他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