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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家丑 未知的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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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大门打开,进来乌压压一群人,为首的那人剃着寸头,嘴里叼着根万宝路黑薄荷双爆。
简时一认出肖琼,眼神一沉。
这群人慢悠悠踱着步,直到走到大堂中央才被发现,大伙见来者不善,渐渐都闭了口。
祠堂逐渐安静下来。
一名小弟往前走了两步,扫视一圈,开口道:“我们来找个人。”
那小弟说话的时候,肖琼正漠然打量着人群,直到视线平移,移到简时一这里的时候,他才一愣,而后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那神情像是不知道简时一也在场。
简时一也愣了愣,什么意思,不是冲他来的?
那小弟接着道:“姓沈的,我们老大有事找你,识相点就自己出来,别躲着了。”
语毕,全场的焦点一下就从肖琼等人转到了赛场中央的沈断筝身上。
沈断筝发懵一般怔在原地。
半晌,肖琼拿掉嘴里的烟,淡淡开口:“大娘,你儿子欠钱不还,还销了电话卡搬了家,这债我没处讨。”
“但干我们这行的,手段多的是,反正你儿子交代了,要钱就来找你。”
沈断筝瞪了瞪眼:“胡说,我儿子怎么会找你们借钱?”
“借没借的,白纸黑字写着呢。还有,我记得前两天我的人来找过你,你给了小两千打发了,说是今天再给够剩下的数,怎么,今天人一多,你就要面子不认账了?”肖琼轻笑一声。
沈断筝的脸涨得通红,半天回不上话。
那天她给钱是怕人闹起来被老伴听到,所以匆匆打发了。
“你既然给了钱,那就是认账了。”
“谁说我认账了?我那是被你们诓了!我现在就要报警把钱拿回来。”
肖琼淡淡地说:“好啊,你去报。”
“报啊,我现在就要报,你以为我不敢啊?”
肖琼点了下头:“嗯,你可以试试看。”
“看看报完警后,你们两口子的日子还会不会舒坦。”
沈断筝气得唇都发抖,咬牙切齿道:“你这是威胁,威胁!”
烟吸了半根,肖琼弹了弹烟灰,眉宇间浮现一丝不耐:“好了大娘,给个准信吧,你街坊邻居都看着呢。”
闻言,沈断筝看了看周围的人,有的远远地退到一旁,生怕惹祸上身,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可劲儿地窃窃私语嚼舌根。
沈断筝心口起伏着抽回视线,扭头朝肖琼道:“别做梦了!我是不可能把钱给你们的!你们这些个吸血虫......”
肖琼点了点头,不愿再听,朝身旁的小弟侧了侧头。那小弟立马心领神会,攥着事先准备好的一叠照片走向沈断筝。
“好长时间没见着你儿子了吧?那可要好好看看这些照片呀,看仔细了。”
他用力把照片一扬,伴随着一声恶劣的喝彩般的惊呼。照片哗啦啦下落,像是翻飞的纸钱。肖琼把烟丢在地上,用脚碾灭。
以肖琼为首,一群人乌烟瘴气地离开了祠堂。
有好奇心重的悄悄拾起落到地上的照片,看过之后无不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又惊又羞地把照片丢掉,缄口不言。
过了一会儿,四周的讨论声也渐渐响了起来。
“这不是她儿子吗?”
“她儿子怎么跟男的搞在一起?!真是不像话......”
“小孩子别看!看了要长针眼!”
“真恶心,别看了别看了!”
“哎,那个棕头发的小娃好像是她孙子吧?”
“是啊,听说之前都是爸爸带的。”
“完了,那肯定被带坏了呀,搞不好以后也喜欢男的呢。”
“这可不能瞎说,人还小呢。”
“就是因为小才容易从根子里开始坏呀。”
张美莲:“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人一顿:“我哪里胡说八道了。”
张美莲:“喜欢男的怎么了,怕没人给你家传宗接代啊?敢问你家是皇亲还是贵胄啊?”
“……”
“明明自己家里也是一地鸡毛,哦,看别人家有事你特乐是吧?瞧你那样。”
“......你跟沈断筝都闹掰了,还在这里帮她家说话做什么,惯会假惺惺......”
“我假惺惺?我假惺惺也比你这个惯会嚼舌根的面瓜好。”
“你!”
“美莲美莲,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人就这样。”
张美莲硬生生把回嘴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而翻了个白眼:“我才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那人又羞又恼,一言不发,灰溜溜地走了。
面对这一团乱象,居委会的人傻眼了。
“这......到底还比不比?”
“算了,人都快走光了,直接分月饼吧。”
“那奖品?......”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啦!断筝晕倒啦!”
“快打120!”
......
扔照片的事发生之后,简时一当场就把时牧拉走了。
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便脑袋放空地拉着时牧一路走。
走了一会儿,时牧叫他:“哥哥。”
这才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时牧看向自己的手腕,简时一顺势看去,发现自己正硬邦邦地钳着人家小孩的手腕,没顾力道,也许把人抓痛了。
他登时松了手,说:“抱歉。”
想转移话题,活跃一下气氛,可怎么改口都好像很生硬。
最终还是时牧开口说:“我回去看一眼奶奶。”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祠堂很远,并不知道那一头早就闹得鸡飞狗跳。
就在时牧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远处突然迎面赶来一大批人。沈断筝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正由一名精壮的青年背着,跑在最前面。
青年好似一阵急风掠过,时牧微微一愣,立马跟了上去,简时一也立马紧随其后。
人们哄乱的簇拥声亦步亦趋,不远处也渐渐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
又过了一周,周末。
简时一往裤兜里揣了支黑色水笔,额外背了只书包,坐公交去了图书馆。
座无虚席,简时一懒洋洋地扫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一个空座位上,走了过去。
“听说你最近在给你们班那位补习?”
“在这种不学无术的混子身上白费力气干什么,你别太好心了。”
“是啊,这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自己复习时间都不够还匀给他?我看你就是太好说话。”
被问话的那人叹了口气,哀怨道:“他硬要我给他补习,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也就一个月,我敷衍一下就过去了......”
谈话被打断,“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几人循声望去,瞬间呆愣住了。
简时一认出这一桌人里的班长,眉毛微微一挑,班长一脸尴尬地看着他,还带有一丝对他往日淫威的畏惧。
自从那天班长劝简时一慎重考虑要不要继续补习后,后续简时一再找他,不是说没时间,就是说有事要忙了。
简时一怎么不懂,索性不再找他,自己找资料补习。
最后一次找班长,也就是今天,问过他要不要一起来图书馆,结果人说自己感冒了在家里,简时一就自己一个人来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其余的人都装作没看见简时一似的埋头写题,班长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很显然,这一桌的人都不希望他坐过来。
简时一也不想自讨没趣,但现在图书馆已经没有空位了,尽管这些人刚才还在嗤之以鼻地议论他,他也只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装作没听见。
今天是来正经学习的,不挑事。
“没人坐的话我坐了。”
刚把书包放到桌上,这群人里稍微胆大点的一个男生就开口了:“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坐的,他出去买东西了。”
“哦,那先让我坐一会儿,他来了我就让。”
毫无顾忌地坐下,铺开试卷就提笔写,一点时间也不浪费。
那名男生被他噎住,而后微微皱了皱眉,欲要开口把话讲明时,图书馆门口传来一阵摩托轰鸣声。
简时一闻声看去,四五辆摩托车,载的人跟印度火车一样多,也都还是些男高中生,嘻嘻哈哈的,挺闹腾。
坐在门口的图书管理员也看了过去,警惕地扶了扶眼镜。
其中一人和哥们打了招呼,就离开兄弟群,往图书馆这边走来,剩下的人嬉皮笑脸,对着他的背影一顿起哄。
那人进了图书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就朝简时一的斜对桌走去。
经过时带起一阵风,简时一抬眼一瞥,觉得这人的背影有点眼熟。
这人似乎是和斜对桌的一名女生认识,在女生身旁站定,单手插兜,压低声音说着话。
只是他连问了四五句都没得到一句回应,面上挂不住,过了会儿就恼羞成怒地拔高了声音,言语轻佻:“你以为自己是个修女,一尘不染?”
“也不过是看着冰清玉洁而已,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样。”
话音刚落,和女生邻桌的人终于忍不住好奇地瞄了他们一眼。
这时,被他骚扰的女生才终于得空抬头看他一眼,但并不是因为生气。
可怜他气急败坏,最后也只能对她进行一通低级的言语羞辱,再没别招了。
她很快就收回眼神,给予这场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以冷场,把手里的黑笔换成一支红笔,低头对写好的试卷进行批改。
“你再激我,我也不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反应。如果你再大点声吵到其他人的话,图书管理员可就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