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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吞珠,撞上夜烬
可树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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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借着人族市井的烟火遮掩妖身,岁岁藏锋、步步隐忍,终究是瞒过了天道雷霆,却躲不过最薄凉叵测的人心。
我以为庸碌清贫便是安稳,以为与世无争便能顺遂余生,却不知,弱小与怯懦,从来都是世间最致命的罪过。
一名人族邪修,伪善皮囊下藏着的贪念,早已暗中盯上了我这具藏着千年妖力的身躯。他步步精心设局,假意温柔相待,实则布下天罗地网,将毫无防备的我逼至寒冬绝境。
茫茫雪原,朔风卷着碎雪割碎眉眼,冰冷刺骨。当那柄淬尽剧毒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穿我的心口时,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要我的妖丹,要我娘亲渡我的千年修为。
我僵立在漫天风雪中,魂魄震颤,指尖死死攥着破败的衣角,自始至终,都未敢调动半分妖力。
百年畏劫,早已让我刻入骨髓的本能便是退让、藏匿、顺从。
我怕一旦灵力外泄,惊天雷劫便会应声而降,劈得我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于是我不躲、不抗、不争,任由他生生剥离我温热的妖丹,抽走我毕生修为。
温热的血液汩汩涌出,迅速被凛冽寒风冻成细碎冰碴。意识快速溃散,身躯寸寸冰凉,我的魂魄轻飘飘脱离肉身,悬浮在半空,静静俯瞰着雪地里属于我的残破尸身。
天地苍茫,风雪呜咽。
偌大世间,竟无一人为我驻足,无一人为我收尸。
我以为这便是我潦草又窝囊的结局,是我怯懦一生最终的归宿。
可就在我的神魂即将被风雪吹散、彻底消散之际,一抹清浅温柔的淡蓝纱影,踏碎漫天寒雪,缓缓向我走来。
女子身姿清绝,衣袂不染半点风雪,静静伫立在我的残尸旁,默然良久。风雪拂动她的发丝,也吹碎了这寒夜无尽的孤寂。
半晌,她才俯身,轻轻将我冰冷残破的尸骨挪至干净空地。冻土微凉,她亲手执土,为我掩埋了这世间最狼狈的遗骸,又立起一方干干净净的无字碑。
风落声寂,她的嗓音轻淡,裹着几分叹惋,落进我飘荡的魂体之中:
“好好的一身修为,竟被你这般糟践了。”
“罢了,此生皆苦,愿你来世,投个寻常好人家,岁岁温暖无忧。”
神魂本无泪,可听见这句期许的刹那,我却莫名酸涩翻涌,心底积攒百年的委屈尽数崩塌。
这一生,我畏于天劫,活于隐忍,怯于争斗。百年光阴,除阿娘给予我少数温暖,便从未被人疼惜,终日惶惶不安,只求苟活。
却没想到在枯骨入土的最后一刻,竟还能被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赠予了此生唯一的体面与善意。
魂魄飘摇间,我潸然欲泣。
原来我卑微潦草的一生,终是没有彻底烂于风雪,无人问津。
我本以为身死灯灭,便是所有苦难的终结,是解脱,是安息。可眼前光影骤变,风雪、孤坟、蓝衣女子尽数褪去。
下一瞬,我整缕妖魂被一股无形之力裹挟,骤然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里是三界缝隙,混沌虚无,无光无昼,寂灭无声。
空荡荡的虚无里,只剩我一缕孤魂,漫无目的地飘荡、浮沉。
我隔着茫茫混沌,遥遥俯瞰三界人间。看世人悲欢离合,看仙魔起落沉浮,看众生求而不得、得而又失。岁岁年年,光阴漫长到没有尽头,孤寂浸透我的每一寸魂灵。
飘荡的岁月里,无数个孤寂日夜磨平了我心底最后一点怯懦。
我常常望着喧闹人间暗自念想——
若有重来一世的机会,我绝不做畏缩避劫的妖。
我要转世为人,随性肆意,坦荡鲜活。不再瞻前顾后,不再窝囊苟活步步退让。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都心甘情愿。
这执念在混沌中日日滋长,扎根神魂,成了我支撑无尽漂泊的唯一念想。
本以为这虚无飘荡会是永恒,直到某一日,沉寂万年的混沌,骤然破开一道灼眼的粉色流光。
一缕轻盈剔透的粉色虚影,冲破层层混沌桎梏,直直落在我孤寂的魂体前。
柔光温柔,却带着濒临消散的破碎感,她的声音空灵又微弱,带着耗尽神魂的决绝:“我名桃夭。”
“我愿以自身魂飞魄散、永世湮灭为代价,换的你重生机缘。”
她虚影震颤,字字泣血,托付着最后的执念:
“我只求你一件事——替我重回世间,再见他一面。让他放下,好好活着……”
余下的话语还未说完,耀眼的粉色光团轰然炸开!
极致的光亮瞬间侵占整片混沌,刺得我根本睁不开神魂。狂风呼啸肆虐,席卷着我的魂魄剧烈下坠。
我骤然生出一种许久未有过的窒息感。
我猛然恍惚——魂魄本无肉身,无需呼吸,无痛无痒!
可此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窒息、失重、下坠的剧痛!
我重生了!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我的身躯便极速坠落,狂风刮得我神魂发懵,下坠的速度快得骇人。我下意识张大嘴巴,想要喘息换气。
恰逢此时,一枚温热滚烫、凝着极致精纯暗黑灵力的圆珠,自虚空骤然掠出,直直撞入我的口中,顺着喉间一瞬滚落,稳稳沉入我的丹田深处。
圆珠入体的刹那,一股霸道凛冽、浩瀚无边的魔韵瞬间炸开,顺着我的经脉四肢百骸疯狂窜涌!
我整个人猛地一震,彻底僵在半空。
我不知这是何物,只知道这股力量恐怖滔天,带着睥睨三界的霸道威压,绝非人间所有!
而千里之外,幽暗死寂的魔族炼狱高台之上。
黑袍覆身、面容冷绝俊美、周身萦绕沉沉黑雾的男人骤然睁眼,漆黑深邃的眸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错愕。
夜烬修长的指尖骤然收紧,掌心刚刚凝炼圆满、耗费三月心神、足以撼乱三界的至宝烬珠,瞬息失去所有感应。
他薄唇微抿,声线低沉冷冽,裹挟着覆世的阴寒戾气,响彻整座魔宫:
“谁,偷了本护法的烬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