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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辰   “嘶— ...

  •   “嘶——”

      司瑶翻腕耍剑时,不小心折了关节处,手腕登时抽筋胀痛,长剑脱手砸地,发出沉闷声响。

      “手踝伤了。”

      杜青闻声而动,走到司瑶身前,盯着手腕处看了看,无奈叹声。

      “练剑的时候,怎可如此三心二意。”

      杜青一眼发现端倪,在问司瑶话的同时,手上动作不减,凝仙力为其治疗伤处,不过一会,便全好了。

      “在想后面的动作,一时没注意就扭到了。”司瑶摆出一副苦瓜脸,十分闷闷不乐。

      想起那复杂的招式动作,她边练边回忆动作,发现总是记不起后一步,半推半就。反观跟她同一起点、同一天赋点的傅蘅,上手就很快,练了两下就能习全,自己却一直停滞不前。

      “我感觉我不适合练剑。”

      司瑶从杜青手中抽回手,转了转手腕,发现没问题,才从地上捡起剑。

      “明明都一样,傅蘅可以很快掌握,我却不行。”

      她动作绵软地练起剑,整个人的气氛十分低沉压抑。杜青看着司瑶练习的动作,缓慢迟滞,有气无力,像在故意懈怠。

      “司瑶,有些时候无需比较。”

      杜青眼眸深邃,沉思一瞬,便走到司瑶边,抬高她低下的肘部,握住她拿剑的手,一点一点教她比划招式。

      “适不适合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水滴石穿,铁杵成针,可没有讲适不适合,是一颗坚持的心。这颗心,便是道心。道心坚定,才能大有所成。也许你真的不适合,但不代表不成功。”

      杜青带司瑶比划一招动作,每做一招便说一句。直到最后练完羲和一式的全部剑招,话也随之结束。

      司瑶收回剑,看向杜青。没说话,像在思考刚刚的话。

      杜青知道自家师妹修仙之路遇阻了,他能帮的只有这些,剩下的需要她自己去做了。

      他摸了摸司瑶的脑袋,温柔地笑着。

      “你的修仙之路还很长,有困阻很正常。”

      傅蘅练剑的时候便一直关注司瑶这边,两人对话他也全听清了。直到杜青那个摸头动作,他停下了动作。

      他看了看杜青,眼神沉了沉,很快一扫而过,视线最后停在司瑶身上,瞳孔里是司瑶的倒影,直到杜青说结束训练,他才有了动作。

      “也都练累了,今日训练便结束了。”

      “师姐,我送你回去。”

      傅蘅从杜青眼前走过,他个子不高,只到杜青胸口,却硬生生插进两人中间。

      刚刚还郁闷的司瑶,看着主动说话的傅蘅,疑惑又震惊。

      “你从来不主动的,这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啊。”

      之前光顾着逃命和搜集信息,没注意过傅蘅的长相,现在一看,司瑶发现傅蘅其实挺漂亮的,头发浓密,睫毛长而密,红润白净,还带点未消的婴儿肥,看着十分稚气,像个精致的瓷娃娃。长得挺招人喜欢的,尤其是长辈。

      傅蘅轻皱起的眉,下压住了眼眸。眼睛在眼眶中不安地转了几圈,才找到一个极适地方向看去,是左下方裂隙的地面。

      “你早上送我来,我下午送你回去,很正常。”

      司瑶笑了起来,揉了揉傅蘅的头发,忽然很骄傲。

      “看来我们傅蘅小师弟成长了啊。还知道同门间的互相帮助,知道保护师姐了。”

      在一旁的杜青看着两孩子,脸上笑意渐浓。

      直到半夜,司瑶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你怎么还没睡?”

      司瑶一家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傅蘅,一脸惊讶。

      “你不是也没睡。”

      傅蘅看着司瑶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练剑的那身,声音平静。

      司瑶看傅蘅的眼神在自己上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未换的衣物,努了努嘴,随即心虚地辩解。

      “我……我那是回来得晚,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月光倾泻,泼在两人身上,成了黑夜中唯一的明亮处。银辉衬得傅蘅清冷,尤其是他现在的眼神,平静得如潭死水,不因外界的一举一动而起伏。他的表情,就仿佛在质疑她,当即直切重点。

      “到底是回来得晚,没来得及换衣服;还是自己私底下加练,没来得及换衣服?”

      司瑶瞬间皱眉,以前只知道他不爱说话,怎么没发现他说话,这么犀利。

      “管我。”

      被踩尾巴,司瑶面上不悦。

      “没事,别烦我。”说着,就要关门。

      傅蘅陡然一顿,似乎没料到司瑶会这说。他伸脚抵住门,立马开口道。

      “有事。”

      傅蘅顿了顿。

      “我教你。”

      司瑶眼神瞬间直了。

      ……

      过了一会,司瑶将信将疑地抱出两柄长剑,走到石桌前坐下。

      “你被人夺舍了?”

      傅蘅拿起桌上的长剑,竖起的长剑,仔细端看着,迎月沁寒,剑身光滑,倒影出傅蘅的双眼,轻轻一转,刀光折射。

      “没有。”

      “那你会主动开口,主动帮人?”

      “不会。”傅蘅回答干脆。

      “那你……”

      “因为你是我师姐。”

      司瑶还想说的话,被傅蘅中途截断。

      这次换她愣了。

      这话司瑶很熟,她每次借机对傅蘅好时,就这么说当借口。在傅蘅跟前说过好几次,只是没想到他真记住了。

      傅蘅手腕一转,两刃处对着两人,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帮司瑶,或许真就是司瑶说的‘我是你师姐,你是我师弟’,他便想真心一试。

      司瑶莫名有种‘自己努力没有白费’的欣慰之情,原来这就是自家孩子长大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养孩子的感觉?那还挺不错。

      “那还说什么了,我们现在开始吧。”

      司瑶重振旗鼓,拿起剑,开始训练。

      傅蘅没说话,提剑起身。

      他教得也很仔细,每一招都拆解得透彻简单,司瑶一下就学会了。她学得很开心,只是偏偏不巧,她才学两招,便忽然下起了雨。

      从一开始的几滴小雨,两人还能继续练几招,到最后瓢泼大雨,灰溜溜地收场。

      傅蘅坐在屋檐下,看着仙界的夜幕,听着房檐滴水声和雨声,想起了以前。

      母亲还在时,日子简单平淡,充实幸福。

      后来母亲走了,就都变了。父亲变了,继母变了,村子也变了,一切都变得充满恶意。

      思绪飘到这里,一滴雨落在他手上,不自觉的轻颤了下,像是过度用力,又像是细雨扰了神。

      司瑶从屋里拿出两块干布,随手往傅蘅头上盖了一条,然后靠他身边,坐了下来。

      “擦擦身子,瘦得跟个骨架在走一样,身体这么差。真怕你会因为这点雨就感冒了。”

      傅蘅自然地拿起干布块,擦了擦脸,故作无事发生,转头看向司瑶。

      “感冒是什么?”

      司瑶擦汗动作一停,“就是风寒。”

      傅蘅点头明白,继续看向雨幕。

      司瑶看着傅蘅,看着他盯着前方雨幕出神,不由得问道。

      “你一直盯着雨看,是想家了吗?”

      傅蘅扯掉干布块,低头看地,声音陡然变大,有些激动。

      “我没有家。”

      司瑶着实没想到,这句话关怀之语,会一下戳到他的痛处,刚想解释。

      傅蘅便已经站起身离开。

      司瑶一时口误,正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说人家痛处去了。

      但更令司瑶没想到的是,她一语成谶。第二天傅蘅真就生病了。

      “傅蘅!”

      司瑶急匆匆地跑到傅蘅病床边坐着,一脸担忧。

      “不会真因为昨晚淋雨感冒了吧。”

      似乎听见有人叫他,傅蘅不安分地乱动着,扯着被子往上拉,直接盖过鼻子,他将自己裹成了个蚕蛹,很严实。这副模样看着格外怕冷,脸也烫红得像熟了一般,冷汗淋淋,睡得十分不安稳。他似乎做了噩梦,嘴里一直喊着母亲。

      司瑶心里莫名一酸,傅蘅也只是个孩子,失去母亲,失去所有依靠,孤身一人修仙问道。

      端着药进来的杜青,看着坐在床边的司瑶,走过去递给她。

      “既然你要在这照顾他,我便走了。这药等他醒了喂他喝。”

      司瑶点头,眼神却没有离开半分。

      “知道了,大师兄。”

      杜青走后,傅蘅断断续续醒过几次,依旧神志不清,司瑶喂了两次药后,便沉沉睡去,可仍旧睡不踏实。为了安抚人,司瑶握住傅蘅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就这样守到了后半夜。

      风寒褪去,傅蘅睁开眼,看着黑黢黢的环境,手边有一处温热,握在手中很软。

      傅蘅不禁看向一侧,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靠在床边熟睡的司瑶,两人双手紧紧握着。

      是她一直在守着我。

      傅蘅动了动手,试图抽回手臂。

      对他这般尽心尽力地人,除了母亲,已经没人了,而司瑶却力做了这第二人。

      他刚动一下手,司瑶很快也有了动静。他顿时不敢动,司瑶自己抽回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臂而眠。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他不傻。能看出来司瑶对他是全心全意的好,可是他依旧不能全全相信。但好像也可以尝试着相信。

      傅蘅松了口气,看着司瑶的睡颜,竟心情复杂。

      有一个师姐吗?

      该相信吗?相信别人的好。

      他回正头,望着床顶,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想不明白,他选择闭上眼重新睡下。

      司瑶一连照顾了傅蘅几天,寸步不离。傅蘅看在眼里,也许是习惯了她的闯入,以至于某天一早醒来,空荡荡的床边上没有熟悉的身影时,他的心里,竟有点失落。

      落寞,让心变得酸涩。他不由得抚上胸口,这奇怪的感觉,他不知怎么解释。却也没再深究,快速整理好情绪出门。

      毕竟休息这么久,落了不少修炼。他要抓紧些。

      结果一开门就被某个不知名的黄色食物塞满了视线。

      “傅蘅,生辰快乐!”

      司瑶捧着自己做的鸡蛋糕,从侧边冒出头,给了傅蘅一个惊喜。

      “你说赶不赶巧,你病今天刚好,没想到今天还是你的生辰。”

      许是很久没有人提过‘生辰’二字,他也很久没过过生辰。在司瑶提到生辰时,傅蘅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是我生辰?”

      “肯定啊。”

      听这话,司瑶自认为好像明白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端的鸡蛋糕。有些不好意思地尬笑了两声。

      鸡蛋糕用来过生日,确实太简陋了。

      “是不是觉得这个有点太随便了?”

      司瑶颠了颠手上的简易版‘生日蛋糕’。

      “怪我没考虑周全,没想到你的生辰就是今天,所以没来得及准备,有些潦草。”

      “不过,你放心,下次。”

      司瑶将手里的鸡蛋糕塞到傅蘅怀里,急于解释的她,完全没考虑到这话的不对之处,有点太亲密了。以至于她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说。

      “下次等你过生辰,师姐一定给你过一个完美的生辰。”

      结果司瑶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想起来傅蘅性子冷,不好靠近。到现在他对自己还难消戒备。自己刚刚那么热情,怕是要适得其反。

      生怕前功尽弃,她开始胡诌道。

      “是这样的,在我们宗里,每个人过生日,师兄师姐都会给寿星庆生。这是规矩,我不能破,所以给你办了生。”

      傅蘅没插嘴,尽管司瑶的这个理由很蹩脚,但他还是等司瑶说完,才开口。

      “谢谢。”

      尽管这句话很短,但好像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慢慢对司瑶退下戒备,曾暗淡无神的双眼里,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光,尽管很小,却也在努力燃起。

      傅蘅的话,让司瑶懵了。她后知后觉才品出这句‘谢谢’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真是该死,光顾着自己兴奋给人过生。怎么忘了,傅蘅之前过得那么惨,母亲死后谁还在乎他的生辰。时间过去这么久,他自己都快不记得了,结果自己整这么一出。

      “我没有故意提起你伤心事的意思。”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司瑶干笑两声,“我就是单纯想给你庆个生。”

      “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傅蘅抱着鸡蛋糕,痴痴盯着看,松软的鸡蛋糕,有股甜香味,不断勾引着他。

      他想到自己上一次收生辰礼时,才八岁,现在想起来真的过去了好久。

      司瑶对他的好,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现而来,他对她没有那么抵触,可以说是开始松动。

      傅蘅抱紧怀中大大的鸡蛋糕,对这份意外之喜,看得很重要。

      “我喜欢这个生辰礼物,也不觉得很随便。”

      司瑶一时间哑然,她能很明显感受到傅蘅此时的情绪,伤感中又透着欣喜,很复杂。但可以知道,傅蘅喜欢自己给他过生辰。

      当然,其他步骤简陋了点,这个生辰礼物,肯定不是就这么简单的吃食,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这不是你的生辰礼物,这才是。”

      说着,司瑶从背后拿出一把剑,递给傅蘅。

      “我知道你剑法很厉害,所以这柄中品仙器赤阳剑,才是我要送你的生辰礼物。”

      武器从高到低分:神器、仙器、宝器三级,中间又分上、中、下三品。

      这个武器可以算是很珍贵的存在,傅蘅十分感激司瑶,他看着全身赤红的剑身的,不由得抚上手,这一摸便爱不释手。

      他真心喜欢这把剑,这件生辰礼物。

      司瑶看着傅蘅这么宝贝的模样,了然一笑。

      “傅蘅,十八岁生辰快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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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周一至周五随机更,周六日固定更。特殊情况,我会在作话里说明。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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