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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骗你 旧病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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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涟抑制着自己的眼泪,浅浅的笑了笑,道:“很难治好的。”他握紧了风衍的手“能认识大师兄是我一辈子的荣幸了。”
风衍咬紧了牙,闷声一句:“不!”
江涟愣了一下。
“阿涟说过要陪我走遍千山万水的,要是……身体不好怎么办,要是我失去你怎么办?!”风衍很少这样失控,甚至好像只在江涟面前这么失控。
“我没事的,大师兄,说好的,天长地久。五湖四海我都会陪你。”
“这只是诺言,要是你……”
“没有要是啦,我会陪你的!”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犹如满天星辰。
风衍的指节绷得泛白,死死扣着江涟微凉的手,像是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化作山间散不去的雾。他垂着眼,长睫剧烈地颤抖着,平日里清冷淡漠、执掌宗门规矩的大师兄,此刻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慌乱与惧意,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你总这样哄我。”他喉结滚动,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口硬生生挤出来,“阿涟,别骗我,也别骗你自己。你身上的伤,你体内散不去的毒,每一次发作我都看在眼里,你以为我真的能装作无事发生吗?”
江涟脸上浅浅的笑意微微僵住,眼底的星光似是被风吹得晃了晃,他别开脸,不想让风衍看见自己眼眶里重新漫上来的湿意,可握着对方的手却悄悄收紧了几分,指尖带着细微的、克制的颤抖。
“我没有骗大师兄。”他轻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从前在宗门里,所有人都怕大师兄,只有我敢黏着你,敢抢你的糕点,敢拉着你去后山看山茶花。那时候我就想,能跟着大师兄,能陪着你,就算是折损半生修为,就算是受再多苦,都值得。”
“又在唬我了……”风衍撇过头去,咬紧了牙指尖颤抖。
“大师兄说是便是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守着宗门规矩,持着正道的道心,遇事向来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唯独对着江涟,所有的铠甲、所有的沉稳,全都不堪一击。
江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的湿意终于忍不住漫上了眼眶,却还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指尖蹭过风衍泛白的指节,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哄劝,像从前每次闯了祸,凑到大师兄面前撒娇认错时一样。
“那大师兄握紧我哦——要不我会丢的。”这次,他又用笑容掩盖了情绪,调侃风衍。
风衍没有说话,江涟继续说道:“大师兄,亥时已经过了,你再不睡觉就违规了哦——”
风衍摸了摸他的脸颊,眼底闪过不舍,道:“照顾好自己。”
“就一晚上,能出什么事嘛!再说了,你说好让我跟你睡一晚上。”江涟说着,还故意往风衍身边又凑了凑,半个身子都轻轻倚着他的胳膊,眼底带着点狡黠的软意,明明眼眶还泛着未散的红,偏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调皮模样,像只故意挠人手心的小猫,想用嬉闹盖过方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难过。
风衍俯身吹灭了蜡烛,他躺在外侧,江涟躺在里侧。风衍摸了摸江涟的手背轻声道:“睡吧……”
烛火熄灭的瞬间,屋内便只剩窗外漏进来的淡淡月色,裹着山间清浅的夜雾,漫过床榻边缘。
江涟许是白日里耗了太多心神,又强撑着笑意哄了风衍许久,不过片刻便呼吸渐缓,沉沉睡了过去。
风衍本就毫无睡意,浑身的神经都绷着,生怕身边人夜里毒发难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可江涟的身子一点点贴过来,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小臂,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颈侧,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浅的山茶花气息,瞬间就让他紧绷的脊背僵得笔直。
更让他手足无措的是,睡梦中的江涟毫无章法,交握的手不知何时松开,纤细的胳膊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还下意识地往他心口蹭了蹭,眉头渐渐舒展,嘴里还含糊地呢喃了一声“大师兄”,软乎乎的,带着未脱的少年稚气。
风衍的身子瞬间僵成了一块寒玉,连呼吸都顿住了。
他不敢动,生怕惊醒了睡梦中的少年,只能任由江涟抱着自己,感受着怀中人平稳又轻柔的呼吸。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有心疼,有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这一夜,风衍几乎彻夜未眠。
怀里的人睡得不安分,一会儿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一会儿又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衣襟,偶尔还会轻轻皱起眉,似是梦到了不好的事,他便立刻放缓动作,轻声安抚,直到怀中人重新舒展眉眼,才敢松一口气。天快亮时,江涟甚至迷迷糊糊地把腿搭在了他的腿上,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风衍瞬间连大气都不敢喘,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满满的无奈与纵容,耳尖的红从深夜一直烧到了天际泛白。
直到窗外传来晨鸟的啼鸣,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宗门早课的钟声遥遥传来,风衍才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想要把江涟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
可指尖刚碰到江涟的手腕,怀中人便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江涟眼神还懵着,眼底带着未散的水汽,像浸了晨露的星辰,懵懵懂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风衍,看清他泛红的耳尖与眼底淡淡的青黑时,还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大师兄,你没睡好呀?”
话音刚落,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风衍身上,胳膊还紧紧搂着人家的腰,腿也搭在对方腿上,姿势亲昵得不像话。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江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晨霞染了色,手忙脚乱地往后缩,差点滚下床榻,还好风衍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他的腰,把人拉回怀里。
“慢点。”风衍的声音也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此刻多了几分难言的磁性,听得江涟心跳更快,埋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气氛暧昧又缱绻,还带着晨起独有的温柔,直到宗门早课的钟声再次急促地响起,风衍才回过神,轻轻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耳尖的红还未褪去,故作镇定地开口,只是声音依旧有些不自然:“该去早课了,再迟便要误了时辰。”
风衍是第一次已经打了课铃才刚起床。
江涟点点头,胡乱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抬头时正好撞进风衍的眼底,看着他平日里清冷无波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慌乱与温柔,忍不住弯起眼,又露出了那副狡黠调皮的模样,轻声调侃:“大师兄,你的耳朵还是红的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衍瞬间别过脸,清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窘迫,平日里执掌宗门规矩、威严淡漠的大师兄,此刻竟露出了几分难得的局促,看得江涟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的阴霾与难过,在这晨起的温柔里,散了大半。
风衍垂眸看了眼牵着自己衣袖的纤细指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待到了早课大殿,一众弟子早已整齐落座,见向来最早到场、威严端正的大师兄,今日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耳尖还泛着未散的红晕,身边的江涟眉眼弯弯,一脸藏不住的笑意,都纷纷低下头,强忍着眼底的好奇,不敢多看。
“门内弟子是没有单独房间吗……大师兄这种人能跟二师兄这么种“二愣子”一起来,怎么感觉就是在一起睡的呢?”
“何止是挤一处,我今早亲眼看见,两人一同从大师兄竹舍出来的。二师兄眉眼带笑,大师兄耳尖还红着,眼底都有淡淡的青黑,这哪是普通同门凑合一晚,分明就是……就是同榻而眠了一整夜啊!”
“你们没发现吗?大师兄看着清冷不近人情,眼里却只装着二师兄一个人。二师兄身子不好,大师兄私下里寻遍天下灵药,连早课都时不时往二师兄那边看,这般上心在意,哪里是同门情谊能说得清的。”
台下的弟子们七嘴八舌道。
风衍神色一正,瞬间恢复了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迈步走上主位,只是落座时,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往台下的江涟身上落了一眼,眼底的温柔,终究还是藏不住。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夜抱着他的少年,是他穷尽此生,都要拼尽全力护住的光,哪怕逆天改命,也绝不让他有半分闪失。
“咳咳!好了,别聊了。”
青囊宗的门外弟子除了一些大典之类的,想见到枕霜是很难的,他们的早课一般是风衍和江涟上,不过大多数还是风衍来上,毕竟江涟还是带着孩子气的……江涟每次都是坐在最后一排学习怎么授课。
大家都很听话,可能是因为风衍在他们的印象里就是那种雅正端方,清冷孤傲的世家弟子,就没有人敢违背他的任何话。
除了江涟。
这个没心没肺的在师弟们眼里就是个“二愣子”的大师兄。
就在风衍在讲一些关于怎么通过死者判断自杀还是他杀的时候,祁墨嫣跑了进来。
祁墨嫣算是枕霜的贴身侍卫,武艺高强,但人很是温柔,也很聪明,她一个女子跟了枕霜很多年,是枕霜第一个弟子,后来成功毕业也就留在了枕霜身边。江涟风衍二人不知道怎么称呼,反正就是一直叫师姐。离谱的是江涟甚至怀疑过这是不是他未来师母。
“殷彻,青川,出事了,宗主让你们过去。”
台下的弟子们又开始讨论起来,疯狂猜测。结果被风衍一瞪就没了声音。
江涟一个激愣站了起来:“师姐,我们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