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浮晴青

78、第27章 就是不知道

　　钟白青又想起邵空青提到的还算完整的尸体：“你说的完整尸体在哪？”

　　邵空青指了指下一间：“就这间，不出意外的话，一共就两间教室有尸体。”他只来得及排查一侧教室，但目前看来，另一侧教室是干净的。

　　钟白青探头朝半掩的门内看去，果然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不少衣服染血的人。

　　“既然有两种死法，线索或许也有两条，要不要去看一眼。”

　　华元下意识打退堂鼓：“一定要这么主动吗？”

　　钟白青若有所思：“也行，那先不进去了，走吧，我们去教室。”

　　叶翛惊讶于她这么快就改主意：“啊？”

　　她意味深长地笑笑：“安全第一。”

　　四人重新出发，遮掩视线的情况下，即将越过第二间教室的瞬间，华元原先直走的脚步突然拐了个弯，他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随后直直朝第二间教室走去。

　　邵空青眼疾手快拉住他，却意外发现他这回不但没丧失意识，还能满脸惊恐地大喊：“卧槽卧槽卧槽，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叶翛现在明白钟白青为什么改主意那么快了。

　　“看来确实逃不了，我们还是进去吧。”钟白青看向华元，“你觉得呢？”

　　“哈哈，我觉得我没得选。”华元苦笑，彻底摆烂，在选择放弃抵抗的瞬间，强行控制他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邵空青感觉到手中拉力消散，面上微怔，随后试探着松了手。

　　叶翛没忍住阴阳怪气了句：“凶手还挺体面哈。”甚至给了他们清醒地跳陷阱机会。

　　钟白青安慰地拍拍她，而后率先迈出第一步，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

　　抛开染红的校服不谈，这间教室看上去比上一间正常多了，至少尸体没再明显缺零件。

　　她进入门内，铺面而来的血腥味还是令她忍不住皱眉，略微扫视教室一圈，尸体男女数量基本持平。

　　而后她就近在一具仰倒的女性尸体前蹲下，死者表情平和，且毫无挣扎痕迹，校服裤子依旧干净，鲜血只染红了上衣。

　　近距离看她才发现，心脏位置的布料还微湿，其余地方的血迹已经干涸，像是鲜血自心脏涌出，向周边蔓延。

　　意识到问题所在，她回头看向两个男生：“愣着干嘛，去检查一下别的尸体。”

　　两男如梦初醒，面色尴尬迅速越过她走进教室。

　　叶翛顺势在她身边蹲下，面前的尸体除了衣服比较瘆人，看上去跟睡着了没什么差别。

　　随后她就看见钟白青的拳头紧了又松，最后伸手朝尸体衣领探去，小心翼翼地解开几个扣子，将衣领一角掀开。

　　看清底下情形后，叶翛骂了声脏话，颤抖着声音说：“早知道就不凑过来看了。”

　　完好的衣服底下，尸体胸口破了个大洞，胸骨和内脏清晰可见，只有心脏位置突兀地空了一块。

　　钟白青忍着不适，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尸体的剩余内脏，虽然她不太记得生物课本上详细的人体结构图，但大概能分辨出，这具尸体唯独少了心脏。

　　随后她将衣服放下，拉着叶翛迅速起身，嗓子里艰难挤出干涩的声音：“去下一个看看。”

　　男生那头也很快注意到血迹的问题，挑了具男尸的衣服掀开一角，看到的场景和钟白青那边一模一样，破了大洞的胸口里，仅缺失一颗心脏。

　　几人又随意查看了几具尸体，无一例外，全部缺失心脏，剩余尸体的衣服也都是心脏位置的血迹最深，便默契地没再掀衣服看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沉默地，几乎是逃出了教室。

　　鼻尖的血腥味消失，钟白青略微松了一口气：“我们看的几具尸体都少了心脏，你们那边呢？”

　　邵空青脸色略显苍白：“一样。”

　　“看来线索跟心脏有关了，就是不知道凶手要这么多心脏做什么。”钟白青捂着唇，忍住反胃，“先不管了，华元，你试试能不能往后走。”

　　“啊？哦，好。”华元反应迟钝，眼神木讷，显然被接连的血腥画面冲击得有些神志不清。

　　他甩了甩头，步伐沉重朝里走去，等离第二间教室有几米远后，才呆滞地停下脚步：“好像可以了。”

　　钟白青看了眼时间，刚才排查两间教室用了20多分钟：“好，走吧，赶紧去教室，马上要迟到了。”

　　……

　　重新回到S-01的破门前，几人终于缓过劲。沉默地推开破门后，里面不出所料的空无一人。

　　四人先后进入教室，破门砰地一声在身后关上，走在最后的华元被吓得眼神都恢复了几分清澈：“卧槽，不是我干的，我没关门。”

　　其余三人没有回应，只齐齐望向黑板方向。

　　第一天的漩涡又出现了，小漩涡迅速扩大，直到覆盖满整块黑板，照不进光的楼梯重新立于众人眼前。

　　钟白青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她没管楼梯，随手拖了张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而后问同伴：“你们不歇会？”

　　她快累死了，4点起床已经够逆天了，昨晚还没睡够，起床后又一直闹各种幺蛾子，铁打的人都经不起这种折磨。

　　听她这么一问，叶翛也顿感疲惫，刚好钟白青边上就有一套桌椅，于是上前拉开椅子坐下。

　　她刚顺势准备在桌面上趴一会，余光扫到抽屉，被烫着般弹起：“抽、抽屉里全是血。”

　　钟白青一愣，随后慢吞吞地起身，朝其余抽屉看去，和叶翛看到的一样，抽屉被染红，内里透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随后她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幸好提前把四句口号抄下来了。”

　　华元表情诧异：“啊？这是重点吗？”

　　“不是，刚好想到而已。”钟白青微微叹息，别开脑袋深呼吸一口气，而后捏着鼻子蹲下。

　　观察抽屉内的血迹半晌，她后退一步并起身：“血迹一丝一丝的，像用毛笔涂的，应该是江秀干的吧。”

　　邵空青随后把剩余抽屉排查了一遍：“血迹形态一样，应该出自同一人之手。”

　　钟白青惊讶，微微挑眉：“咦？居然没有用琴弦画的吗？”

　　邵空青摇了摇头，默默将四张桌子拖到阳光底下，而后检查了一下椅子，确认椅子干净后，也随手拉了一张坐下。

　　钟白青亦施施然重新坐下，叶翛紧随其后。

　　华元一时语塞：“不是，你们是不是太松弛了点。”

　　叶翛懒洋洋白了他一眼：“你不松驰，你到门口放哨去。”

　　华元撇撇嘴没吱声，身体诚实地在最后一张椅子上坐下。

　　钟白青已然安静地闭目养神起来，邵空青拿出手机看时间，此时老师已经迟到7分钟了。

　　阳光正好，没人再说话，教室内一片祥和，老师也出于不明原因迟到，放在真正的学校里应该是好事，但在梦域，他内心始终不安。

　　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四人又安静地等了很久，直到闭目养神的钟白青差点真的睡过去，她身体发软，下一秒就要滑下椅子，紧张之下瞬间清醒。

　　随后她揉了揉眼睛，看向邵空青问：“几点了？”

　　“7点半，老师已经迟到了45分钟。”

　　钟白青啧了一声，看了眼叶翛和华元，他俩这会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想了想还是没把人叫醒，随后她起身朝门边走去，抬手轻轻拉了一下，没拉动，而后再用力拉了一次，依旧纹丝不动。

　　她扯扯嘴角，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很轻地对邵空青说：“门被关死了，我们暂时出不去，再等半小时，如果老师还没来，我们就……”

　　翻窗俩字没出口就被她咽了回去，嘴里的话转变为：“打电话让陆老师来接我们。”

　　嘶，不对，为什么刚才她没想到打个电话问一下？

　　而后她笑眯眯地掏出手机：“临时决定不等了，直接打。”

　　熟练地点击好友列表里的陆老师，再点击发起语音，响铃十三声过后，无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

　　“还在开会？”她不气馁，再次发起语音通话。

　　连续三次无人接听后，她终于确定，联系不上小陆了。

　　邵空青眉头微蹙，让她稍等，也试着发起语音，依旧是无人接听。

　　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钟白青觉得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起身拍了拍叶翛：“翛翛，醒醒。”

　　叶翛睁开惺忪睡眼：“怎么了？老师来了？”

　　钟白青脸色凝重：“没，但是我们好像被困在这里了。”

　　华元也被邵空青叫醒，听她这话，瞌睡醒了大半：“啊？出不去了？”

　　钟白青双眸微眯，看向那条依旧阴暗的楼梯，上方依旧无声无息，随后她一个箭步冲到窗边，目光迅速确认锁是开启状态，而后抬手用力推窗。

　　窗户和门一样，没锁，但纹丝不动。

　　她的心彻底沉下来，幻觉般，余光似乎看到楼梯周边的黑气兴奋地翻涌起来。

　　“嘻嘻嘻……”

　　一道近乎微不可闻的笑声过后，窗外的天空瞬间暗下去，只是眨眼间，世界沦为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响起三道椅腿在地上蹭过的动静，随后接着一阵噼哩啪啦的电流声过后，教室内骤然亮起惨白黯淡的灯光。

　　三个同伴已然起身，浑身紧绷，死死盯着环境骤变的教室。

　　在短暂的黑暗过后，刚才还干净的地面、墙面、天花板，被人用毛笔规整地写满了鲜红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