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浮晴青

71、第20章 我们没听说

　　钟白青感觉自己像个强抢良家少女的恶霸。

　　向怀浑身拘谨，短发女皱着脸，在宿舍墙角手足无措地站着，另外两个男生被邵空青和华元拦在门外，两队人隔着门遥遥相望。

　　钟白青拿出手机递给邵空青，而后示意叶翛的也交给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轻声说：“那个，你们到外面等吧。”

　　她用口型示意：“防监听。”

　　邵空青了然，带着手机远离她门口，看她对他眨了眨眼，而后视线被合上的门阻隔。

　　宿舍内只剩四个女生，向怀和短发女下意识放松了些。

　　钟白青有点好笑地看着她们：“干嘛？你觉得只剩我们两个女生，就对你们构不成生命威胁了？”

　　向怀闻言立马拽着短发女紧张地后退一步：“没，我没这么想。”

　　“哦，所以你是觉得我们四个都像杀人犯？”叶翛看她俩紧张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不用怕啦，我们没有恶意的。”

　　短发女脸一红，梗着脖子朝她们喊：“你们到底想干嘛？向怀一直都是崇拜东郭书院的好学生，所有违规行为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要杀要剐冲我来，放过她。”

　　叶翛眼睛睁大，惊讶道：“你违反过校规？”

　　向怀将短发女拦在身后：“她只是喜欢睡懒觉，虽然偶尔会踩点上课，但不算违规。”

　　钟白青记起来了，早上那个闭着眼被拽着跑的就是短发女。

　　两个女生的防备心很强，她叹了口气，试图解释：“我们和东郭家族没任何关系，不会伤害你们的。”

　　见她们还是不信，钟白青无奈，又开始胡诌：“之前跟你说我的老师和校长是朋友，是骗你们的。其实我们都是被骗进东郭中学的，东郭族人算是我们的敌人。”

　　向怀顿时眉头紧皱：“你倒也不用编这么离谱的谎言来骗我们。”

　　“这次真没骗你们，你应该知道四个失踪学生的事吧？我们就是为了查失踪案才进的学校。”

　　叶翛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用力点头：“我们怀疑东郭族人有违法行为，来这儿的目的就是查明真相。”

　　短发女撇撇嘴：“骗子，两句话就露馅，刚才还说是被骗进来的。”

　　叶翛语塞：“那是因为这案子我们压根就不想查，要不是被骗进来，我们才不管这破事。”

　　向怀嗤笑一声，状似贴心地给出建议：“所以是谁骗你们进来的，可以举报给校长，校长一定会严惩骗子。”

　　钟白青勾起唇角：“就是校长本人。”

　　短发女立马急了：“你胡说！校长怎么可能会骗人进来，而且目的还是查自己族人？你们少往脸上贴金！”

　　钟白青深深叹了口气：“别着急，我来给你们捋一下。首先我们的身份是临时来的转校生；其次，刚到学校就有传言，说我们与校长关系匪浅；最后，开学那天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根本不想进S班，是校长非逼我们进的。”

　　“不是有不明人员偷你们手机篡改了选班吗？”

　　钟白青沉默一瞬，当初的回旋镖终究还是打回了她自己身上。

　　“因为我们当初不想帮校长查案，就随便找了个借口为难他，他有求于我们才承认了这个谎言。你们应该清楚学校的治安，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溜进宿舍篡改他人的选班。”

　　向怀和短发女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勉强信了一半：“姑且信你说的是真的，就是校长请你们来的东郭中学，可他为什么要请外人来查自己族人？”

　　“还有，你们凭什么说失踪学生和东郭族人有关？”短发女扁扁嘴，“这么编排东郭家，胆子也忒大了，到时东窗事发可别连累我们。”

　　钟白青微微一笑：“放心，不会牵连到你们的，我的同伴在门外守着，目的就是保护你们的安全。”

　　“至于失踪案和东郭族人的关联……这其实只是我们的推论。”

　　钟白青说着，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校长原话是这样的：我怀疑我们东郭家出现了叛徒，但我位居校长，不便亲自下场调查，无奈之下才请求你们的帮助。”

　　“此外，还有一件事，我校曾发生四起学生失踪案，四名学生至今下落不明，为防造成学生恐慌，还请你们不要声张，私下帮我查探四名学生的下落。”

　　她说着两手一摊，语重心长道：“校长身居高位，很多事都身不由己，找我们实属无奈之举。”

　　向怀和短发女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感动。

　　她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们了。”

　　叶翛偷偷对钟白青竖起大拇指，努力憋住笑后，柔声劝导：“你们看，帮我们实际就是在帮校长，唉，要不是东郭家的叛徒太过狡猾，我们也不至于把普通学生牵扯进来。”

　　随即她眼含感动看向二人：“真的很抱歉，之前吓到你们了。”

　　二人连连摆手：“不不不，之前是我们的偏见才导致耽误了你们查案，如果能帮到你们是我们的荣幸。”

　　钟白青很是欣慰：“东郭中学有你们这样的学生，是学校的荣幸。”

　　两个女生红了脸，短发女低着头绞着手指：“太夸张了啦……”

　　向怀平复了一下情绪，主动询问：“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帮你们？”

　　话题终于走上正轨，钟白青松了口气：“关于四名失踪学生，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向怀微微一愣：“刚才我就想说了，你确定是四名失踪学生吗？”

　　“对啊，怎么了，有什么隐情吗？”东郭后人应该不至于给错误题干吧？

　　短发女犹豫地看了抿唇不语的向怀一眼，主动开口：“我们没听说过失踪案，但学校今年流传起一个传说。”

　　“有四名学生在参加新星之杯，并夺得亚军后，被嫉妒的季军残忍杀害，他们的冤魂化作厉鬼在校园里游荡。”

　　叶翛打断她：“等一下，季军为什么只杀亚军？冠军呢？”

　　短发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冠军是AB班的学生，亚军是CD班的，季军是ED班的，你让ED班的普通学生杀AB班的尖子生？怎么可能？”

　　钟白青挑眉：“新星之杯的排名分配一向如此吗？”

　　短发女一脸理所应当：“对呀，不然前三名都由AB班包揽了，还有后面的什么事？”

　　钟白青沉默，她居然觉得好有道理。

　　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接着追问：“然后呢？四个学生的冤魂在学校游荡，他们都做了什么？”

　　向怀：“本来这只是个空穴来风的传言，但十天前的傍晚，四个冤死的学生在图书馆现身了，他们大肆破坏图书馆，就是想诉说冤情。”

　　她说着，抿唇盯着钟白青看了半天，犹豫一番还是接着说下去：“据我所知，今天上午他们也在图书馆出现了，并且他们出现的时候，恰巧你们都在现场。”

　　“事发时我们都在教室上课，所以这事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短发女用力点头：“对啊，我们只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钟白青摸了摸下巴，所以，图书馆学生说的“他们来了”是这个意思啊。

　　“嗯，我明白了，你们还有别的线索吗？”

　　向怀：“那四名学生的名字我倒是在校史里看到过，两名是三十年前的学生，两名是三百年前的。”

　　“另外，有件事很奇怪，他们四个都是在参加同一届新星之杯后被杀害的，可三百年前的两名学生按理说已经毕业了才对……不过也可能只是重名？”

　　钟白青却问了另一个问题：“同一届新星之杯有四个亚军？”

　　对于钟白青的一无所知，向怀已经习惯了，她淡淡解释道：“根据不同天赋设有不同赛区，每个赛区都会分出冠军、亚军和季军，所以如果算上全部赛区，每一届拿奖的学生其实是很多的。”

　　叶翛忍不住感叹：“这奖给得真慷慨。”

　　钟白青想了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郁阳秋、江秀、温歌、东郭兴怀，是这四个人吗？”

　　向怀点点头：“对，前两个是三十年前的学生，后两个是三百年前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看来是问得差不多了，钟白青不再为难她们，起身准备开门放人离开。

　　临开门前，她的动作顿住，回头随口又问了句：“所以这届新星之杯没人报名，就是因为这个传说？”

　　向怀苦笑着点头：“是的，但是为了班级荣誉，我还是报名了，你之前说这是老师逼我的，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钟白青笑了笑：“还能是什么原因，如果没人报名，比赛还办不办了？”

　　向怀沉默，半晌才嗫嚅着追问：“我们这届学生参赛不会有事吧？”

　　钟白青握上门把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轻笑道：“应该不会吧。”

　　如果比赛前能把四个失踪学生都找到的话。

　　随后她拉开大门，门外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她侧身让开路：“快回去吧，马上就到禁止串门的时间了。”

　　向怀应了一声，和短发女手拉手低着头迅速出门，面对两个男生关切的目光，她沉默着摇摇头。

　　临走前她对钟白青轻声说：“你们要加油。”

　　对上那双真诚的眼睛，钟白青冲她笑笑：“会的。”

　　……

　　关上门并把手机扔进厕所柜子后，钟白青给两男讲了刚才得到的信息。

　　邵空青沉思半晌，问她：“你觉得那四个学生究竟是死了还是失踪？”

　　“理论上，以郁阳秋的状态不可能是活的，但话又说回来，这里是梦域，没什么不可能的。”

　　“而且我认为东郭后人不至于给错误题干，除非他想给我们精心打造一个死局。”

　　最后她下结论：“所以我目前更倾向于他们是失踪状态。”

　　“另外，这四个失踪学生里有俩是三百年前的人，你们怎么看？”

　　华元思索道：“会不会是建模复用？”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他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说：“为了节约资源，一般游戏里会给npc用同一套模组，梦域里可能也是差不多的逻辑。”

　　邵空青：“这么说来，温歌和东郭兴怀应该是三百年前化为养料的‘人’，郁阳秋和江秀大概率就是三十年前的新人。”

　　叶翛面露不忍：“三十年前的新人？岂不是等我们出梦域，还有可能查到他们的信息？”

　　钟白青摆摆手：“不一定，这里的时间有问题，更何况梦域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也不一致。”

　　他们这回估计得在梦域待十天，等出去后大概又只是睡了一晚而已。

　　钟白青摇了摇头：“总感觉这四个失踪学生不是随便选的npc……算了，至少目前知道他们的失踪和三十年前的新星之杯有关。”

　　邵空青：“会不会是亚军的惩罚？”

　　华元惊了：“不是？亚军还有惩罚？”

　　“只是猜测……”

　　钟白青：“应该不是吧，每届新星杯都有很多个亚军，除非这届恰好只有他们四个拿了亚军。”

　　“如果要证实这一点，我们就得找到三十年前那届新星之杯的获奖名单。”她扯扯嘴角，有点累，不想找。

　　众人沉默，叶翛突然东张西望起来：“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下意识把注意力放在耳朵上。

　　“嗡嗡嗡……”

　　确实有声音，是从厕所传来的。

　　“啊，是手机。”钟白青反应过来，转身进厕所将手机从柜子里翻出。响的是邵空青的，是陆老师的电话。

　　邵空青皱着眉接起，而后陆老师略带讨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那个，邵空青同学晚上好啊，你吃了吗？哈哈哈……”

　　“吃过了，老师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个，郁阳秋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邵空青挑眉，和钟白青看戏的目光对上。

　　对面的声音越来越弱：“不好意思啊同学，郁阳秋太狡猾，看守他的老师一个不留神，让他给跑了……”

　　“现在上面又传来新通知，可以麻烦你们辛苦一下，重新把他抓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