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浮晴青

63、第12章 这一根根头

　　华元：“昨天那个是鬼变来骗我们的？”

　　邵空青摇头：“不，昨天的就是她。”

　　“那她为什么说没见过我们？”

　　钟白青脸色凝重：“多半是因为她因我们而受罚了，刚才我一直追问，她没办法才撒谎的。”

　　叶翛震惊地捂住嘴：“你的意思是，她断手是因为我们？”

　　钟白青：“嗯，这也能侧面证明，昨天她说过的话应该都是真的，并且东郭后……东郭家的人不允许她给我们透露信息。”

　　至于那四个躲着他们的学生，恐怕就是知道透露信息会受罚。

　　但是不应该吧，有一定资历的宿管都不知道的事，他们几个学生怎么会知道？但假如他们真的有特殊消息渠道，就必须找到他们了。

　　钟白青烦躁地捋了把头发，感觉好像掉了几根，摊开掌心数了一下，十根！她只是摸了一把，居然摸掉了十根头发！

　　叶翛相当共情她：“这一根根头发都是知识的力量。”

　　钟白青干笑两声，习惯性地把垃圾暂存口袋，而后正色道：“既然‘人’不能直接给我们透露信息，那就试试主动查资料。”

　　她问邵空青：“你记得图书馆和教师办公室的位置吗？”

　　邵空青点头：“图书馆在湖边，教师办公室在教学楼边。”

　　果然，这种事找邵空青绝对没问题。

　　叶翛惊奇地看着习以为常的两人：“什么时候背的地图？”

　　“没背，看地图和路过的时候顺带留意了一下特殊地点。”

　　“这方面他专业的，习惯就好。”钟白青手臂搭上叶翛的肩膀，手背托着下巴，思索一番问，“今天时间不多，先去图书馆吧？”

　　他们应该能光明正大进图书馆，刚好可以暂时远离教学楼，相对来讲安全一点。

　　没人有异议，随后邵空青自然地走在最前带路。

　　图书馆就在昨天邵空青探过路的西边，附近的人工湖边立着座假山，昨天的石头就是从那拿的。

　　扫码进入图书馆内，中央阅读区坐着零零散散的学生，均安静地看着书，两侧分别有一个大型图书展厅。

　　众人默契地朝一侧展厅角落走去，那边没有读书的学生，方便他们讲话。

　　等确定附近没人了，钟白青才小声开口：“我刚才看了一下，书架上应该没有我们想要的资料，就先别浪费时间找了。要不分头行动，先找找有没有上锁的办公室，或者禁止进入的区域。”

　　邵空青：“好，我和华元去另一个展厅，你们就到这边吧。”

　　说完四人迅速分成两组开始行动，钟白青若无其事地走进书架间，借着遮掩，目光不时留意着四周。

　　每个图书分区都有个游荡的图书管理员，均认真整理着被翻乱的书架，没人朝她这边投来注意力，但她有种直觉，这些图书管理员就是来监视他们的。

　　叶翛也发现管理员数量不正常，轻轻戳了一下钟白青，眼神示意那些管理员。

　　钟白青朝她点头，而后借着她和书架的夹角隐藏身形，悄悄观察这些管理员的分布路线。

　　大部分分区的管理员分布并不密集，且目光从没自书架上移开。

　　她的视线从这些管理员身上一一扫过，直至另一处角落区域，瞳孔微缩。

　　角落的管理员数量增多了，平均一个分区有1.5个管理员，并且整理书架也没那么专注，会时不时做一些诸如扭脖子放松的小动作。

　　在那片书架后，隐约露出一角狭小空间，没有开灯，只有几个堆高的纸箱越过书架映入眼帘，看着像货仓。

　　看来要想办法摸进那边了。

　　钟白青和叶翛对视一眼，二人没有说话，默契的朝两男方向走去。

　　等她们走出这片展厅范围，图书管理员齐齐停下手里的琐事，沉默地转身望向她们的背影。

　　蓦地一本书落地，沉闷的响动打破这片沉静，所有图书管理员同时恢复动作，重新整理起书架。

　　……

　　四人重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集合，钟白青直入主题：“你们这边的图书管理员有没有异常？”

　　邵空青：“没异常，这边只有三个图书管理员，看上去挺忙的，没空管我们。”

　　钟白青把她那边的情况告诉他们，又问：“这边有没有特殊区域？”

　　邵空青这次肯定地点头：“有，五间办公室。”他说着，抬手一指对角方向。

　　这么多，那就是有六个区域要搜。

　　钟白青蹙眉，很显然，他们被监视着，这些图书管理员多半会给他们使绊子。

　　怎么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搜完六个可疑区域？即使四人一人搜一个区域，搜完就跑也来不及。

　　邵空青看了眼时间，15点：“还剩3小时。”

　　钟白青看向窗外，阳光泛着金色，亮度不如正午，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转为橙色，再然后就该天黑了。

　　她突然有了主意：“把这边展厅的三个管理员引走，我们先把办公室排查一下，如果没意外，等天色暗下来，想办法把电闸拉了，我们摸黑进货仓。”

　　华元：“可那样的话，我们就没法在18点前赶回宿舍了。”

　　“没关系，规则只说18点后禁止串门，但没禁止出门，20点前回宿舍就够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把这三个图书管理员引开。”

　　众人沉默半晌，邵空青提议：“要不我试试能不能借口找书，把他们支开。”

　　钟白青摇头：“他们对图书馆很熟悉，很难同时支开三个人，即使成功了，也管不了多久。”

　　华元：“那我俩轮流去，或者我们三个轮流去，青姐你、呃，你努努力，尽快一个人搜完五间办公室……”他说到最后声音弱下去。

　　叶翛白了他一眼：“亏你想得出来，五间办公室，白青一个人要怎么尽快搜？”

　　她叹了口气：“不然这样吧，我去另一个展厅把书架推到，整理书架是个大工程，他们应该会全部往那边集合。”

　　钟白青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下去，摇摇头：“不行，校规补了一条，不能损坏公物。”

　　华元一拍脑门：“只要没东西被损坏不就可以了？”

　　“但推书架也得合情合理吧，翛翛故意把书架推倒，被抓到肯定有危险。”

　　“可以合情合理。”邵空青下意识接话，三道目光齐齐看向他，“我和华元假装需要借同一本书，一起去拿，再假装撞一块没站稳，顺便把书架撞倒就行了。”

　　华元的表情瞬间垮下来，指着自己：“我吗？”

　　“不然？”邵空青理所应当，“你让我和女生一起去撞书架，还是让她们一起去？”

　　华元尴尬地笑笑：“也是哈，刚好我也不擅长找东西。”

　　邵空青拍拍华元的肩，而后对两个女生说：“待会如果我们走不开，五间办公室就交给你们了。”

　　叶翛微怔，眨眨眼看向钟白青，见她点头，咽了口口水说：“好，放心交给我们吧。”

　　邵空青不再拖沓，平淡的目光朝华元投去，华元叹了口气，跟他一起转身走向另一个展厅。

　　钟白青看向游荡的三个图书管理员，挑了条路招呼叶翛：“走，我们先靠近那边。”

　　来到离办公室最近的书架，两人停下脚步，随手抽了本书低头假装认真阅读。

　　没多久，对面传来一声“哎哟”，随后是接连几声巨响，一整列书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注意到边上有人来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也要拿同一本书，没反应过来。”

　　“抱歉，我们不是故意撞倒书架的。”

　　“啊……没关系。”这句没关系说得咬牙切齿，来人重重叹息，而后一声高喊，“都过来帮个忙！”

　　这边三个图书管理员抬起疲惫的双眼，放下手中最后一本书，僵硬地朝另一边走去。

　　“你们两个别走，帮我们先把书架扶起来。”

　　“好的，谢谢老师，我们会负责的。”

　　图书馆再次安静下来，没多久，书架和地面的轻微碰撞声响起，第一个书架被扶起，紧接着是阵阵摞书声。

　　这动作也太快了，钟白青不再犹豫，拉起叶翛朝办公室冲去，临近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阅览区的学生依旧低着头，丝毫没受这一变故的影响。

　　两个女生一人一扇门，拧动门把手，咔哒一声，门开了。

　　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对门没锁的惊讶，随后互相点了点头，默契的钻进办公室内，悄悄带上门。

　　甫一进门，钟白青忽略了摆满瓷器的博古架，直奔唯一一张办公桌。

　　她将桌面上的文件全部翻找一通，又将抽屉挨个打开，全是进货清单和各色书单，一张跟学生或案件相关的文件都没发现。

　　办公室内除了办公桌和博古架，没有第三件家具，她火速将东西恢复原状，刚准备离开，视线扫到门后的一箱杂物。

　　心念一动，她蹲下身迅速在箱子里翻找起来。

　　里面全是破旧老化的各类文具，她小心翼翼将文具移开，终于在箱底找到一张脏兮兮的白纸。

　　捡起来迅速扫了一眼，郁阳秋的名字赫然写在顶部，还配有一张黑白照，是入学档案。

　　她迅速将纸折起塞进口袋，又将文具一股脑塞回纸箱内，随后轻手轻脚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摞书声清晰地传来，那边的工程还没结束。

　　她松了一口气，闪身出门轻轻将门带上后，看了眼叶翛进的办公室，大门紧闭，人应该还在里面。

　　不作他想，她迅速摸到第三间办公室门边，这次依旧没有锁，陈设也与刚才那间办公室一模一样。

　　她瞄了眼门后的杂物堆，迅速蹲下熟练地翻找起来。不多时，在纸箱底找到温歌的入学档案。

　　她熟练地开始复原纸箱，身后传来一声细微响动，门被人推开，她心下一惊，猛地回头，就见叶翛正小心翼翼地钻进来。

　　叶翛拿着张纸递给她：“江秀的入学档案。”

　　她说完，抬头打量了办公室一眼，惊讶道：“这几间办公室一模一样啊。”

　　钟白青嗯了一声，将三张入学档案收好并复原纸箱：“走，还剩两间。”

　　两人摸到第四间办公室门口，顺利开门并探头看了一眼，内里依旧是相同的陈设。

　　钟白青退出来，对叶翛说：“你去找找看，有没有东郭什么的入学档案，我先去最后一间看看。”

　　叶翛应了一声，侧身进入办公室，钟白青替她轻轻合上门。

　　随后她来到第五间办公室前，门依旧没锁，进门前，她再次回头望了一眼，一切还和之前一样，伴着摞书声，学生安静地看着书。

　　她没再犹豫，侧身进入并迅速带上门，隔绝一切探究的视线。

　　这次室内的陈设变了，不再是文雅的办公室，靠窗摆放着一排电脑，显示着监控画面。

　　她走近看了一会，找到和一群管理员一起忙着复原书架的邵空青华元二人，他俩这会正假装忙碌，实则悄咪咪拖慢复原进度。

　　她松了一口气，将视线投向室内其余设施。

　　除了监控，还有个广播器，广播器上方的墙壁上列着一排盖子，她将盖子掀开，顿时面上一喜。

　　盖子底下全是电闸，看样子整座图书馆的电闸都集中在这儿了。

　　随后她随意翻看了一下堆在边上的杂物，没发现有什么值得利用的，便准备先出去和同伴集合。

　　出门前心有所感，回头最后一次看向监控，她身形一顿，转身冲到显示着五间办公室门口的显示屏前，用力揉了揉眼睛。

　　门前此时空无一人，但她刚才隐约看到几个人影闪过。

　　幻觉吗？不太可能，刚才的人影速度虽快，但她的大脑清晰地告诉她，绝不止一个人。

　　她紧紧盯着显示屏，耳边是自己的逐渐沉重的呼吸声，随后监控里的画面再次动了，这次是叶翛，她拿着一张白纸，猫着身子探头看了眼远处，而后从门缝挤出来，小心翼翼带上门后，朝她门前挪去。

　　叶翛抬起手，同一时间，身后的门被敲响。

　　她看到叶翛猫在门边阴影里，回头紧盯着身后，手朝门把手探去。

　　转动门把手前，钟白青已经将门拉开，她迅速撤出，小声说：“里面是监控室，电闸也在这儿，晚点我们再过来。”

　　叶翛点点头，将纸递给她，她扫了一眼，是东郭兴怀的入学档案，随后折好塞进口袋。

　　“走，我们先随便找本书，到阅读区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