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浮晴青

59、第8章 喊点尴尬小

　　邵空青此时眉头紧锁，蹲在抽屉前，单手转动桌子，让光线照亮抽屉内。

　　其余三人见状，也蹲下查看抽屉内部。

　　看清里面的字后，邵空青的脸色一阵变幻，迟疑着说：“好像……是中二文青语录。”

　　华元已经将刻字念出声：“我终于拥有了发现美的眼睛，我是完美的造物主？”

　　他噫了一声，猛地站起身后退一大步：“谁家小孩搁这损坏公物来了。”

　　叶翛嘴角抽搐：“我这边写的是，‘我的旷世奇作即将问世，敬请期待吧’。”

　　钟白青憋着笑：“你们居然真念得出口。”

　　叶翛斜睨她一眼，冲到她身边蹲下，看清那行字后，露出奸笑，直接开始耍赖：“不管，我们都念了，你也得念。”

　　钟白青嫌弃地后退半步：“我就不。”

　　叶翛不依不饶：“不管，你要。”

　　邵空青叹了口气，用干巴巴的语气念出最羞耻的话：“‘棋局千千万，吾既为执棋人，汝等可愿作吾之棋子’。”

　　教室内沉默一瞬，随即爆笑出声。

　　叶翛笑得猛捶桌子：“哈哈哈，谁家古风小生出来了？”

　　华元笑弯了腰，还不忘竖起大拇指：“我不行了，笑死我了，哥你是真勇士。”

　　邵空青满脸无奈，目光在三人身上轮转，而后朝钟白青走去。

　　钟白青意识到什么，别开头，小声念出抽屉里的尴尬语录：“‘琴音摄人心魄，可要来一赏’。”

　　叶翛哼哼两声，坏心眼地提醒她：“白青你漏了主语。”她看得清清楚楚，钟白青抽屉里那句话，开头俩字是“奴家”。

　　钟白青只觉面颊灼热感蔓延至耳根，赌气似的把桌子一歪，抽屉翻向另一头：“你信念感强，你念。”

　　叶翛笑得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朝她摆了摆：“不了不了，我没什么信念感，这么恶心的话我说不出口哈哈哈。”

　　钟白青脸颊热得发麻，等叶翛终于笑够了，她才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说正经的。”

　　叶翛认真地用力点点头。

　　“还记得禁止损坏公物的规则吗？这个刻字应该算损坏公物了吧。”

　　邵空青难得地没有第一时间同意：“可校规里的‘禁止损坏公物’是昨天才加上的。”

　　“也是。”钟白青垂眸沉思，可如果刻这四句话没特殊深意，那东郭后人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就为了看他们喊尴尬小口号，好躲在监控后面疯狂嘲笑他们？

　　她想了想，又圆回上一句：“但是吧，虽然校规是昨天才加上的，这套桌椅也可以是昨天才刻上字的。”

　　邵空青没作声，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这道理又太牵强。

　　叶翛在钟白青眼前挥了挥手：“你俩打辩论呢。”

　　“没，这不是剧本杀推理阶段嘛。”

　　话音未落，教室门口传来惊喜且熟悉的声音：“太好了，校长果然没看错人，你们的天赋果然是推理！”

　　闻声四人默契地立刻聚在一起，齐齐回头。

　　女老师应该是刚赶来，此刻正满脸欣慰地站在门口，手背擦着额角的汗。

　　她见教室内桌椅被挪动，不解问道：“怎么了？这套桌椅坐着不舒服吗？”

　　“没有的老师，刚才我们是在营造推理氛围。”钟白青一如既往地随口扯了个借口圆过去。

　　女老师松了一口气，缓缓迈步走进教室，嘴里念叨着：“没有就好，昨天我是临时接到带S班的消息，这个教室荒废太久，我只能从其它教室搬了四套多余的桌椅过来，旧了点，你们见谅。”

　　在女老师踏入教室的瞬间，楼梯迅速转换回漩涡，旋转着缩小成一个黑点后，隐藏进原本平平无奇的黑板中。

　　她毫无知觉，自顾自地走到讲台边，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后，对四人扬起笑脸：“既然你们的天赋这么高，我就不多说废话了，直接介绍你们的课程吧。”

　　她说完，低头翻起笔记本，沉默着看了一会，又重新扬起标准的笑容：“实不相瞒，东郭中学内唯一有能力带S班的仅有校长一人，我也算是沾了你们的光，所以更不好误人子弟。”

　　“因此你们学习相关的内容，实际全权由校长安排，我只是代为指导。”

　　叶翛凑到钟白青耳边，小声吐槽：“难怪她今天笑得这么开心，都不像辛苦的班主任了。这是带到最省心的天才班了诶，又有业绩又轻松。”

　　钟白青不置可否，始终和女老师对视着，对方看到叶翛讲悄悄话，依旧毫无反应。

　　剧本化的台词机械地自女老师嘴里蹦出：“校长看出你们的天赋是推理，因而秉持着自由开放的理念，东郭中学将着重培养你们的天赋才能。”

　　“培养最注重的是实践能力，你们的运气很好，刚好东郭中学历史上曾发生四起失踪案，至今为止，四名学生失踪的一丝一毫蛛丝马迹也未能查明。”

　　“因此，东郭中学决定，给诸位S班学子定下目标：查明四起失踪案的前因后果，并以此做出一份你们自己满意的作品，作为期中考试的答卷。”

　　“由于四起失踪案均属校内机密，不便通过手机发送给你们，因此，S班本学年将回归纸质授课。”

　　她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介绍后，利落地从笔记本上撕下四页纸：“来，这是你们本学期的教材。”

　　华元目瞪口呆：“我的天，这么随便的吗？”

　　邵空青神色不明，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动身走向讲台。他朝老师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后，顺利拿走四页简陋纸张。

　　视线扫过黑板上漩涡最后消失的位置，默不作声转身返回原位。

　　钟白青接过他递来的纸，朝他道了声谢。

　　她飞速扫过纸张上简洁的四份介绍：

　　1.A班，江秀，女，期中成绩优秀，有望考上大学，身心健康，失踪原因不明。
　　2.A班，郁阳秋，男，期中成绩优秀，有望考上大学，无复杂人际关系，失踪原因不明。
　　3.A班，温歌，女，期中成绩优秀，有望考上大学，无复杂人际关系，失踪原因不明。
　　4.A班，东郭兴怀，男，期中成绩优秀，有望考上大学，身心健康，失踪原因不明。

　　她将纸张翻转，背面一片空白，真的就只提供了这点无关痛痒的线索，但这跟没给有什么区别？

　　女老师见四人行为配合默契，气氛和谐友爱，心里满意得不得了。真是完美的班级，完美的学生。

　　她双手合十，面露期待：“怎么样，有没有问题要提？”

　　钟白青扬起纸张：“只有这些线索吗？”

　　女老师脸色骤变：“你觉得不够？”

　　“……行，够了。”别变异了，她现在烦得很，不想打怪。

　　女老师一秒恢复原状，双手背在身后走下讲台：“既然如此，理论知识也没什么值得教的，你们就努力实践吧，只要没发生违规情况，老师就不会插手你们的实践活动。”

　　“哎，东郭中学，多么完美的学校，S班，多么完美的班级。”她嘴角噙着笑，朝门外踱去。

　　钟白青痛苦扶额，别念了师傅，别念了。

　　等等，好像有漏洞。

　　她眼睛一亮，出声叫住老师：“老师，这四个失踪案是我们的学业任务吗？”

　　“当然……”女老师欣喜转身，对上钟白青雪亮的狐狸眼，心里咯噔一下，肯定的话咽回肚子，“不是。”

　　无聊，狐狸眼暗下去。

　　女老师找补似的，接着说：“这是你们的期中考，考虑到考试难度过大，学校才破例提前将考试内容告知你们，不要让校长和老师失望。”

　　钟白青已经懒得搭理她了，身侧邵空青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期中考没通过，会怎样？”

　　尖锐的问题一出，黑框眼镜底下的眼睛锁定题问之人，黑板上的漩涡也蠢蠢欲动，似有若无的嗡鸣自漩涡藏身处溢出。

　　“期中考失利，是调整学习态度的最佳时机，学校自然会给学生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会有任何惩罚。”

　　“但是邵空青同学，你身处S班，居然现在就做好考试失利的准备了吗？”

　　邵空青神色如常，淡淡道：“没有，只是习惯提前考虑好每种情况罢了。”

　　“你倒是心细。”

　　“谢谢。”

　　没想到会收到谢谢，女老师明显噎住，她深呼吸一口气，恢复了昨天初见时的阴沉气息：“这次是真的没问题了吧？”

　　叶翛华元被盯上，齐齐摇头。

　　“那我忙去了，你们也别耽误学习。对了，东郭聊天室会有另一个负责带你们的生活老师加你们好友，记得通过一下，以后有生活方面的问题可以找他。”

　　女老师看了眼时间，浑身涌起一股不耐烦，最后瞥了眼教室内的四人，见钟白青完全没打算理她，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破门被摔得摇摇欲坠，伴着酸掉牙的嘎吱声，另一个方向响起混着诡异“咕噜”响动的嗡鸣。

　　四人齐齐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只见漩涡再次出现，这次的旋转速度更快，漆黑的气体像沸腾一般，在漩涡中翻腾。

　　钟白青懒散地拖过一把椅子坐下，静静看着漩涡表演。

　　真无聊，来来回回就这点东西吓人，没一点创意。

　　不多时，阴暗的楼梯重新覆盖黑板，大剌剌敞在众人面前。

　　邵空青：“那东西怕老师。”

　　钟白青好奇地抬头看向他。

　　他解释：“刚才拿纸的时候，我看到它在黑板上发抖。”

　　“哈？”钟白青勾起嘴角，“这么说，这楼梯还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