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浮晴青

57、第6章 事到如今，

　　一夜无梦，天还没亮，枕边的闹铃响起。

　　钟白青眼睛都没睁，摸索着将闹钟关掉，脑子又坠入混沌。

　　接连关了6个闹钟后，门外响起伴着敲门的叶翛嗓音：“白青，你醒了吗？”

　　钟白青醒了一半，痛苦地用被子捂住头，在叶翛犹豫的第二声问候里，猛地掀开被子。

　　她闭着眼朝门口方向无力地喊：“醒了，我这就起。”

　　“哦，好，你快点，这里的学生已经全都起床了。”

　　叶翛放心的声音远离了几步，突然又冲回门边，语气急促：“白青你千万别再沾枕头了！现在立刻把枕头丢远！”

　　钟白青苦笑：“知道了。”

　　叶翛懂她，只要沾了枕头，她一秒就能再睡个回笼觉。

　　她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身体穿上鞋，起身打开衣柜。

　　昨晚她已经检查过几套校服，没有隐藏夹层，口袋内也没藏特殊物品，这会随手抓了一套就胡乱往身上穿。

　　等洗漱好打开门，三人已全在她门口集合。

　　她有点不好意思：“抱歉，久等了。”

　　“没有久等，我也才刚到。”华元精神萎靡，昨晚他睡得挺早的，奈何前几天缺觉太多，这会违背生物钟起床还是很难受。

　　叶翛眼下的黑眼圈也重了几分，只有邵空青看上去神清气爽，没有黑眼圈不说，甚至还称得上面色红润。

　　钟白青在心里默默感慨，好健康的人类，不愧是户外运动爱好者。

　　见人出来，叶翛放松下来，几步上前，自然地将下巴搁在钟白青肩上，亮起的手机屏幕举在她面前：“睡醒后手机上就看不到选班信息了，他们也是这样，白青看看你的呢？”

　　闻言钟白青取出手机，叶翛注意到摄像头突兀地被胶带封住。

　　钟白青轻车熟路点进教学软件，软件加载完成的瞬间，首页跳出一个弹窗，血红的大字刺激着视网膜：

　　请勿遮挡摄像头、请勿遮挡摄像头、请勿遮挡摄像头、请勿……

　　她嘴角抽搐，扯掉胶带，摄像头内红光闪烁一下，弹窗内的血字随即变幻：

　　欢迎使用东郭教学。

　　叶翛被这变故惊得头皮发麻，抬起下巴重新站直身体：“白青你……不愧是能收集全隐藏结局的人。”

　　钟白青打游戏向来都致力于收集全隐藏结局，但在梦域里搞这一出真的纯属巧合。

　　她深呼吸一口气，咬牙怒骂：“狗日的东郭后人。”

　　骂完后再次点进选班界面，果然，此时选班界面一片空白，所有班级，包括她的个人信息全部消失。

　　“嘶，东郭后人后悔招我们进来，把我们开除了？”

　　像是听到了她的疑问，手机屏幕上再次跳出新弹窗：

　　选班系统出现意外故障，正在紧急修复中。请同学们安心前往食堂享用早餐，6点在教学楼大厅主显示屏前集合。

　　钟白青骂骂咧咧：“6点集合！你让我4点起床！”

　　以她的速度，从起床到坐进教室，最多只要半小时！

　　话音落下，弹窗闪烁一下后消失，手机自动跳转回东郭教学主界面，此时右上角的铃铛标识上多了一个红点。

　　钟白青点开红点，是一封后台通知：

　　由于往年晨起游园的安排收到许多同学的投诉，现决定将游园改为跑操。介于我校秉持自由开放的教学态度，因此此项更改是否落实最终由投票决定。

　　下面是孤零零两个选项：游园、跑操。

　　钟白青咬牙切齿果断选了游园，而后抬头问：“看看你们有没有收到投票通知。”

　　华元耷拉着眼皮点进软件，在看清通知内容后，脸色大变：“什么跑操？跑什么操？游园！必须游园！”

　　邵空青和叶翛沉默地也给游园投了一票。

　　看到几人的反应，钟白青面色不善，盯着隐约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想了半天，拇指摁上关机键。

　　十多秒后，屏幕依旧亮着，丝毫没有要关机的意思，右上角的电量也始终保持着100％的状态。

　　“你大爷的。”钟白青愤怒地将手机扔进校服口袋。

　　难怪她昨天怎么看这手机怎么不顺眼，这破玩意相当于贴身放置的监控，而且是高清摄像头加实时监听的那种！

　　其余几人也黑着脸，显然和钟白青一样尝试关机无果，现在他们眼里的手机跟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

　　钟白青吐出一口气，平复下情绪：“事到如今，先吃饭吧，待会看看选班什么情况。”

　　……

　　东郭中学的早餐确实称得上享用，几人吃饱喝足后，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拿着炸弹似的手机，跟着导航慢悠悠到达教学楼时，时间已来到5点55，大厅内早已挤满了学生。

　　古建筑的大厅内，突兀的挂着一块巨型电子屏，此时屏幕一片空白，刺眼的白光照在大厅中央的学生身上。

　　四人避开屏幕光，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倚着墙等剩下的时间。

　　等时间跳到6:00，电子屏的方向传出一丝电流声，随后东郭后人的声音响起。

　　“欢迎各位同学参与东郭中学新一学期的学习，选课系统经过紧急修复已恢复正常，现将优先在大屏幕上展示各位同学所选班级，稍后在手机上可再次查看。如有疑问，请点击个人中心申诉按钮，我将亲自为同学们核查。”

　　钟白青啧了一声，说实话，她现在听东郭后人讲官话有点犯恶心。

　　忍着恶心她又打开选课界面看了一眼，依旧一片空白。

　　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这出戏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走吧，换个位置看一眼大屏幕。”

　　几人挪着步子挑了个能看清大屏幕的角落，站定的下一秒，刚才还空白的屏幕上立马弹出俩字：S班。

　　钟白青眉头微蹙，没人选的班至于特地放出来展示一遍吗？

　　事实证明，至于。

　　S班俩字在屏幕上停留3秒过后，经过一个很土的动效挪到左上角，随后雪白刺眼的屏幕中心冒出两排新字。

　　钟白青叶翛
　　邵空青华元

　　“果然。”钟白青笑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很适合给各梦主当编剧，这种毫无新意的针对方式她一天能想十个。

　　邵空青表情依旧淡淡的，华元和叶翛虽然隐约猜到一点，但现实摆在眼前时，还是抑制不住露出苦笑。

　　四人反应平平，现场却一片哗然。

　　“S班！居然真的有人选S班！”

　　“是谁啊？哪里来的勇士？有人认识吗？”

　　“好像是那四个转校生……”

　　“卧槽！这届转校生这么有实力的吗？”

　　“不一定吧……万一人家是不了解我们学校的情况，过于狂妄自大乱选的呢？”

　　“我靠，那不是注定要考不上了？”

　　人群里传来一片啧啧声，钟白青不为所动。但与看戏的目光不同的是，另一股恐惧的视线烧灼着她的侧脸。

　　她微微侧头，不耐烦地看向混乱的人群。

　　对上一双双或好奇、或讥讽的眼睛后，终于捕捉到几个逆着人流，躲闪她目光的人。

　　是昨天食堂里的四个学生，似乎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为首的齐刘海女朝她望来，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惊恐。

　　至于么？钟白青歪了歪头。

　　现在这场面，与其说他们有真实力，不如说他们四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转校生吧？有什么可怕的？

　　虽然那四个学生已经彻底隐没在人群，但齐刘海底下那双眼睛里的恐惧莫名就刻进她的脑海里，这种程度的恐惧，像是遭受了某种生命威胁。

　　生命威胁？他们四个？

　　钟白青侧头看向其余三人，他们也和她对视上，眼神温良，一看就是小时候的三好学生，长大后的良好公民。

　　屏幕上他们四个的名字早已过去，这会已经展示到密密麻麻的CD班名单，人群里关于他们的讨论声也逐渐平息。

　　她突然小声问身边三人：“昨天在食堂里，我很吓人吗？”

　　叶翛摇摇头：“没有，我过去的时候，反而感觉你被吓到了。”

　　她思索一番，改口道：“也不算被吓到吧，反正表情不太自然，和你平时的状态不一样。”

　　是了，当时那四个学生突然变成复读机，给她整出恐怖谷效应了。

　　后来还是叶翛出现，才打破了那种诡异的氛围。再然后，齐刘海女意识到他们四个是一起的，瞬间脸色大变落荒而逃。

　　假如与传言中“他们是校长亲戚”串联在一起，那他们四个，就会被理所当然地当作东郭族人。

　　“这下坏了。”钟白青苦笑，“我们可能要被谣传成东郭族人了。”

　　叶翛震惊：“啥？我们？”

　　“嗯哼。”钟白青耸耸肩，“以后想跟同学搞好关系就很难咯。”

　　她说完掏出手机，个人中心又出现一条新通知，点进去一看，是投票结果出来了，最终“游园”的票数碾压式胜过“跑操”。

　　屏幕上的名单早已播放完毕，人群里没再传出任何有异的声音。她将视线移到申诉按钮上，没作任何犹豫，点了上去。

　　不多时，东郭后人的声音再次自大屏幕响起。

　　“钟白青同学，已接到你的申诉。经核查，你的确符合进入S班的条件，且昨日是由你自行选择的S班，非正当理由不可随意更改。注意，请勿挑战东郭中学的教学秩序。”

　　钟白青嘴角抽搐，虽然东郭后人语气严肃，但她仿佛已经看见他在屏幕背后得意的神情。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扯着嗓子，带着颤音大喊：“我没有选S班！一定是有人偷改了我们四个的申请！我要申请复核！”